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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冰箱里的理发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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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蜘蛛破败的基地里实在没有什么更有趣的事情能够激起我的兴趣。
自从那夜的鬼故事后,蜘蛛们再也没有提起过讲故事这个梗。
于是我又恢复了半透明的状态,只是每天依旧战战兢兢地猜测食物的好坏。
我猜玛奇是把厨房当成实验室了,做出来的成品根据当天的人品而定,时好时坏,运气好了你可以吃到一道普通的家常菜,运气不好的,会吃到菜里夹杂着的小盐块,它还不单纯只是咸的……
我日渐消瘦,盼望能出现一个剧情转折点。
我日渐怀念在公会里和艾露莎打闹的日子。
这种寡淡到让我有种半条命休矣的时光结束在一天中午。
我开始在整个基地乱逛,飞坦已经不怎么出现在我面前了,估计让他看守一个手无推墙之力的人也让他十分的不耐烦。
一路逛一路逛,一阵密集的敲打声响起,竟让我升起淡淡的熟悉感,这种感觉随着我越走越近,声音越来越大而变得愈发明显。
直到我在一间小房间外停住了脚步。
声音判断中……
我嘴角咧开,我说呢……
菜刀声啊——你是多么美妙。
我一闪身,闪进厨房,迎面撞上正绞着手站在门后一幅守株待兔模样的玛奇,冰凉的蓝眸带着淡淡的疑惑,等着我不打自招。
“玛奇。”我拽拽身上颇短的和服下摆,笑开,右手抬起准备拍拍她的肩膀以示我毫无敌意,可是她以不到0.1秒的速度架了一根针在肩膀上,我的手在空中刹车转弯直接拍上我的脑门,“啊,我迷路了。”
玛奇不理,转身继续忙活。
我看着锅上冒出的阵阵黑烟便觉得玛奇今天的人品为负。
本来胃中还在翻腾的胃酸突然平静了,瞧瞧,强酸都搞不定这锅东西。
如果接收了还能当毒药吞下去,现在怎么办?
说不定,吃着吃着,就习惯了呢。
我该死的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东西……
我挪进去扫视了一眼厨房,一应厨具都还算齐全,只是没有电。
冰箱就只是一架空壳,食物到处堆放,还有一坨在冰箱上。
玛奇翻炒着大锅里一团勉强可以称之为炒饭的糊糊。
真的是糊糊,煮饭的时候水放太多了,要么生火火候没掌握好。
糊糊里很健康地加入了牛肉,胡萝卜,青菜和香菇,左边一圈像是番茄酱,右边——酱油?
我艰难地挪动开口,真诚地望着玛奇美好的侧脸:“玛奇,我想吃牛肉咖喱。”
铲子一顿,我也一顿,担心铲子会挥向我——就像我无数次想要对偷瞄的艾露莎做的那样。
玛奇的眼里只印的下那锅糊糊,蓝眸里一片宁静,那锅糊糊已经成型。
她极其顺手地从头顶的橱柜里抽出一个大盆,啪一声把糊糊倒扣在盆中,小山一样的糊糊居然也稳住了形状。
这时候,她才像反应过来,看了我一眼,道:“想吃自己做,今天午饭没你份了,我忘了团长今天要回来。”
……
我张了张嘴,没有笑出声来,然后尽量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案板和菜刀,玛奇端着午饭擦肩而过。
确定玛奇下楼了,我无声地笑了。
即使没有围裙,即使没有6把菜刀,我依旧兴奋,不在于我吃了几天的“菜”,手里握刀的感觉真是微妙。
兴奋完就是原地转悠,说了要做牛肉咖喱就做!
牛肉牛肉,啊,你挂在水龙头上。
黑胡椒黑胡椒,哟,你怎么被塞到炉灶里去了。
南瓜南瓜……
嗯?
