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之人》玄芝

6、第六章 我此时却是

　　决斗已经过去两天了，我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以前和贝鲁特接触的不多，我还能掩饰住自己的怨恨，但王要我与他交好，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如果要我杀死某人，或是把某人打成要求的伤势，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了。但要我对仇人强颜欢笑，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很难做到。我是真的不擅长掩饰自己，心机也不行。所以这两天我一直在告诉我自己，贝鲁特是个优秀的宰相，我是王的身边之人，是帝国的大将军，一定要对那老头友好。没有事情要做的时候，就一个人偷偷练表情，不过实在是没什么效果。只好努力念叨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要友好对待宰相大人。
　　这样念叨着好像真的可以克制自己的怨愤，到今天下朝会后，我难得的有了休息时间。贝鲁特来找我谈话的时候，我虽然还是习惯性的面无表情，不过这已经是我的惯常状态了，眼神还是很友好的，应该没有问题。
　　“温勒德大人，我记得当初艾萨克曾经在您手下效力过。”贝鲁克保持着一贯的温文尔雅，他是个习惯掩饰自己的人，任何人都很难察觉到他的情绪，但提到艾萨克，即使是我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平静。
　　“他是个很优秀的将才。”我想到艾萨克也不免有点可惜，如果他不是贝鲁特的儿子，我一定会培养他做我的副手的。他武艺不错，难得的是身为武将但很聪明，我一直很笨，在行军布阵上并不精通。但艾萨克鬼点子多，常有许多奇思妙想，我其实是很欣赏他的。“不过，他运气不太好。”
　　贝鲁特露出一丝苦笑：“也许是我运气不好吧。不瞒您说，艾萨克当初就是冲着您才没进骑士团，而是去了帝国军的。”见我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继续道：“我家两个小儿子都很崇拜您，但现在这样，我绝不会同意雷萨尔——就是我的小儿子再去学武啦。”
　　闻言，我摇摇头：“重点不是学不学武，是不要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下。”
　　贝鲁特点了点头，又道：“可学了三脚猫的功夫，却自以为是……我的两个儿子都是折在这上面的。”
　　“不，您的两个儿子都很出色。只是事有意外而已。”
　　“也许吧。”贝鲁特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温勒德大人可以稍微教导一下我的小儿子。那小子最崇拜您了。”
　　我瞬间感觉到无比的痛苦，他竟然要我教导他的儿子……自己的冰冷的心脏仿佛被烈火灼烧着，那样的灼痛。“我要看看他的资质。”
　　“不如，就今天？”
　　“好。”
　　贝鲁特微微一笑，向我做出个请的手势。我努力挑了下嘴角，想做出个笑脸，最终放弃了。
　　我没有坐塞廷家的马车，而是骑的自己的马，跟在贝鲁特后面去了我的仇敌的家。
　　薇薇安夫人去世后，贝鲁特没有再续娶，所以他们家里目前没有女主人。
　　贝鲁特的管家刚打开大门就有一个人影飞扑过来，看到我马上急停在近处，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着我问道：“父亲，这位是？”
　　被溺爱的小家伙，但很懂礼貌。我看着他身形已经呈现出少年人的样子，个头只比我矮大约半掌，但仍保留着孩子般肉呼呼的红脸蛋，眼睛清澈极了，心中不禁有些不喜。我最讨厌这种天真的少年，无论是我还是王，都没有机会成长为这样干净澄澈的孩子模样。
　　说到底，不过是羡慕罢了。
　　贝鲁特面对自己仅存的儿子，态度宠溺的吓人“雷尔，这位是瑟西斯·温勒德大人。”这样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掌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抚了抚儿子的脑门。
　　“是您！就是您给大哥报了仇对不对？”这小少年眼睛亮得惊人“您是帝国军的大将军！”
　　“对！这位就是大将军啦！”贝鲁特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故作熟稔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实在有点承受不来，忙打断这对父子的亲热对贝鲁特道：“让我试试他。”
　　话音刚落，我右手一掌击向雷萨尔的胸口，他马上伸手去挡，却被我轻易抓住一拧，直接摁在地上。
　　我从上到下细细的摸了摸他的关节，最后还抻了抻他的四肢，试了下柔韧性。这小子倒是很硬气，拉他腿的那几下我下手很重，他却是一声惨叫也没有。
　　我起身，顺手一拉轻轻巧巧的就把雷萨尔扶了起来。只见他痛的脸色苍白，额头一片潮湿全是冷汗。
　　贝鲁特一脸的心疼，但没有抱怨，我此时却是笑了起来，小小的欺负一下他的儿子我也是高兴的。“一般来说，每隔三日我可以抽出时间来，但我下手重，您考虑清楚。”
　　贝鲁特还没回答我，就被自己的小儿子急切的一通抢白，他着急的看着我说：“您肯当我的老师？我愿意！我愿意！我不怕痛的！”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对贝鲁特继续道：“如果您觉得可以，三日后送他来王城见我。”说完我手触肩向他微一点头行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瑟西的父亲教导过贝鲁特，这是背景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