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朵朵向太阳》世和爱

19、第 19 章 张晓东

　　张晓东拉着刘重出了活动中心的大楼直接走到刚来时的甬道，这甬道本就是花坛中开出的小径，两边的灌木墙还算高，张晓东想着略能遮掩一下，不至被围观。
　　刘重还抽泣着，想着不能再哭不能再哭，可是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眉目传情”之类的，这脸上更烧得慌，这泪也止不住。
　　见刘重如此，张晓东不免担心，皱着眉正色问道：“刘重你跟学长说，你这病，是不是重了？”
　　刘重不解，抽了抽鼻子，“没有啊，一直都这样啊。”
　　“你别跟学长扯谎，你看刚才，这没说什么怎么就控制不住了？难道还真是蒋东宁吓的？”
　　刘重咬咬嘴唇，知道张晓东还是担心他，他本应该将原因据实以告，可是，这话怎么说的出口呢。刘重深呼吸两口，稍稍情绪稳定下来，眼泪也不淌了，思索了一番撒了一个谎：“不是蒋会长吓的，就是蒋会长提起我们辅导员，我就想起来那天的事儿了……”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张晓东就立刻知道是哪天的事儿，于是也不再多问，伸手替刘重把留在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抹了去，沉默再三，不安地问道：“接受不了？”
　　刘重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就是想起来就觉得不好意思……”
　　张晓东想起之前刘重连哭带脸红的，明白过来刘重不是接受不了才引起的情绪激动而是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脸红到情绪控制不住，不由地扑哧一乐，朝刘重额头上弹了一下，“看个少儿不宜的场面就面红耳赤的，你这大学生活还怎么过？”
　　“那不一样，”刘重揉着额头认真辩解道：“这可是我辅导员和蒋会长，我辅导员平时可严肃了，那蒋会长你也说他吓人了，他俩……这么反差当然扛不住了。”说着偷拿眼睛去瞟张晓东的表情，张晓东笑着摇头对此不予置评。刘重心里感慨真是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为了让张晓东相信自己是因为苏睦和蒋东宁才激动的而不得不塑造这么个“天真纯洁”的形象，真不知道是造什么孽；可这也好过实话实说：学长啊我想象别人的亲热场面一点障碍都没有就是想象自己的有点问题但是对象是别人也没问题就是对象是你我就把持不住了没流鼻血流得是眼泪你还是应该庆幸我是个有节操的人……
　　“你辅导员平时还挺严肃的？”张晓东挑眉质疑。
　　刘重认真地点点头，“还挺严肃的。”
　　“你不用怕他，他……”
　　“你能不能交孩子点好？”苑景珊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传过来打断了张晓东的话，张晓东和刘重吓了一跳，四下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正找着呢，苑景珊拨开灌木墙钻了出来。
　　“三、三姐？”张晓东惊讶地看着苑景珊若无其事地摘掉身上粘着的叶子，仿佛她刚才走的那条路就是平时用来通行的甬道，“三姐，你怎么从这出来了？”
　　苑景珊探头看看张晓东身后，又把刘重拨开到一边，看刘重那个方向也没有人，才回答张晓东的话：“好像有人跟踪我。”
　　“什么？”张晓东下意识把苑景珊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两边，刘重也跟着摆出一副打架的姿态挡在苑景珊身前。
　　苑景珊倒不领情，厌烦地把身前这两个人推开，“早走了，我都躲半天了。”
　　“谁跟踪你？”张晓东皱着眉头，担忧地问道。
　　“我要知道早上去踹他了！”苑景珊叫道，“本来我这躲着就为了等他跟过来我一举拿下，谁知道等了半天来了你们两个货，说！是不是你们跟踪我！”
　　张晓东此刻没心思和苑景珊闹，只想着她的安危，“有人跟踪你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多危险。”
　　“我不想着一举拿下之后再告诉你么。”苑景珊仍然语气轻松，“而且也没几天，我感觉也就才跟了个两三天吧。”
　　“学姐，咱们不然报警吧。”刘重小声向苑景珊建议。
　　“多大事啊，还报警，你俩要不过来我早把那小子踹翻了……”
　　“报警不行，都不知道是谁。”
　　“可不是，你看你学弟，还要报警……”
　　“但是我不能再让你自己出门了！”
　　“……什么东西？！”苑景珊诧异地抬头去看张晓东，却看见一直温柔待人的张晓东居然面色凝重，“张晓东你什么意思？”
　　张晓东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态度不佳，于是缓和了语气向暴躁的苑景珊解释：“不是不让你出门，我是说不能让你单独出门。”
　　“我不单独出门我和谁出门？怎么没人陪我还不能上课了是不是？”
　　张晓东见苑景珊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赶紧好言安抚：“景珊，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孩儿，有人跟踪你这不是个小事情，你不能企图自己去解决，一旦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你吃亏了怎么办？”
