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尽头王子》三分假笑

3、章三

　　這場飯局不免有點過於安靜，菜還沒上但茶已經換了兩輪的水。郭嘉一直沒有開口說什麽，司馬懿卻不知不覺又喝光了一杯茶。過了好一會，司馬懿始終覺得自己能感受到郭嘉在用什麽難以形容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不偏不倚正好對上了郭嘉的雙眼，而對方則倒還是不閃不避地看著他。
　　“飯呢？”看了看除了茶就什麽都沒有的桌，司馬懿問得毫不客氣。假如郭嘉有把茶當飯吃的準備，司馬懿可不打算奉陪，畢竟吃別人一頓自己還得貼錢去看醫生實在是太過不划算了。
　　“飯？哦，這個不急。”慵懶依舊，郭嘉把話說得不緩不急，“小同學，其實我實在是很好奇你為啥這麼突然回到這個遊戲呢。”
　　單手支著下巴，半瞇著眼饒有興致地看著司馬懿。作為遊戲的開發者，郭嘉經常會留意著遊戲中的許多動態。司馬懿在凍結了自己的帳號幾年又突然回到遊戲裏面去，這一時之間引起了郭嘉的興趣。過去還沒有人像他這樣的。
　　“我叫司馬懿。”一直被叫“小同學、小同學”的，這讓二十多歲的司馬懿越發覺得自己被小看了，而且還是被這麼一個一看就很頹廢的“大叔”小看了。
　　“遊戲……是陪同學玩的。”司馬懿說得不在意，正如他自己之前思考的問題那樣，他在想是不是連郭嘉也覺得他對遊戲太認真了？
　　“呵，是么……我還以為你會更加認真投入地對待。畢竟就之前來看，你的手段都很巧妙，而且似乎意在擊倒現在的NO.1。”郭嘉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杯茶冷得很，但是郭嘉輕輕地呷了一口之後就把它喝了到底。
　　稍稍沉默，司馬懿認真地去看了郭嘉的雙眼，那看似輕浮玩味的表情上沒有一點的破綻。只是眼神是冷的，就像他喝下去的那杯茶一樣，很冷。如果司馬懿在這個時候沒有去正視自己的內心的話，也許這個故事以後的發展會稍稍有些不同，然而在此刻他說了一句實話。
　　“我確實是有這樣的打算，擊倒現在的NO.1。”這裡所說的NO.1自然是指孫權和魯肅這個組合，以及周瑜留下來的資產。誰不想做這個NO.1呢？司馬懿默默地跟自己說，不會有人不想的。
　　點點頭，郭嘉似乎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又或者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挺好，正好。”說著，郭嘉露出了一個可以說是開懷的笑容。然後他支著下巴的手終於放了下來，他的身體稍稍地前傾，這讓他越過了餐桌的距離，湊到了司馬懿的面前，“這樣我想你會有興趣跟我做一個實驗？”
　　身體稍稍地往後仰了一下，司馬懿迴避了對方投遞過來的眼神。他坐著側過了身體，但隨即半身靠著椅子的靠背又把目光轉向郭嘉。
　　他眨了眨眼，然後笑了：“或許你覺得我會說洗耳恭聽？但你也許失望了，這樣做對我來說，利益還不夠。”看得夠仔細的話，可以看到司馬懿的眼裡正發著光，那是一種精於計算的神色，他并不輕易顯露出來。但是現在他顯露出來了，那是因為這樣的目光需要有人看見，而這個人正巧是郭嘉。
　　正如司馬懿所希望的，郭嘉把這一切都收在了眼底。他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坐姿，好好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郭嘉他也笑了，這大概算是會心的一笑。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是嗎？看來這一頓有點貴……”沉沉地說了一句，郭嘉似乎是不由自主地在笑，但笑得太過急促了，“呵，哈哈、哈……哈、咳咳……咳……要不這樣，研究期間，數據可以共用一下？便算是我的一點找獍伞！
