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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命里终虚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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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望着门口那道影子,久久出神。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头顶是一片绚烂的红,五官比几年前更加出落的精致。
正在准备干架的两个山匪见到那少年人手里的刀都拿不住了,‘啪—’的跌到在地上瑟瑟发抖。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位先前还趾高气扬的现在就跪在地上磕头。
说得好听的话,天道好轮回。
“大人,我们错了!”
少年直接越过他们朝我所在的方向快步流星而来,仿佛拿他们作为空气一样的不存在。
他也管不着有没有在场,一把拉起我将我拥入怀中。
他锁得我紧紧的,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又像要将我揉入他的骨血里同他沦为一体永不分离。
我怔怔的凝视他的发间,嘴里道出一个少时我最讨厌的名字:“臭龙且,你还活着啊……”
他搁着我的头顶,发出的声音略微沙哑可却意外的好听:“嗯,没死透,活着当山大王在等着你们。”
我略微一顿,“你晓得我和少主在一起?”
“晓得,城禺贴了你们的通缉告示,不想知道也难。”
我想打他。
“仪暮,你长大了。”
笨,他会长大我当然也可以长大啊。
我对龙且的话嗤之以鼻,哼道:“我不仅仅要长大,我还要长得比你高!让你再也欺负不着我!”
龙且他松开了我,对上我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看得我全身上下发毛。
他在空中比划比划,按着我的头顶直线比过去,正接着他的胸口。他憋不住仰头大笑不止,对我说道:“听你说,想超过我?这辈子怕是没有可能了。”
他又在空中瞎比划,“你就是个又笨又矮还特别爱哭的臭丫头。要不是你这哭声把山寨震了个遍,我也难寻着这里来。”说完,又嘲笑我好一阵。
我气结,从原本装腔作势的想要打他演变成我毫不犹豫用尽吃奶的劲道一脚蹬过去过去。
回了神,我也不晓得自己究竟往哪里踹过去了,只晓得龙且他笑着笑着捂着两腿之间,倒了。
他终于笑不出来了。
我喜极而泣,换做我笑了。
他的垃圾手下们哭了,匍匐着前进一把接住了惯性直挺挺倒下去的龙且,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将军,将军!”
年过半百经验丰富的老医者从龙且的房间里出来,捋着胡须把我好好的教育了一番。
至于他说什么,我是一个字眼都听不懂的。
哦,听懂几个字。他说龙且要是真得伤及要害,我就得一辈子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我要想起我要和龙且捆绑一辈子我就觉得恐惧。
我很害怕,一股脑儿冲进了龙且的房间。一个劲儿的问他究竟伤到哪里了,他不说话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不知道他为何脸色跟他的发色有得一拼,吞吞吐吐的也不许我看他伤哪,问他三四遍他也不说。
我以为他是故意要闹着我玩的,我气急败坏将他盖在身上的被褥掀过去,身体往他身上扑过去扯他腰间的里衣带子。嘴里还不停的直嚷嚷,这么说道:“我不给我知道,那我就自己找!”
这个举动导致龙且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任我蹂躏,只到他迟钝的要反手的时候他已经坦着胸膛了。
而我的手,正在他身上四处乱摸。
后来每每说起这桩关于我童年时的丑闻,时候跟现在换了个模样,往往是他在我身上乱摸以报洗当年的雪耻,而我在底下捂着脸鼻羞怯。
我对着他那块光洁的皮肤,上面有已经愈合结痂的箭伤刀伤、也有新增加的剑伤划伤就是没有我踹的青紫色淤血的伤痕。我纳闷了,怎么没有?
突然,猛地地覆天翻,我被龙且反压在他的身下。他衣衫不整面色微微漂浮着一层可疑的潮红。
“你到底伤哪了啊!”我急死了,也不顾这么多。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缕邪笑,质问我:“想瞧?”
“想瞧。”我点了点头,郑重地道。
“等你长大了再给你瞧,现在还不行。”
我面对龙且的那番话很是难以理解,喊着道:“为何要等到我长大?为何现在就不行,这么神秘!不就是瞧个伤口么?少主他都不会藏着掖着不让我瞧的。”
他脸色变得极为迅速,从红了变白,再从白了变黑。
我对他的这变脸的速度颇为钦佩,但不至于爱慕。
“你方才说少主,少主怎么地你?”他凑近了些,在鼻息纠缠间,我看清楚了他的眼睫毛也是微微泛着赤色的,而他的眼睛里拥着小小跳动的火苗。
他的眼睛里映着我茫然的脸,我憋憋嘴巴,“哦,他会让我看伤口的。不像你,不给我看。”他没了下一步的举动,他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眼皮是眨都不眨一下。我着实担忧他的眼睛干不干,可以像瞅着仇人一样白瞪着我这么久。
“少主好,还是我好?”
他这句话就像小的时候住我家旁边邻居遇着我就逮到我问个不停的那个问题:母亲好还是父亲好?
我没犹豫,万分诚恳的回答他的问题:“少主好。”
他没生我的气也没生少主的气,仍是盯着我看。
“少主将来是要娶妻的,娶妻之后还要生子的。等到那个时候,他顾不得你。顾不得你,就会忘了你。”
我瞪着他看,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撕碎:“少主他是不会的把我忘记的,他也不会娶妻的!”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又出现了昨天撞见少主和石兰待在一起的场景。那对于而已,是一场噩梦。
“哦?”他伏在我的身上,饶有趣味的对我说:“不娶妻生子,要人家一辈子陪你玩过家家么?”
我这算过家家?哪门子的过家家?
“少主或许对这个游戏没有兴趣。可我有兴趣啊,我并不介意陪你玩玩这个游戏。”
我想他应该伤疤好了不疼了才这么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逗我拿我寻乐子,我才不要像他这么无趣呢!
我的担心,皆是多余。
我推开他,从榻上爬起来:“谁要陪你玩!有病!”
看都不看夺门而出。
满眼的葱绿在我眼底蔓延开来,我越发的伤感。
假设,少主真的不要我了我该何去何从?
我不知道,大概浪迹天涯吧。
“反正我都是一个人。”到哪去,皆是孤身一人。
我觉得自己,很像被主人丢弃的猫儿。猫儿失去了主人,就会无比依赖着下一个养它的主人百般讨好。
我的下一个主人会不会待我跟他一样好,我不晓得。
我的浑身解数一时之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