　　刘重瞅一眼张晓东，心想学长占着理怎么还这么没底气，赶紧上前帮腔：“学姐，我学长说的有道理，你千万不能逞强，不行咱们就报警。”
　　“报什么警报警！”苑景珊瞪刘重一眼，转眼又看见张晓东那一张严肃的脸，下意识讪讪地撇撇嘴，“没那么严重呀，我不是不想麻烦大家么。”
　　“不麻烦也得麻烦，从现在开始咱们社团的每个男生都轮流跟在你身边值班，直到找到谁跟踪你为止，从我开始。”张晓东双手按在苑景珊的肩膀上。
　　“什么玩意？！”苑景珊难以置信地跳脚，却被早有预见的张晓东狠狠的压制，苑景珊愤怒地把张晓东推开，“那要是一直找不着你们就跟着我到毕业啊？！”
　　“也不是不行。”
　　“我不同意！”
　　张晓东垂着眼皮严肃地盯着苑景珊看，沉默半晌，才道：“这也不是征求你意见，三姐，这是通知。记着出宿舍楼之前半个小时打电话告诉我，我们轮着接你。”
　　“不会有人陪你疯的！”苑景珊气得一字一顿地向张晓东吼着，张晓东不为所动，挠挠额头，故作轻松地回道：“那就不用他们，全都我来，不然我就天天早上去你们宿舍门口等着你出来。”
　　“我、我也去。”刘重跟着附和。
　　苑景珊不可思议地瞪着张晓东和刘重，企图用表情来向他们说明这件事的荒谬之处，可惜张晓东似乎格外意志坚定斗志强，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眼神在张晓东和刘重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苑景珊知道张晓东的温柔之下却是丝毫不让步的坚韧，就如同当初她怎么说都不肯解散戏剧社的那个时候，是定了主意就谁说也没用的。苑景珊叹口气，就像是那天在戏剧社办公室里叹的那口气一样，这，就是对张晓东的认同了。
　　“咱们打个商量，”苑景珊放软语气，“不然明天我前面走着，你找几个男生跟在我后面，看见那个跟踪我的小子，你们就上去把他拿下，这样就一了百了了，多省心，你说怎么样？”
　　“……三姐，我宁愿天天跟着你到毕业，我也不会拿你当诱饵。”张晓东义正言辞地道。
　　“张晓东我怎么还说不听你了我……”
　　“闭嘴！”张晓东怒道，“我不会做任何把你至于危险之地的事情！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苑景珊气得说不出话来，瞪着张晓东咬牙切齿，扭头往宿舍方向走去。
　　刘重见苑景珊走了，心想得赶紧跟上去，可脚没迈出一步就被张晓东拽住。
　　“学长？”
　　张晓东咬着下嘴唇，抓着刘重的肩膀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学学学长？”
　　张晓东吸吸鼻子，仰天长啸：“苑景珊也有被我吼‘闭嘴’的一天呀！！”
　　“闭嘴！”前面苑景珊停住回身大吼，“你再不跟过来我可就走了！”
　　“……来了来了。”张晓东拉着刘重小跑两步追上前去。
　　送了怒气漫天的苑景珊回了宿舍楼，张晓东领着刘重站在女生楼下面等到苑景珊从她宿舍的窗户里探头出来大骂了一声“滚吧！”之后才晃悠悠地往男生的住宿区那边走去。
　　“学长你真要天天接送学姐啊？”并肩和张晓东走着，刘重忍不住问道。
　　张晓东摇摇头，回答道：“我那么说就是为了让三姐明白这事儿是挺严重的一个事儿；我自己还有课，天天接送真是做不到，再说，有人跟踪三姐，咱们把三姐保护起来了，那他跟踪别人，别人没人保护该怎么办。”看到刘重瘪着嘴一脸庄重地赞同着点头，张晓东笑着拍拍他的脑袋，接着说：“等会儿我去找蒋东宁，让他出面去和学校保安队谈这个事情，加强一下巡逻保护；你呢，就不用跟我去了，免得再让蒋东宁吓哭了。”
　　“我没有……”刘重刚要抢白就看见张晓东在旁边低头笑，知道张晓东这是又拿他开玩笑了，沮丧地叹口气，“学长，不要拿别人的生理缺陷当做玩笑。”
　　“生气了？”张晓东微低头，和刘重的视线相对。
　　刚接触到他的目光，刘重就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也不是生气，就是，就是，就是……”刘重皱着眉重复了好几遍也没想出来“就是”什么，生气倒是真的不生气，也不是开不得玩笑，只不过每次被张晓东这样闹过了，总觉得被看扁了，虽然他也知道张晓东并没有恶意，但是刘重希望他在张晓东心里的形象是靠得住的学弟，而不是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没用小鬼。就好像刘重加入戏剧社难道就是希望在张晓东身后默默支持他么？当然不是！对外刘重不过是这么说，可实际上他更希望能够让张晓东指望自己帮他的忙，向这个一直帮着自己的学长也能看见他刘重也是个有用的男人，虽然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体现他的用处何在。念及此，刘重不免丧气，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张晓东一把把刘重的脖子拐在胳膊下，刘重倒也不挣扎，任由自己的脖子被钳制，无精打采地小声嘀咕：“学长，你不让我加入戏剧社是不是因为我一点忙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