　　這聽起來是個很好的提議，在司馬懿看來。畢竟這其中，數據所包含的內容是在是太多，足夠讓司馬懿瞭解許多事。只是，他想不明白郭嘉對他開放數據庫的意義。
　　“我希望我不用付出太多的代價。”輕輕地笑了笑，司馬懿終於坐得端正起來。
　　低頭看了看手機，郭嘉確認司馬懿是已經答應他了。而這個時候侍應終於開了門，把飯菜上了桌。跟著侍應來的除了飯菜還有一個人，曹丕。
　　“來的正好。”郭嘉如此說道，不知說的是飯菜還是曹丕。
　　只是侍應又適時地添了一副碗筷，就在司馬懿和郭嘉之間。曹丕沒說任何話，只是坐到了司馬懿的旁邊，然後自己把碗筷挪了挪。而就坐在兩人對面的郭嘉帶著溞Γ?戳丝床茇в挚戳丝此抉R懿。
　　挑了挑眉，司馬懿倒是沒打算問個究竟。
　　只是待侍應出了門，曹丕便開了口：“郭叔果然是厲害，當初我不知道磨了多久才讓仲達答應陪我玩這個遊戲的。你倒是好，三言兩語就把他哄好了給你做實驗。”
　　沒有說什麽，郭嘉只是笑了笑，分別給曹丕和司馬懿都夾了點菜。
　　“都試試吧，挺好吃的。”雲淡風輕的話，沒有去接曹丕的話頭，沒有繼續任何話題，郭嘉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不說話，司馬懿也跟著捧起碗默默地吃。菜的味道沒有想像中的好，偏淡了些，不過司馬懿沒說出來，因為他覺得曹丕會吐槽他重口味。
　　午飯之後曹丕說下午有課，便先匆匆離去。剩下了郭嘉和司馬懿，郭嘉說要去司馬懿的宿舍，繼續給司馬懿說說實驗的事情。其實司馬懿下午也有一節課，不過現在已經沒什麼心情上課了，倒還不如跟郭嘉去搗鼓那個什麽實驗。
　　“你能答應參與這個實驗，我很高興。”在回司馬懿宿舍的路上，郭嘉突然這樣開口說道。
　　這個時候，他和司馬懿都站在宿舍不遠的路上，路道兩旁都種著一樣的法國梧桐。午後的陽光照射下，淡黃色的光斑窸窣地在瀝青地上晃動。郭嘉和司馬懿四目相對，這一刻十分寧靜。
　　然而司馬懿甩了甩頭，打破了這看似十分文藝的一刻。
　　“這沒什麽，因為我高興。”說著便是挑了挑眉，并又帶著一個溞Α
　　郭嘉也跟著笑了，他突然伸手去摸了摸司馬懿的頭。而司馬懿手快，一下就把郭嘉的手拍了下來，有點不滿地看著郭嘉。
　　“抱歉，是我失禮了。”忍住了笑，然而郭嘉的肩還是定不下來，依然在輕輕地顫動著。
　　司馬懿知道郭嘉是又把他當作小孩了。他不知道郭嘉到底是比他大多少，但是他十分不喜歡這種感覺。
　　皺著眉，司馬懿還是忍不住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這個時候一架單車從他們的身後開過，單車上的鈴響了一路，無奈他們都沒發現。等到警覺的時候已經是快要避不過來了。那車的後座還坐著一個人，騎手似乎騎車的技術不怎麼樣，方向盤被他握在手裡歪歪斜斜地轉了幾下還是沒轉開。
　　然而司馬懿動作還算快，一個錯步就閃開了。但閃歸閃，反應過來的似乎只有他一個，站在他身前的郭嘉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在司馬懿一步閃開的時候，就踩上了郭嘉，兩個人變得狼狽地撞到了一起。
　　沒倒，郭嘉算是好叩叵蜥嵋谎霰闶且豢梅▏?嗤?
　　“哎呀，抱歉抱歉~”騎手一邊說著，語氣中倒是沒有什麽愧疚。而那個坐在後座的人對兩人笑著揮了揮手，意味不明。
　　“姓孫的果真都像瘋狗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郭嘉的手扶在了司馬懿的肩上。
　　司馬懿心裡頭忍不住鬱悶，剛剛孫權帶了個頭盔他居然沒認出來，而坐在他後座的人自然是魯肅。那兩個人出現得恰巧，剛剛撞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裝了什麽心思。
　　偷偷地瞄了郭嘉幾眼，司馬懿不能確定是不是也有其他人知道郭嘉的身份。例如說之前把這個遊戲玩得風生水起的周瑜，以及和周瑜關係密切的孫權、魯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