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回雪》花千陌

6、峰回路转

　　今晚的鸿都十分热闹，处处丝竹管弦，张灯结彩，家家欢声笑语，共享安乐。不过已经是子夜了，节后的街道也渐渐冷清下来，这时候一辆马车却疾驶往都城的东门方向。
　　“什么人？”守城卫士问道。
　　“呵呵，兵大人啊，小老儿要出城去东山寺，赶早啊，给我儿子儿媳烧炷头香还愿，刚得了个大胖孙子啊！”
　　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胡子雪白的老头儿乐呵呵地说。“来，来，兵大人，一点儿碎银子，明儿个喝个早茶。”
　　城门打开，马车驶了出去，但护城河的桥并没有放下来。驾车的人才喊了声“老爷”，城上无数枝点着火把的羽箭便雨点般射下来，两个人从火光里冲出来，却见城门上飞下一个身影，竟然是左相林云然。
　　“丞相大人，这怎么一会儿没见，头发胡子都白了呢？”
　　“林云然，你是要赶尽杀绝么？你想让天下人如何看待宋王？”珊瑚煊此时浑身狼狈，衣服上好几个烧焦的地方。
　　“丞相大人意图谋反，先是毒杀王妃嫁祸我王，又胁持长公子回桑出妄图煽动起兵，实在是罪大恶极。而丞相大人罪行暴露竟然残忍杀害公子，实在是天地难容，丞相大人啊，那可是你的亲侄孙呢，你怎么忍心？”
　　“你胡说，我明明……”宁玦之想要说点什么，林云然作了个手势，城门上又是几个人飞将下来，几声刀剑相碰的声音响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珊瑚氏死得蹊跷，不过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林云然这样想着，叫手下打扫干净。
　　城门上摆着一桌酒菜，是陛下吩咐赏给今晚当值的官兵的，守城的小将递上一壶酒来，“左相大人辛苦了。”
　　林云然拍了拍他的肩，向着皇宫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一仰头把整壶酒都喝了个干净。

　　鸿都皇宫里，倚兰宫偏殿外，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台阶上，横吹着一支玉笛，月白洒在他身上，描摹了一层模糊的轮廓，几盆绿云沿着台阶摆放，兀自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殿门打开，宁回雪湿漉漉的头发还淌着水。他看着眼前的那个人，那个吹着一支陌生曲子的宁风落，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听懂了很多东西，那跟他相似的，沉默的，幽深的，孤独。
　　宁风落吹完一曲，回头看身后的人，才发现他头发都还是湿的。
　　风落进去抓了一条毛巾替他擦头发，几人宫人在收拾东西，又重新铺着床。
　　见他们把床铺好了，回雪又爬上床去。
　　“欸－欸－，你不是要睡书房吗？”
　　“改主意了。”
　　宁回雪又看着桌上的茶杯出神，风落一时无话，见宫人们都收拾完毕了，刚想去书房。就听见他说：“我要喝水。”
　　这次换他白了床上的人一眼，脚下却很自觉地靠近桌子，倒了一杯水。又叫侍墨道：“拿壶热水来。”
　　“现在就要喝。”回雪瞪着他。
　　风落没理他。
　　侍墨很快拿回一壶热水来，风落倒了半杯热水，又加了些凉的进去，然后端着杯子过去，一脸的认真，“不许咬我！”
　　回雪用手接过水杯，喝完一杯后，“还要。”
　　风落换了只杯子如是又倒了一杯，走到他床前，自己一口一口品茶似的把水都喝了，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冲着床上那人灿然一笑。
　　“侍墨，掌灯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