《天已早，安排就（师生）》鋆朵

13、屁股风波

　　若辰直接无语，木着脸跑下楼。走进办公室一看，同学们都坐好了，沙发上坐满了人，只在旁边剩下一个破旧的木椅，于是径直走过去坐下。
　　而向祁已经开始摁了遥控器播放国外获奖的广告作品，一句话也没说。等到一切就绪后才拉了把椅子坐在若辰身边。若辰就当没有这个人一样，视若空气，右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看着广告片渐入佳境。
　　这时正在播放一个有关刮胡刀的作品，满脸大胡子的男主人对着镜子在脸上刮来刮去，终于放下刮胡刀走进小女儿的睡房中，低头对着女儿一吻，小女孩犹在睡梦里，眼睛都没有睁开，说了一句：“妈咪，晚安！”
　　若辰看后咯咯一笑，谁知这椅子的质量太差，扶手上的木头原本是固定在铁制支架上，因学校要升级新址在市区郊外临近黄河的地方选好，老式的办公桌椅便不再更换，连接的螺丝早就掉的没了影，已经松动，往外一滑，肘关节猛地支撑不住，头磕在了扶手上，火辣辣的疼。
　　向祁正讲解着广告的亮点，语气仍是平淡中带着厚重，语速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可若辰的反应能力很快，迅速用左手揉着胳膊抬起头，余光撇见向祁虽然在讲解，可已经已经向她伸出手，看动作是准备帮她扶正把手，若辰心高气傲，哪会接受他的帮忙，极快的自己扶正坐好，眼看着向祁的手尴尬的伸在半空，仍在已经归置好的扶手上停顿之后又慢慢收了回去。
　　若辰很是诧异，他的动作明显是想帮忙，可是自己和他有仇啊？莫名其妙的去瞅向祁，人家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收回手若无其事的继续播放广告。
　　程若辰接连看了两天的广告，看过之后眼睛都是酸的，在午后趴在可桌上使劲一锤：“我的眼睛瞎啦！累死啦！”
　　憶绵在一旁挺悠闲，转着铅笔哼戏。
　　若辰一推她：“边儿呆着去，天天反过来复过去就这几句，哎，我说你你去戏曲班找个小朋友呗，别在我这腻歪！”
　　憶绵不乐意了，柳眉一挑，收拾好国画工具去楼上的画室，边走边嘟囔：“水平！小样！这叫《收姜维》，有名的段子，不懂欣赏！”
　　走到门口又突然拐了回来：“哎！别怪姐不告诉你，一会儿你们工艺组练习美术字，你眼睛且疼着呢！上一届师兄告诉我是你对头教的，严的呦——！”说完还拉一长音，摇头晃脑能把人气死！
　　若辰一嘟嘴：“天，你别收姜维了，哀家命你速速把他收去！”
　　憶绵几声坏笑，唇角抿成小弯勾：“我吃饱了撑得收他？姐姐我画美人儿去喽！”说完就跑。
　　若辰气的手一伸，抓起讲台上的粉笔就扔：“滚！成天就知道画穿肚兜的女人，没出息！”
　　谁料憶绵正好开门出去，洁白的粉笔不偏不斜凑巧砸在迎面而来的向祁身上。“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两半儿，刹那间班里鸦雀无声。
　　若辰暗叫一声糟糕，心想这下可完了，还不知他该怎么报复自己呢，要是扣个欺师灭祖的帽子给自己可不成，于是尴尬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向祁轻拍下衣衫，目光平视走向讲台，看见粉笔盒内空空如许，淡淡扫了眼若辰。
　　程若辰直觉感到貌似平淡的目光仿佛暗含着诸多不屑，心道，你装我也装，谁怕谁啊！
　　于是径直走向门口，弯腰捡起地上的粉笔放于讲桌上。
　　向祁眼中略微一暖，随手拿起讲台上的半截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出流畅漂亮的粉笔字，轻咳一声：“今天学习工艺美术的基础……”
