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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有千千结(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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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嬷嬷拿来了少主的凯甲交给我。我人弱力气小,酿跄酿跄的抱着少主的铠甲来到河岸。
嬷嬷说,少主即将出征,要我替他料理铠甲。
我对着那沉得要死的七海蛟龙甲发了一回呆接着又是一阵愣然,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回应简单,我压根就不会清洗铠甲。
我很头疼,我问过与我一样在河岸清洗衣衫的妇人姐姐大婶妪妪她们会不会一些清理铠甲的经验。
她们听了,拿我当做笑话开心了好一阵子。
我猜想,洗铠甲应该跟洗碟子差不了多少。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聪明的要赛过孔老夫子。
我照做了。
我提着七海蛟龙甲的一部分浸在河水里,手上拿了把鬃毛刷子顺着上头的鳞片一道道刷了下来。
对着那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的七海蛟龙甲,我分外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少主他必定会夸奖我的。
我只要一想起少主夸奖我的样子,我就想开心的转圈圈。不经意间,从我心底升起来一股微妙的暖流。
“唰—”脸上袭来一道冰冷的凉意,冻得我忍不禁打了个寒颤。我从幻想之中醒来,还不等我看清楚。
“啪—”又是那么一下。
我怒不可遏的盯着‘肇事者’开口破骂。话到嘴边,我不可思议地瞥视‘那一位肇事者’。
那哪里是个人?分明是匹赤红发着亮光的良驹。那马似乎知道我在看它,踢踢马蹄对我又来一击。
得得得,这年头马都会欺负我来了。
我不晓得它听不听得懂人言,不过有灵性倒是真的一个事情。我也懒得管束它的主子爹儿是谁,绑了裙摆一脚踏进及膝的河水里掉转马头把它拉上岸。
“我决定了,今天的晚饭是马肉!”
它不仅仅会欺负人,并且还拥有一股奇特蛮力。就这么说,原来是我扯着它,到了后来是它拖着我。
然后,我的火气被它磨尽了。
“你有本事在这里别走啊,是马就别给我走!能让我天天在这看见你!等我稍稍长壮了,再来做掉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母亲说的。
“真不好意思要让姑娘你失望了,我们明天就走,不能天天见面了。”
话说得很暧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再者,这个声音我是有印象的,听着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最是有特点,所以不是特别容易忘怀。
是龙且那狗日的。
那马怕是也是他养的乖儿子,性子随它爹一个德性。
我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我讲道:“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等他说完,扔掉了牵马的缰绳:“我还想问你。”
“把宝贝儿子洗洗,明天伴少主出征。”他说完了。
他这话对我而言意味着,从明天开始玩就不再会见到他也不再会见到少主。唉,又要打仗了。
“那我是来帮少主料理铠甲的,没想到你这马儿子半路杀出来,溅了我一脸的水花。你这爹究竟是怎么当的?这点小事都教育不好,礼貌、礼貌!”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湿漉漉的脸颊上滞了少倾,颇为奇特的就似猴子看待活人,酸溜溜的抛出一句话:“它是畜生,不懂人言。”
这话是啪啪啪的直打他的脸,恍然间,我看见了他那张比我还白上几分的脸上多出来几道手掌印子。
我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胡乱纷飞的思绪清晰一点,定眼一看,果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可它是你养的不是!怎么不管上一管?”
他没理会我,在我身上的目光忽然之间深沉下来。我受不住他这等姿态,一时之间也忘却了叫骂。
“要走了,不送送?”他想期待我说些什么,视线灼灼的在我身上乱置。于是乎,在他视线所到的每一寸角落点燃了干柴忽得着了起来,越烧越旺。
我和他的交情不深,浅得如薄薄水渍。我并不晓得他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况且我也根本给不了他。
那他眼里的期许是我不容拒绝的,蓄满一汪的浅滩扔进石子没个浮面那也总得有个响声吧?
我答曰:“送送,定然送送的。”回话简洁,这是他需求的。我想,我大概是了结他的心愿了。
不过我没料理到,他会是这样一位贪婪的主儿。
“就这些?没了?”他站在河岸边望向我好些时日,恰逢艳阳天,日头当空。那阳儿即是对向他赤红赤红的发梢烧着的,他的白皙近接透明。
我不惑眯了眯眼遮了头顶的烈烈炎日,道:“那你是想怎的才足矣?”我认为自己做的,已经仁至义尽。
他弯下腰脱了鞋袜将扔置一处圆石之上,赤脚踏进河水而来。我对向他的举动,跟着又是一滞。
他言,“既然是帮少主料理七海蛟龙甲来的,铠甲就不能这般放置脏了。日头大了,你好些收拾回罢。”
伴着他的话语,我这方才想起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眼睛里面闯入几道金色的光辉,我大惊失色的小跑过去,拔凉的河水往我身上泼,恐是我的裙褂连同上边的对襟短褐皆湿浑了个底朝天。
我来不及管,朝着岸边飞奔而去。
可能是因为惧怕吧,我没多想直接伸出手去抱起少主的铠甲。哪知,在日头底下晒那么一时半刻的盔甲像是熟了一般滚烫得紧,刺激着我手上的肌肤。
我打了个寒噤,手立即收回来。我吹着自己因为被铠甲烫着的手指头,心疼的要了我的心肝儿。
鼻子一酸,眼泪汪汪。
真疼。
“那个,上次留下宫里的膏药还有着的吧?”
敢情候着我来回折腾这一晃,龙且已经牵着他的宝贝马儿子上了河岸。他将裤管放下,袖子拧干。
一片阴影笼罩之下,逆光的他在阳光灿烂之下渡上一层浅浅晃眼的金色配对他那头赤发很是耀眼。
我被勾去了魂魄,心不在焉的应下了。
“有的,我舍不得用就一直放在榻子底下藏着了。”
他这副个样子,真的很像祖母给我讲说的神邸。
事实的真相却是,我认为那是龙且送的东西跟它主子一样不是吉利,反手一扔被我礽下榻不晓得滚到哪个角落匿着去。他现在提起来,那些说不得的往事一一浮现在我的眼前,成了跟屁虫挥之不去。
“那药的药效很好,治疗烫伤祛疤什的最立竿见影。”
我和他近在咫尺,面面相对。总之,很亲密。
“我会走,少羽也会走。大将军府可能没什么人会再罩着、惯着你了。遇事谨慎,万事小心。”
他这么对我交代,就像我的母亲叮嘱我晚上不能去厨房偷吃东西一个模子。他说的那些话,让我厌烦。
“是谁说的?我有嬷嬷!”
龙且,他不是我的母亲凭那样教训我?我气恼。
在那走不到边的大将军府邸,曲折复杂的长廊里面还是会余留一片温情的。我的专属温情除了少主之外就是对我最好的嬷嬷。我,不是孤身一人。
“嬷嬷奴役即将期满,她会嫁人的。”他道。
嬷嬷是嬷嬷,摆明话儿讲嬷嬷她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比我伺候少主时间长,所以称嬷嬷习惯了。
之后我从少主那里晓得,嬷嬷她待着少主凯旋她便可离了那大将军府邸寻找自己的归宿去了。
奈何,花期短暂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