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小白无厘头

39、~

　　顾小篆急急忙忙赶到医院，俞清涟一脸忧色的在病房门口等着他，陪着小心跟他说了一下情况：俞可妈刚到他们家没一会儿，俞可就恶心呕吐，最后直接吐血昏迷被120拉到医院来急救，医生说是情绪受到强烈刺激引起的急性胃出血，当即做了紧急救治和处理，眼下症状已经大致控制住了，正在输液。

　　顾小篆闷声不响的听他说完，推门进了病房。
　　俞可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脸上没一点血色，眉心也紧紧皱着，瘦削苍白的右手露在被子外边输液，俞可妈坐在床前双手捧着他左手，一眨不眨的盯着输液瓶，灯光下她头顶有几根白发异常的明显。
　　她听见门响回头看见顾小篆，脸上立刻有些惶惶不安的神情。
　　顾小篆走到床前看了下俞可，低声说：“我守着他就行，你出去吧。”
　　自从多年前闹翻后，俞可妈这还是第一次从他这儿得到一句不带厌恶排斥的平和话，一时间竟然有点不习惯，讷讷的应了一声，留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昏睡的俞可，最终还是悄悄的出去了。
　　顾小篆坐在床前椅子里凝视着俞可憔悴不堪毫无血色的病容，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长气。
　　凌晨时分，俞可醒过来，见顾小篆守在自己身边，他勉强想笑一下，却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笑的表情。
　　顾小篆低声问：“好点了没有？还有没有哪儿难受？”
　　俞可摇了下头。
　　顾小篆伺候他去了个洗手间，回来扶他重新躺好了。
　　“睡会儿吧，天还没亮。徐洋洋那边有李辉帮忙，你别太担心。”
　　俞可脸色发青，呆呆看着他，半晌才哑声问：“他怎么样了？”
　　顾小篆苦笑一下，“还不就那样？这是意外，谁都没想到。徐家爸妈哭的都快断气了，说要是早知道老太太会想不开，就是他们自己去死也不会整天在家瞎唠叨的。”
　　他怕俞可钻牛角尖，尽力安慰：“咱不想这个了好不好？这回是徐家的家事，他们自己会处理的。你好好养病，等好点了我就带你走，去外公那边也好，去别的什么地方也好，都听你的。医生说了，你上次胃溃疡已经留下了病根儿，千万不能再整天胡思乱想的，弄成习惯性胃出血就麻烦了。”
　　细细碎碎的安抚了大半天，俞可跟没听见一样，只是看着他发呆。
　　顾小篆无奈的伸出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闭上眼休息会儿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手心里就被一片温热的液体濡湿了。
　　他心疼的把俞可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咱别这样好么？还病着呢，你这样对身体不好。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觉得对不住徐洋洋，可今天这事儿真的跟你没一点关系，别太自责了好不好？”
　　俞可脸埋在他胸前半天才能哽咽出声：“他帮了我那么多次，我给他的回报就是这个-----”
　　顾小篆耐着性子哄他：“我说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的，是他们家庭矛盾造成的意外。徐洋洋是个好孩子，你想要回报他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听话，咱先不想这些了好不好？”
　　他几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俞可哄的迷迷糊糊睡了，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五点。

　　李辉性格本身就很热情开朗，对俞可这个师哥既服气又崇拜十分的忠犬，凡是对俞可好的人在他眼里绝对值得善待拉拢。所以在徐奶奶的丧事上，他比徐家的亲友同事表现的更为积极，从接送人员的车辆、就餐到追悼会的会场、花圈一直到奶奶的骨灰盒，他带着手下不辞劳苦安排的井井有条纹丝不乱，而且还非常体面周到，最后总算是妥妥帖帖的把事情全都弄利索了。

　　期间顾小篆也从医院抽空过来看了徐洋洋几次。相对于徐家父母和其他亲人的痛哭嚎啕，徐洋洋除了抚尸痛哭的那一次，再没有当众哭出声来过，他只是默默呆在长辈们后边的角落里，跟着大家一起对前来悼念的人行礼致谢。
　　顾小篆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和伤害都绝非语言可以形容，心里除了同情怜惜，更多的是心疼。

　　办完奶奶的丧事，徐洋洋销假上班的第一天，就拎着几件随身衣物搬进了警局的单身宿舍。
　　徐爸徐妈自知在奶奶这件事上一辈子理亏，也不敢阻拦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搬走。

　　周围同事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了徐洋洋的变化，那个不笑不说话总也长不大的单纯小孩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不光是同事们，就连顾小篆、李辉一时间都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不苟言笑严肃沉默的徐洋洋。他们印象中那个一逗就脸红不安、看到别人有麻烦立刻就会冲上去帮忙的呆萌善良小交警，终于迅速长大变成了一个内敛沉默的社会中人。

　　相对于个人生活中的不顺遂，徐洋洋的工作有了新起点---经过一番笔试面试，他被领导调到了事故处理科，从此远离了每天站在街头吃灰吸尾气的执勤生涯。
　　孟娟为此很是高兴，一直缠着他要请他吃顿饭好好庆祝一下。
　　徐洋洋一点心情也没有，但最终还是被她死拉活拽的拖到单位附近一家很有名气的西餐厅。
　　因为客人不多，孟娟兴致勃勃的挑选了临街的落地窗位置拉他坐下。
　　两人点了吃的，刚开动没一会，徐洋洋就看见熟人了----顾小篆从街边一辆车里下来，他是特地给俞可来这家店买蛋挞的。
　　徐洋洋还没说什么，孟娟也看见了顾小篆，因为在奶奶的葬礼上他出了不少力，孟娟对他很有好感，隔着玻璃窗笑眯眯的对他挥手打招呼。
　　顾小篆一开始没发现，走了几步才看见徐洋洋和孟娟，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走哪儿跟徐洋洋碰那儿的孽缘，脸上纹丝不乱，对两人露出一个很亲切的笑容。
　　徐洋洋勉强对他点点头，心里其实也是很不愿意看见他的，似乎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好在顾小篆简直跟他是心意相通灵犀暗合，跟他们俩打完招呼买了蛋挞就告辞离开了。

　　他走后，孟娟笑着对徐洋洋说：“你说顾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要不怎么专门跑这边来买甜品呢？他长那么帅，女朋友一准也特别好看。”
　　徐洋洋默不作声继续吃东西，对她的话并无反应。
　　孟娟有心逗他说话，“干吗不说话啊？我觉得顾哥和李辉哥这两人都挺仗义挺实在的，多少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这么好的朋友呢，你见了人家别老是带搭不理的啊。”
　　徐洋洋有点不耐烦的皱起眉，“哪儿那么多废话啊你？”
　　孟娟也不跟他计较，撒娇的做了个鬼脸，不再唠叨，专心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