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孟春秋

6、第6章

　　老人家对湘湘这种“自家的石头比玉好”的自夸妈妈自然不好说什么。对湘湘的教育，家里一贯秉持“统一意见”原则，就是尽量不把大人的态度分歧摆到孩子面前，即便是有什么不一致的地方，在面对湘湘时，一定是一个绝对明确的态度，表扬的时候不泼冷水，批评的时候也没有转寰的余地，好教湘湘清楚没有所谓侥幸的空子可钻。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妈妈从菜市场给湘湘买了两只小鸡。嫩黄嫩黄毛茸茸的小鸡一下子俘获了湘湘的心。湘湘把小鸡用纸盒子装着，养在阳台上，为了小鸡，湘湘甚至还鼓起勇气去了院子里小孩们公认最凶的黄爷爷那里，问黄爷爷要了些他专门喂小鸟儿的精细饲料。不只湘湘，院里的孩子们都对“湘湘的小鸡”很感兴趣，吴非还找来细细的小虫子装在火柴盒里带去，但湘湘担心小鸡吃了会拉肚子，不同意让小鸡吃“奇怪的东西”。
　　即便这样，没过多久小鸡还是死了，湘湘很伤心，抱着装小鸡的纸盒子哭了好久，并且开始拒绝吃鸡蛋。向来和湘湘贴得像颗豆瓣的鹏鹏也一面陪着哭，一面哽咽“湘姐姐不吃鸡蛋，我也不吃”。湘湘大概知道小鸡是从鸡蛋里孵出来的，以此类推，每吃一颗鸡蛋就等于吃掉一只还没有出世的小鸡——那么可爱的小鸡——湘湘决定一辈子都不要再吃鸡蛋了。
　　妈妈哭笑不得，谁来哄都不管用，倒是最应该为这个着急的爷爷很理解的挥挥手：“你们也别逼她了，倔脾气是我们家的家传，都像我了——还是等她自己缓过来吧。”
　　最后，是妈妈学校里教生物的魏阿姨告诉湘湘，不是所有的鸡蛋都可以孵出小鸡，并 “鉴定”了湘湘家里的鸡蛋都“没有小鸡”之后，湘湘才放弃了自己差不多半年的“鸡蛋抵抗”活动。
　　但是，为什么不是所有鸡蛋都能孵出小鸡？
　　妈妈是老师，面对这样的问题自然不会拿“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之类来搪塞，之所以犹豫，是不确定现在就给湘湘讲什么叫“受精”是不是合适。妈妈给湘湘订了一本叫做《少年科学画报》的少儿科普杂志，让湘湘有机会可以在合适范围里慢慢了解，再解释给湘湘，就不至于太过生硬或者太过含糊了。
　　《少年科学画报》一直贯穿了湘湘的整个小学时代，这份从孩子理解角度出发，介绍各种科学常识的画报对湘湘而言像是打开了一扇奇妙的窗户，教给湘湘很多小学教室里还学不到的东西，成了湘湘真正意义上求知的发蒙。最好的例子，就是小学的四年级的暑假，大人们发现湘湘在一本正经的安慰刚刚初潮的，已经念初中小堂姐。“……书上还说，有一点痛也是正常的，要多喝温开水，但是你明天不能和我们一起游泳就是了……没有关系啦，那些笑话你的同学她们都不懂，她们还没有跟你一样变成大人……不要哭呀，都说这是很正常的啦，一点都不脏，而且你会变得很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