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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面知何处(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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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暮,你醒醒。”
有一个人在喊我名字,我觉得我可能终究是走到了尽头,意识跟着声音一直走下去。
我醒来之后我的眼前站着一个人。
是少主,我心心念念的少主。
原来,我真的是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好孩子。”他将我拥抱着,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这般哄着失魂落魄的我。
我目瞪口呆,没了反应的能力,只觉得周围空荡荡的就剩下我和他,风似锐利的刀剑无情刺进我的心窝。
那是在生死之后,我撑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街道还是那条街道,而嬷嬷的尸首已经开始发出阵阵恶臭的时候我才从梦里彻底的醒过来发现我还活着。
少主身上的温度是那样的温暖,抱了一宿尸首的我忽而接触到真正属于活人的温度时躯体微微一颤。
“少主!嬷嬷没了……!没了啊……她不要我了!”
我的心难受的就像无数只虫子在我心头上细细啃咬堵的发慌。悲伤,如狂啸的海潮,一波又一波的朝我袭来冲击着我脆弱的心胸,万箭穿心。
我失声痛哭,流涕磅礴。
我的哭声将少主的声音淹没,耳边久久不停的回荡着他对我说过有史以来最温柔的话语。
“莫哭,她不要你,我要你。”
她不要你,我要你。
为了这句话,我开始坚持将近五年的痴念,加强了难以动摇的与我对待他的感情。
四年的时光荏苒总是可以从记忆里抹去很多的东西。
之后我才知道,少主为了单单再看一眼自己的故土和家园冒着生死赶回在秦人的刀戈之下摧残辨不清原本模样的帝都。没想,遇着了生死垂危的我。
在落魄的楚国贵族的这个队伍里,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我。而于我的概念里面,没有楚国只有少主。
他上哪我就去哪,我成功的把少主和我的主仆关系扭转成为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
在更上一层楼的关系里面,我顺利的在所有人中脱颖而出。在现下的同龄人里头,我同少主最要好。
要好到令天明误以为我和少主两人是情投意合的天赐良缘,整明白通俗点说就是他以为我们是一对鸳鸯。
例如闹了口角,我为英勇的为了少主跳出来替他辩驳争论,天明总是会一副万分委屈的凝视我。
“对对对,你们看我就一个人最好欺负!”
空闲的时候还会嬉皮笑脸的问我,“你是不是少羽的童养媳啊?将来要嫁给他生娃娃的那样子。”
我其实并不明白什么叫做童养媳,猜想是做妻子的一种。我自然是昂首挺胸的对他应着道一声“是”!
还说什么,少主他除了我之外不会再娶别人。
他这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个人。
天明对我投来的目光很是钦佩,奈于我还比他小上一岁又不好喊我一声‘嫂子’,他思忖莞尔,决定很占便宜的喊我一声‘弟妹’或是‘弟媳’。
我很是受用。
在受着这虚假的虚荣我是一丁点都没发觉少主被他这般喊叫称呼着是白白的少了一个辈分。
时间一长,少主就发现我和天明这里头的关系不大对劲。趁着天明出去猎山鸡做给我吃,少主将我关起门来苦口婆心的好好开导了我一顿。
少主告诉我,天明那是欺负我小不懂事,匡我的。
并且还叮嘱我好几十遍,教我离天明远一点省得将来被他卖掉了还满怀欣喜的替他数细软。
我不听信少主的话,导致我后来同天明一起玩耍的时候被他忘在桑海的树林被龙且的手下捡到了。
那群大老爷们说是要把我留下来替他们洗干净已经堆成山而且发出阵阵汗臭味的衣衫。
我心中是有万千个的不愿意,可是又没什么好法子。
我洗得双手通红,从来没有受过这般待遇的我把衣服踢翻了,然后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那些大老爷们一见到我哭就心软,怕是我正巧拿捏到了他们的软处。他们拿我束手无策,看我太小又不能对我发怒只能对我干瞪着眼。
于是乎不晓得是谁出得馊主意,恐吓我要是再哭就要把我卖到桑海城最大的妓馆里再给那群烂菊花的臭女人继续洗衣服。
记得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里面,每每碰见山匪二字我都不得不把他们跟洗衣服合在一起。
我听后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哭得更加大声,哭得整个寨子里地动山摇的。再回来,我震耳欲聋的哭声结果引来了山匪头子老相识龙且。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天明嫉妒少主有我,而自己则是孤家寡人一个。他的春天来得很及时,正是花团锦簇的好季节。
没错,他遇见了高月。
高月很好,温柔又善良还知道许多我和天明不知道的事情。我很敬佩她,又埋怨她这朵鲜花毁在天明这坨烂狗屎身上,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分外可惜。
以后的每一日,他总是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对我说他的月儿究竟有多么的好,还说我比不上她。
长久下来,我是越来越厌烦他。
因为如此,那后来他与少主争斗的次数里有一半的次数皆是因我而起的火上浇油,是我让少主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跑到高月那里去哭诉讨怜惜。
可那机关城的地盘终于还是属于端木蓉那一个冰块脸的,她哪会让天明这么的胡来?
次数多起来,端木蓉就轻而易举的察觉防备起天明来,只要是天明一来,她就闭门不开,好几次他都是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看他这副样子,我认为自己大仇已报。
待在机关城的日子不是很长久,它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不过与其不一样的,机关城昙花一现不为韦陀。
它是等不到韦陀,等来了盖聂的好师弟卫庄。
它遇到卫庄之后颤了两颤,没了。
墨家呕心沥血的百年基业也就这么的烟消云散了。这使半路杀出的天明捞到到最大的好处,他成了墨家巨子。
何为夜半梦游尚拾金,大抵如此。
我不晓得天明他是否得到神邸美好的祝愿,可他的路子比别人好走数倍那是明摆着的惹人嫉妒。
已经成为废墟的机关城是必定不能再待下去了,总不能在那破破烂烂的山野地儿再重建家园么?
我同少主几番辗转颠沛,舟车劳顿苦不堪言。途中我呕吐了好几次,迎来日暮晃晃悠悠的来到桑海城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