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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兄台一定是你死的姿势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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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白倒下的突然,一闭眼就轰然倒塌,季久久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出声:“——喂,你怎么了?”
屠苏赶过来,将糯米放下,翻开莫白的眼睛看,表情凝重,在莫白身上逡巡片刻,忽然发力翻开莫白的身体,莫白胸膛露出来的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黝黑的皮毛上,五个巨大的血窟窿血如泉涌,血染他躺着的土地,胸前的皮肉几乎让他生生撕开来,恍然间都能听到他心脏在胸腔里强弩之末的跳动。
屠苏皱一皱眉,难得强硬的对糯米道:“糯米,闭上眼。”
糯米慌忙的把两只长耳朵拉下来蒙住眼睛。
季久久瞪着眼看屠苏用手指小心的拉开莫白的伤口,仔细瞧的半晌,又凑上去听了一会儿,凝重的对季久久说:“心脉受损,脏器被他自己捏碎了半边。”
季久久头皮发麻的听着这些骇人听闻的话,心脏扑通扑通砸的胸腔发疼,喉咙有些发紧,出来的声音难听的要命:“什,什么意思?会,死么?”
屠苏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回天乏术。心脏损毁的太严重了,现在只是靠着他体内的一股强大的魂力锁住他的三魂七魄,才没有......只是怕是也撑不了太久。”
季久久眼前一黑。回天乏术?撑不了太久?这些词什么时候听起来这么椎心了?事情发生的太快,季久久有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恍惚感,刚刚还在上演山寨版的“生死绝恋”呢,怎么现在又要翻拍了吗?而且生者死者刚好反一反?谁他妈编的剧本那么狗血!
季久久慢慢的蹲坐下来,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莫白。初晓的熹微悄悄的扫在一黑一白身上,浮生皆灭,风落云歇,弹指一挥湮灭,轮回五千更迭,八荒六合菩提缘空,九道还(huan)转万顷千劫。
季久久缓缓站起来,对着屠苏说:“你帮我看好他,我去拿样东西。”
屠苏担忧的看着他:“你去哪儿拿?”
季久久抬眼看费力呼吸的莫白,笃定道:“鸭梨山。”
“你是说你要原路返回去?”
季久久点头:“我原来住的山洞里有一种草药,也许可以救得了小白,上次他伤的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地都被救回来了,这次说不定,说不定能救回来!”
“那太远了!”屠苏道,“靠你一个人可怎么去呀?你又不认得路!”
“那能怎么办?!”季久久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都这样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啊!”
屠苏心中辗转纠结半天,终究打定主意,回头,对糯米道:“糯米,”
糯米仍旧听他的话蒙着眼睛,“嗯?”了一声,屠苏蹲下身子,拨开他的耳朵,糯米的眼圈有点儿红,故作镇定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去吧,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屠苏心里一千一万个不舍,可是救人要紧,容不得他儿女情长,他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把莫白安置进去,又挖了数百斤的野草野菜胡萝卜堆进洞里,最后在洞口结了十层坚不可摧密不透风的结界,才摸摸糯米的头,道声:“乖乖等我,别乱跑。”
季久久看屠苏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实在不忍:“要不你别去了,放糯米一人在那,我也不放心......”
屠苏微微笑:“说什么傻话,救人要紧,再舍不得也得舍,好了,知道我放心不下就快点走吧,早去早回才是正道。来,上来!”
季久久点点头,爬上了化成白虎真身屠苏的背,屠苏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虎啸一声,顺着来路奔去。
糯米看着那道飞入天际的光影,三瓣嘴一瘪,忍了许久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来了。自从遇见后就从没有分开过,这一次却是真刀真枪的分别了,像是把粘连在一起的两粒汤圆硬生生割开一样,疼的像掉了一层保护皮。
糯米抽噎一下,拿起最喜欢的胡萝卜味同嚼蜡的嚼。抹着两眼泪儿,边嚼边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大花很快就回来了,你要坚强,你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了......”
