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記事 [六金，清水向]》绿豆苏

2、第 2 章

　　在长庚星还未出现时，六道便已来到山谷。

　　六道是被湖中妖气吸引过来，正在察看时，忽觉有生人快要来到，六道不慌不忙地施法将本体及魔气隐藏住，从容跃到附近最高的一块大石上坐好。

　　六道居高俯视，但见来人白衣黑甲红披风，腰悬宝剑，眉心一点红印，知是玄心四将之一。仔细看，那人剑眉凤目脸如秋月，不过才十七、八岁光景，却是举止庄重英华内敛，殊不似一般少年轻浮。

　　六道听闻三年前玄心四将在陇右道叠州灭火魈，其中一将殉道，不料补上来的居然是这么一个清秀少年。

　　六道坏笑，心想：“才这么一点年纪，能有多大本领，燕赤霞不把他藏在玄心正宗好好看管，反却放他出来乱跑，也不怕他遇到坏人被拐了去。”

　　看着那少年在湖边察看，燃点法牌，布置法阵，六道又想：“这小子倒也不笨，晓得不可莽撞，”望了望大湖，六道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又再望定那少年，“湖里东西可不简单，反正阴月未到，本圣君姑且留在这里看看，当作消遣。”

　　看着那少年生火，坐下做晚课，及后一个草木化形的小孩儿出现，被少年抱在怀里细细呵护。六道瞧着那小孩儿抱住少年蹭得极之开心，那少年抱住小孩儿笑得十分欢喜，心中有些不悦，盯着小孩儿，暗忖：“瑞儿，灵芝草……很肥美的样子，要来炖汤的话，味道应该不错。”瑞儿似有所感，一个激灵，四下张望，又向少年诉说，只是少年道行未足，无法明白瑞儿的言语。六道看了，不觉失笑。

　　就在此时，六道感到湖中传出一丝波动，往大湖看去，只见原本平滑的水面，此刻竟如开了锅的沸水般，滚滚翻腾不休，大概经过一刻，湖水突然又平静下来，少顷，湖水缓缓向下降，就似有物在湖底吸水。这时谷中妖氛更盛，空气渐感湿滞。

　　那少年默默注视着大湖异动，瑞儿早已吓得缩做一团，躲在少年怀里发抖。等到湖水平静，少年低声问瑞儿：“你生根之处在哪？”六道听到少年询问，便暗暗在谷中土地设下禁制。

　　瑞儿抬头，指了指一块大石，旁边生有双树，距离比先前躲着偷看的那块石要远许多。少年又道：“快快回去躲避，事后我会去寻你，但你留意，非我或我的同门唤你，你不能出来，如果等得十日还未见我们前来，你也不必等下去。”说罢，把瑞儿轻轻放下，催促他离开。瑞儿抱住少年手臂不放，泪光盈盈，神气极是不舍，少年低喝：“你再不走，转眼妖物现身，我可保不得你，快走！”瑞儿只有放开手，瘪着小嘴离去，少年见状，复又转身盯住大湖。

　　瑞儿走出十数步，停下回望少年，见少年没有回头，想呼唤又不敢，无奈下便要遁回生根之处，他平日法随念至，遇土即入，怎料现在动念数次，却还是实实在在站在土地上，不能遁入。瑞儿正要走到别处再试，六道已俏然来到，站在高处，抬手间无声无息地挥出一条暗红丝绦，去势迅速，瑞儿没来得及做声已被卷走！那少年仍是专注于大湖，对身后发生之事毫不察觉。

　　六道将丝绦扯到身边，一手捞过吓呆了的瑞儿，轻轻捏着他胖呼呼的小面蛋，笑道：“你若呼救，那少年分心之下定必会被妖物害死！”瑞儿听了，忙用小肥手掩着小嘴，一双大眼含泪看着六道，怕的浑身颤抖。六道从丝绦中抽出一根红丝，在瑞儿左手腕松松绕了几圈，打了一个蝴蝶结，闲闲道：“丝线上有禁制，你无法从我身边遁走。只要你乖乖的，本圣君不会把你吃掉。”瑞儿只好哀怨地坐在六道怀中，嫩嫩的小面蛋不时遭受六道蹂躏。

　　六道满意地再次俯视大湖，只见水线降下十丈便停住，露出湖边一圈青玉般的岩石。大湖中心缓缓现出一个漩涡，初时大小如杯，越转越急，越转越大，瞬间便与两顷大的大湖看齐，湖水急湍犹如万马奔腾，不断拍打湖边岩石，激起水花高有十来丈，声势似要裂石，此时空气中水气更重。六道估计湖中妖物将出，坐正身子，仔细留意起来。

　　倏地一声震耳巨响，一个妖物带起数十条水柱从湖中急冲上来！

　　“天道无极，玄心正法！”少年早已手掐法诀作好准备，一声清叱，立即发动阵法，湖边所埋玉符同时炸开，纷纷射出一道两指粗细的金线，飞向大湖上空，汇在一处互相交织成网罩，将妖物困在其中！

　　六道凝视，只见那妖物蛇身四足，身长过八十丈，粗有三抱，有鳞无角，竟是一条蛟龙！这蛟龙一身鳞片作深深浅浅的亮青色，似水晶般通透，锋利边缘不时闪出点点妖蓝，六道不禁赞道：“好漂亮的蛟龙！”

　　那青蛟吃困，顿发凶狠，左冲右突欲图撞破网罩冲出去，只是身体稍一触及网罩便激起金霞片片，金线将青蛟大部份撞击力卸去，一点都不为所动，且所生金霞掉落到青蛟身上，青蛟便如遭火灼立即窜开，试得几次，青蛟也不再撞向网罩，张口吐出一团酒杯大小的青色光华，飞到头顶三尺作护。少年在旁引动阵法，一道又一道的五行神雷连接击落，耀目光华自行迎上去抵挡神雷。

　　那团光华正是青蛟练就的本命元珠，初时尚能挡住神雷，但每挡一下，青色光华便暗上一分，如此挡了数十记神雷，元珠光华黯淡，青蛟只得将元珠收回，闪身躲避，但困在网罩中，游弋空间有限，纵使动作迅速，神雷仍十有六中，青蛟被打得怪叫连连，血肉纷飞狼狈不堪，不多久便呈现败像。

　　六道赞道：“这小子确有些本事，难怪年纪小小便能当上玄心四将。不过……”看着那少年的背影，眯了眯眼，手抚着下颏，轻笑道：“没人说过湖里只得一条蛟龙啊……”

　　一下极巨啸声由湖渊透出，整个山谷为之震动，交睫间湖水已向下退了数十丈，紧接着又一条妖龙由湖里冲上来！

　　六道看了，喃喃道：“这一条更漂亮，阴月见了定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