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与白羽》fouroclock

21、年幼的刺客 席德冲进房

　　席德冲进房间，看到靠坐在椅子上的埃尔莫尔和坐在他身边的海拉姆的时候，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埃尔莫尔的衣襟敞开，露出半边胸膛和渗着点血迹的白色绷带，脸色不很苍白，但有些古怪。
　　海拉姆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正在为他唱祈祷歌，空气中能看到散发淡淡金光的颗粒，像是洒落的金粉一样飘忽美丽。
　　发现埃尔莫尔伤得不重让他放心，而看到海拉姆本身让他十分安心。
　　对，海拉姆，一直是海拉姆，无论什么时候，甚至是见不到他的时候。
　　他没有去打扰正在恢复伤势的两个人，转头问正在房间里踱步的伊顿：“伤在哪里，找到刺客了吗？”
　　伊顿的表情一样相当奇怪。他皱着眉头，被什么东西困扰着。听到他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然后答非所问：“国王陛下也来了？”
　　加雷德跟在席德后面走进房间。他说：“听说我们的埃尔莫尔先生受伤了，我觉得还是暂停访问比较好。席德，我说不用太担心吧，毕竟海拉姆在这里。”
　　神官们虽然不具备让伤口瞬间恢复的能力，但可以通过圣歌缓解伤势和出血。
　　席德相信海拉姆的能力，但他过于担心埃尔莫尔，还是选择回来亲眼确认他的情况。确切说，他不是那种男人——得知自己的好友和得力助手遇刺之后还能陪伴国王继续访问。
　　跟着他们第三个进入房间的沃特尔冷峻寡言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当时埃尔莫尔先生使用了一个护盾魔法挡开了匕首，只是划伤，并不严重。”
　　海拉姆唱完一曲，对他们微笑示意，顺便解答了席德最关心的问题。
　　海拉姆也有在任何时候关注席德动向的习惯。
　　席德彻底放松下来，然后问：“刺客抓到了吗？是谁？”
　　海拉姆没有回答问题，埃尔莫尔先说：“国王陛下，让你受惊了，非常抱歉。”
　　“嗨，埃尔莫尔，我们也认识好些年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用那么客套。”
　　一直表情古怪的埃尔莫尔也笑了起来。
　　“刺客已经抓到了，是个女孩，现在正由费思看管。陛下、席德……我有一个请求，这是我私人的事情，请交给我处理，也不要过分追究那名刺客。”
　　伊顿听到他呢么说，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没有说话。海拉姆像是猜到他会那么说一样，没有做什么表示。
　　至于席德呢，他这个人确实缺乏好奇心，他只是点头，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不会再有刺杀？”
　　“不会。”
　　埃尔莫尔的保证话音未落，一声尖叫声从走廊传进房间里。
　　费思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这个魔剑士虽然是位少女，但绝不容易受惊。听到她的惊呼，作为哥哥的伊顿赶在本来就站在门口的沃特尔之前冲上了走廊。
　　席德询问似得看了埃尔莫尔一眼，走到他的面前，问：“一起去看看？”
　　埃尔莫尔点头之后，他把他扶了起来，海拉姆从另一边架住埃尔莫尔的胳膊，发现这个冷静的魔法师的手臂正在微微发抖。

　　费思看管刺客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他们走出房间没几步，就看到那位羞红了脸的小姐扑进伊顿的怀里。兄妹两人完全忘记了这几天的矛盾。伊顿仔细检查妹妹发现她没有受伤之后，放心地轻拍她的肩膀，问：“发生什么事了？”
　　费思娇羞得异乎寻常。她和普通的贵族小姐一样颤声说：“是……”
　　不用她说，他们也看到让她如此失态的人了。
　　房间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少女”，她的双手上绑着绳子，衣服破烂，一部分是被什么魔法弄破的，另外则是被费思撕开的，露出她发育中的胸部。即使这个少女的年纪很轻，这胸部也太平坦了一些。
　　是的，海拉姆见到其实是个伪装程少女的少年。
　　他十四岁左右，身材修长四肢纤细，穿着裙子的时候倒真像一位美丽的少女。不过一见到埃尔莫尔，那张漂亮的面孔就扭曲了。少年一下子跳起来，怒吼着冲向埃尔莫尔。
　　沃特尔大跨步走到那对傻瓜兄妹边上，抓住少年的胳膊，把他拦了下来。少年在沃特尔的怀里挣扎了几下，放弃了无谓的举动。不过他还是怒气冲冲地盯着埃尔莫尔，不停地重复几句单调的脏话咒骂他。
　　海拉姆看着他棕色的头发和绿色系的眼睛，心想他一定是出身首都地区的贵族。从那口音也听得出来。
　　埃尔莫尔的脸色煞白，低下头不去看少年的眼睛。席德这些和他熟悉的人都会觉得他的表情很奇怪。知道一些细节的伊顿这时候却忙着安慰自己的妹妹。
　　伊顿和沃特尔都不擅长应付一个穿着裙子的愤怒少年。加雷德咳嗽了一声，走过去，首先亮出了自己那只精巧异常的义肢。
　　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这位国王的真容，却听说过这只义肢。毕竟这样集合了炼金术和魔法的产品，比大路上的国王更少见呢。
　　少年安静下来，等待着加雷德说话。
　　“席德，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我不习惯和被捆着的人说话。”
　　席德难得有些犹豫，倒是埃尔莫尔叹了口气之后念了一句咒语，那条绳子自动从少年手上松脱了。少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望向加雷德。
　　那种刻骨的仇恨燃烧在这样一个少年的眼睛里，让人印象深刻。
　　“年轻人，你好，我是独臂的加雷德，莫格沃特的国王。你的名字是？”
　　少年对他鞠躬，行了一个标准礼。他身上还套着一条破烂的裙子，但动作笔挺，仪态俊美。
　　“兰特卡伦，陛下。”
　　“你是贵族吗？”
　　“是的，我的父亲是一位伯爵，曾为陛下的军队效力。”
　　“听说你想要刺杀这位埃尔莫尔卿？你为什么这样痛恨他？想要杀死他？我愿意听一听你的理由——如果有的话。”
　　少年再一次用那种满怀仇恨的眼神瞪了埃尔莫尔一眼，单膝下跪，看着加雷德，大声说：“陛下，我指控这个男人，九年前在乌鸦之城，阴谋陷害并且杀死了我的父亲卡伦伯爵。”
　　他的指控带有魔力一般，狂风一样卷过这条走廊。不只是原本就脸色不好看的埃尔莫尔，连席德、沃特尔、伊顿，甚至是加雷德，都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海拉姆有些纳闷地环视这几个男人，最后把视线落在席德的脸上。
　　乌鸦之城……席德在奥尼欧斯城外的城堡继承的就是这座城市的名字。
　　九年前，那座城市在死灵大军的入侵之下，第一个陷落。
　　九年之前，有一位少年在那里成功组织抵抗，为大量市民的逃走争取到了机会。他因此声名大噪，更在那场战争中建立了显赫的功勋。
　　更早一些的时候，那位少年和许多贵族家的男孩一样，作为训练兵被送到乌鸦之城担任守兵。
　　那座经常有雾气环绕的山城，以黑色的禽鸟命名，总让人有一丝不吉利的联想。
　　这一丝不吉祥的意味，似乎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