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早，安排就（师生）》鋆朵

1、楔子

　　程若辰闲时浏览网页看到太行山时总是会用右手拇指和无名指紧紧摁住鼠标，通过网页上拍的图片就开始出神，这种出神自己都控制不了，太行山脉的延绵起伏没有去过的人无法感到山的隐秘与巍峨，现在再看倒真的怅然，即使向祁也带学生去那里写生，却偏偏无法和他说起。
　　远处坐在书柜前打电话的向祁用余光就能看出她在走神，挂掉手机后也不挑明，站起身半靠着整整占据一面墙的核桃木的书柜，双手随意放在两边按住书柜下方突出的设计成存放资料的柜面，书柜是向祁交代助理去做的，专门取了木材的心材，切成弦切面做成，成品送来时一眼看去就有种博古通今的印象。此时他明亮的眼睛寻不到笑意，像闲暇的又胸有成竹逗弄老鼠的猫打量若辰。书房采光很好，二人都似没有注意到时光，在耗费时间的同时双双隐入黑暗。
　　程若辰盯着网上峭壁耸天，云雾缭绕半山腰的图片有些恍神，仿佛又重新坐车走过那起伏倾斜的盘山路，看见溪水绕山，葱郁漫天。看见满山的柿子树，寥寥几户人家门口用山石砌成的猪圈，路边地上摊晒着一片片猪食，偶尔有窜入泥路的黑狗和一片片萝卜地，红旗渠就像人的血管偶尔出现或又变得细小盘在侧面隐隐古木掩盖的山壁上迂回，那个满头白发的大娘走路真快，就算放足也让人惊奇那窄小的黑布鞋能在曲折蜿蜒的石子泥土小径上轻松行走，一笑枯黄的面容独显略黑的门牙，问若辰：“毒蜂蛰的好了没？”若辰还来不及带回答，这些景象都消失了，独留下王相岩与桃花谷的入口重叠在一起。
　　多年之后，当程若辰想起王相岩的星空时，依然觉得美好，天空呈深蓝色，深的浓郁而悠远，夜幕下的远山依稀模糊，被渐起的雾笼着，磅礴而神秘。那种深色的蓝似乎没有尽头，点缀的繁星真的像曾经画过的动画场景中的星空，不是顽石而是宝石，最亮的那颗是金星，几乎夺目，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精纯”，就像那时站在山脚下的少女的心至诚至信。
　　可她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甚至在梦中都逃避，那个山峦起伏，临深谷幽的地方被称为太行之魂，程若辰觉得这名字起的真有气魄，可是也像命理书带点阴暗的预言，她青春时天真的魂魄就留在那里，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后只守着两魂五魄在都市里生存。就像王相岩的别名老道岩一样，因为那里是坟，是一个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风水坟，而人生一种叫“华年”的词就随着自己的冲动，天真埋在那里。世事变迁，使若辰相信王相岩确实有傅说曾卜问龟的灵异，你以为是一生的事情，往往都是最急促的过客，在那之后人生有你永远也无法预料的峰回路转，你固执的以为携手而行的人是梅花易数中最肤浅的虚像，你不知道登临绝壁后面对的是什么人，如落深渊后又邂逅谁？
　　那时和江珣在山缝里转过卦盘，江珣的命盘她记不得了，程若辰的命盘却还有些印象，最后一句像是“守得云看见月明”当初一直以为江珣就是一生的月明，长大后才发现他不是，只是遮月的浮云，自己的月明就在命运随手定下的地方等着，待你惊魂落魄后才能感慨人生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