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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心悠悠君心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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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是被冻醒的。
她理所应当地睁开眼睛,哈了口气,搓搓手。
四周还是黑暗一片,阴冷一片,寂静一片。
她稍稍动一动,窸窸窣窣的声音都会传很远。远处偶尔传来犬的低嚎。
姜吟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这是哪里,却是徒然。她试着伸手拓展到周围,蓦地碰到冰冷的东西,又僵硬又很大,她鼓起勇气又试着摸了摸,这个东西有五根长长的枝节,吓得她差点就惊叫起来。
“乱葬岗?”她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蜷成一团,“该死的华子墨,把老子抛到乱葬岗!真是不知死活。”她低声埋怨。
姜吟轻声笑了笑,为自己骗过他感到高兴,又为自己感到悲哀。
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
整个卫国皇室,徒留她一人。
终究还是利用他于她仅存的情意。这次的假死,她亦是用命去赌。若他不信,可有的她难过的了。
姜吟正在胡思乱想,忽觉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愈离愈近。她赶紧屏住呼吸,闭起眼睛。又想起这四周这么黑暗,闭起与睁开毫无差别,于是又睁了开来。
“阿吟,姜吟!”
这声音好生熟悉。
思绪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这药性可真够强大。
“姜吟你死哪儿去了?”
姜吟一惊,那张秀美又着急的脸浮在脑海里。
兰印歌。
“喂,你带够御寒的衣服没有?”姜吟哆嗦着站起来,但因为在雪地里冻了太久,血液几乎都滞冻住了,刚站起来,就利索地倒下。兰印歌眼神极好,看见一团黑影缓慢地站起又利索地倒下,便知是她。
然后异常愤懑地走过去,将狐裘扔给她。姜吟匆匆忙忙抓起衣服,颤抖着手胡乱穿上。
暖了好一会儿,才舒缓过来。
“小子,快把我扶起来。”她伸出一只手,兰印歌刚抓上,又赶紧抛开。
“冻成这样还能活,姜吟你果真和常人不同。”
姜吟:“……..”她顿了顿,喘了口粗气,“你到底拉不拉?”
“我拉我拉!”他蹲下,双臂忽的环着她,一把将她抱起,“你怎么这么重?”
“你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当然抱不起我。哦对了,你怎知我在乱葬岗?”
他抱着她,说话却连气都不喘:“正常思维。”
兰印歌将她甩上马,然后搂着她离去。如墨黑发在黑夜里,被寒风吹散了,发丝缠着姜吟的发丝。
城楼对面的华子墨,背对着他们。
他当然不知在城外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悲伤沉郁地紧紧握住那只破碎的紫钗,那是他送她的唯一礼物。
就在五个时辰前,她亲手摔了它。
他深知自己负了她。
可他有自己的国,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
“阿吟……”他迎风站在城楼上,望着卫国的山河。这里,曾有她的存在。可如今,卫国破碎不堪,满城风雨,血雨腥风充斥着整座城。
没有了她的存在,再秀丽的风景,与那冰冷昏暗的坟墓,又有何区别。
他曾以为,自己是看不上她的。
可他从不知,那个傻乎乎却比谁都聪明的女子,是什么时候闯入他的心底的。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那样恨兰印歌。
是因为他比自己年轻,还是因为姜吟待他不一样。
“烬王,卫国已败,是否屠城?”
“不。”华子墨说得沉稳有力,随从明显愣住了,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
“可…可烬王向来都是要屠城的啊。”
尽管他说得声音极小,却还是被华子墨听到了。他那双充满阴冷杀气的眼神,吓得随从赶紧跪下。
“子云,几日不见你胆子大了不少。”
被称为子云的人,连声说道:“小的惶恐。”
“卫国不一样,我自是有分寸,不需你来提醒。退下。”
“是。”
宋子云悄悄伸手抹开额头的冷汗,手心里亦是濡湿一片。
他终是知晓,那个女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招惹过那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