　　若辰坐在第一排，半垂下眼帘，认真的记着笔记，目光也只是跟随向祁拿粉笔的手移动，安分的出奇。其实若辰学专业课时向来安分，态度曾让美术科的老师们交口称赞。只是孙薇怕宠坏了她，一般不夸奖，但往往办展览时若辰的字画一样也不会少。
　　这样的程若辰让向祁有一刹那的跑神，眼前的这孩子分外干净，对，是干净而不是安静。洁白而小巧的手握住针管笔细细描摹字边，因布置的作业是一整张宋体字，全班只有她拿着直尺慢慢规划，打格，细分偏旁大小，偶尔刘海儿垂下挡住眼眸，便抬起左手轻轻别在耳后，更端显的指尖青葱，粉甲细腻，让向祁觉得心都是干净的。
　　此时阳光和煦，铺洒着照进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若辰用了一节课时间才写好一个字。4·5乘以5厘米的框格里一个“永”字在里面带字闺中，一点一撇一捺无不流露出细致，秀气。字的边角没有一处毛躁，，明显被认真的修正过，让融融的阳光一照，分外漂亮。
　　这时苏珊笑着从后面一排挪过来：“我都写完了，你呢？”
　　凑着脑袋一看，叹道：“会书法就是不一样啊，漂亮！”说完又疑惑的问：“不过这也太慢了点，明天就要交了！”
　　若辰笑笑，嘴变得酒窝弯弯圆圆：“没关系，我能按时交作业。”
　　苏珊咂着嘴，心里想啥说啥，也每个把门儿的，一边拿出包□□糖撕开递到若辰手里，一边说：“你不是最烦他吗？楼梯上面对面走过也不搭理，咋了？转性了？他留得作业写那么好干嘛？”
　　若辰好笑的回答：“傻吧你，又不是给他学，我交的学费可不低，不能便宜他！”
　　苏珊抬头看看坐在讲台上戴着耳机看书的向祁，彼时他正在听法语，没料到讲桌下的小女生会说自己。
　　苏珊一看向祁听不见自己说话更加放肆，对若辰道：“你可不能学咱学校的女花痴群，别喜欢上他了吧！”
　　若辰闻听一瞪眼，还没等反驳就听苏珊又说：“长的又丑，架子又高，屁股又黑！”
　　这回轮到若辰无法忍受，“卟”的一声把刚投进嘴里的软糖吐了出来，那是苏珊睁眼说瞎话，丑化向祁，本来听的正解气，可是，可是有他屁股毛事儿！
　　于是颇疑惑：“你见过？”
　　苏珊一愣：“你没见？明眼的事儿！”可苏珊也不笨，脑子一转就猜到了：“你满脑子想什么呢，你哪个耳朵长毛听我说屁股了？姐说的是皮肤！皮肤！你没发现他从新疆采风回来晒黑了？”
　　若辰摇着脑袋坏笑道：“没，发，现。不过发现你才是花痴一员，他晒黑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苏珊脸一红：“放屁！”
　　若辰不吃亏的提高声音：“嘣死你！”想了想勾勾手指：“来姐给你讲个笑话”
　　苏珊一侧耳朵。
　　“话说有个美术老师教学生画画，他在黑板上画了半个苹果，问下面的学生‘这是什么’学生答道‘屁股——’老师一听气的直拍桌子，正好被巡视的校长看见了，对讲台下闹闹哄哄的学生骂道‘想造反是不，有你们这么欺负老师的吗？啊！侮辱老师是屁股，竟然还画到黑板山！’”
　　苏珊笑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正准备再回嘴，向祁已皱眉站在她们课桌前，右手食指弯曲用指背轻敲下桌子：“不想学就出去，别影响别人。”
　　程若辰真觉得自己和他有仇，怎么就是相看两生厌，他说出去就出去呗，斜了想起一眼，慢悠悠走出教室。向祁倒没有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看若辰写的“永”字，倒真有点铁画银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