糯米心稍定,吸了吸鼻涕,抬眼看外间的熹微初露,林间尚还是阴暗一片。然而这一片阴暗间,却有两点阴寒的冷光直直的盯着他,糯米吓的尖叫,刚止住的眼泪又呼啦一下落下来,糯米抱着胡萝卜瑟瑟发抖,一边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大花布了结界他进不来的......”
有那一双阴毒眼睛的东西慢慢从树木从中走出来,阴暗的光线下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只有一个巨大如熊的轮廓,只听的见它喉咙里发出的忽忽的冷笑,最要命的是,它慢慢走到洞口,那些结界竟像是对它无用,它只轻轻一撕,就像是撕纸片一样把结界破掉了。
它沉重的脚步慢慢的近了,糯米再也绷不住,哭出了声:“呜哇——!!!!!”
季久久感觉到屠苏脚步一僵,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屠苏勉力笑了一下:“没什么。”把心中那突如其来的一丝不安强压了下去。
屠苏全力之下的脚程是很可观的,只三天便到了当初起步的山地,季久久指着路,找到了那个与鸭梨山无波潭相连的小湖。
季久久说:“就是这儿,跳下去!”
屠苏稍一顿,便背着季久久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季久久很快找着了那个涡流,和屠苏一道卷了进去,大概是到了涨水季节,水流速度较之前快了许多,加上季久久连日来奔波劳累,一阵天旋地转后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发现已是夕阳西下,周围的景象是熟悉的无波潭,而他正趴在水岸边。季久久举目搜索,却没有见着屠苏的身影,“屠苏?”季久久站起来唤道,“屠苏?”
没有回应。季久久伸着鼻子嗅,没有嗅到屠苏的味道。季久久潜回水底,在潭水里游了一个来回,没见着一根虎毛。
去哪了?
季久久咬一咬牙,先去拿草药再说!
季久久跑回猛兽洞,那儿原本终日连个鸟影都见不着,现在倒是立了一个人影。
说是人影也不太确切,他柱着古木枝削成的拐杖,一身松灰色麻布衣衫,脊背弯弯,头顶花白的发间是两个弯弯山羊角。听见身后有动静,他转过身来,低垂的眼角有祥和睿智的深深笑纹,捋一捋一把山羊胡,笑眯眯道:“你回来啦?等你好久了。”
季久久没见过老山羊,虽然他在人家的地盘上少说住了一个月,但是对他这个东道主还是很陌生的,于是季久久疑惑的问道:“你是谁?”
老山羊呵呵一笑:“你叫我老东便可,来,进去说吧?”
“老东?真是个省事儿的名字,你真名其实是叫老东西是吧?”季久久嘴贱。
老山羊宽宏大度,也不恼,慈祥的笑道:“小东西你到底想不想要那洞里面的东西了?”
季久久奇怪了:“这洞是我的,我拿里面的东西难道还要经你同意?快起开,我没空和你闲磕牙!”季久久你个在作死之路上狂奔二十年零五个月的小畜生!
老山羊木杖一横挡住了要强闯的季久久,依旧是笑眯眯的,依旧是慈祥和蔼的:“这山上处处都是我的地盘,你今天有空没空,还都得陪老人家我聊一聊。”
季久久心里又是急切又是烦躁的,哪里管的着这空巢老人孤独寂寞冷的心,挑开木杖就......好重!尼玛这老头的力道真大季久久挑不开那木杖,于是季久久趴下,从木杖底下钻了过去,往洞里走去。
老山羊好笑的看着季久久不要脸的行径,扬起手杖轻轻一挥,一道光屏就拔地而起挡在季久久面前。季久久“咣叽”一下就撞了个满头包。
“你到底要干什么!”季久久怒目而视。
老山羊摘下一片树叶,心念一动变出一把扇子来,轻轻一扇,凉风阵阵,老山羊在瑟瑟秋风中道:“不干什么,咱们来谈谈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