冰箱上那一坨就是?我走近,发觉这冰箱还真不是一般的高,那一只南瓜也只是卡在冰箱顶和天花板之间。
这是一座工厂,因此楼层间距也相当大,我估算了一下,俩个我都得蹦一蹦才能拿到。
这种时候,暴力地推倒冰箱没有任何意义,还会因为制造噪音遭到警告。我在心中默念我是智慧的米拉杰,灵光一闪。(你以为你是喜羊羊?)
我的目光锁定了冰箱下层的冰箱门,拉开,踩下去不就可以弥补身高上的缺憾了?唔……我把手伸向门把,惊奇地察觉到这冰箱下层塞个肌肉男都没问题。
这么想想,随手拉开门,正准备踩上去,却突然犹如芒刺在背,被蛰得慌。
嗯?我视线下移。
没有肌肉男,只有一个笑得很high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青年屈膝坐在并不显狭窄的空间里。
关键不是这个“青年”。
“笑得很high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是重点。
随着冰箱的打开,气流卷起,一阵风吹翻了高高的纸牌金字塔。
青年的右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脸上水彩一样的星星泪滴随着肌肉无声的拉扯而耸动。
我的心也在耸动……
玛奇你怎么当家的,库洛洛是不是要回来了,要怎么处理掉这个妖孽?我会不会先被处理掉……?
想到这里我几乎是立刻蹲下,自觉地把食指竖起,靠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姿势……
他的笑脸定住,但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据我所知只要他不使用念,蜘蛛们暂时还发现不了他,蜘蛛们还没成熟……
面前这个变态亦然。
我做口型:您打哪来的啊?
他轻轻举起一张牌,翻转牌面上写着:天空竞技场。
我的脸有些僵硬,但还是表现出很有话题聊的样子,做口型:哟,那您叫什么名字啊?
他把牌面翻回去,对着我奸诈地笑,纸牌在转回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鼎鼎有名的大字:西索哦~~~
我就知道的,其实猎人世界当中就没有几个是正常的,哦不,没有几个没有特殊爱好的……西索,在这个年龄段,你原来好这一口么?躲猫猫?
走廊那一头传来飞坦不悦的声音:“女人,你在干什么?”
我极其自然的摔上冰箱门,若无其事道:“找南瓜,太高了,够不着。”
“在哪里?”飞坦没有准备过来的意思。
“冰箱上。”我诚实回答。
“把冰箱踹倒不就行了,你最好别打什么鬼主意。”说完拉风地消失在远处,估计吃饭——呃,吃糊糊去了。
又来了,每天必到的恐吓。
踹倒冰箱?
捅死我吧。
我正准备放弃牛肉咖喱,面前的冰箱抖了抖,我看着南瓜生龙活虎地叽里咕噜滚下来,正好砸在我怀里。
我心安理得,这算是我没告发的报酬,反正被发现了西索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提起菜刀开始忙活,我尽量忽略这个厨房还有第二个人的“错觉”,什么都没我的胃宝贵……
举起菜刀把南瓜大卸八块,这就是库洛洛的头了。(……)
乒乒乓乓,我在碗柜里找找到一柄尖头小勺,没有丝毫犹豫就朝库洛洛裂成八瓣的脑袋刮去。(……)
把南瓜肉剔出,盛在碗里。
架锅,倒油。
顺手掏出个洋葱,飞坦,就是你了。(……哎。)
处理好洋葱直接下锅,油水四溅……来把,下牛肉。
快速翻炒几下,扒拉过锅盖盖上——话说这锅盖藏得很隐蔽啊,为什么它在天花板上?我花了四个苹果才把它砸下来,一同下来的还有几只干瘪的小强。
抓出大盘子,摆好八瓣小舟形状的南瓜皮。
开锅,甩南瓜肉。
搅拌搅拌在搅拌,开上锅盖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我百无聊赖地四处观望,一回头猛然发现冰箱就这么贴在了我后头……恶作剧不带这样的……
或许我该打开冰箱?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否决了这个提议。
冰箱抖动中——
我一个激灵,他该不会笑得发抖吧……
根据此人喜怒无常,变化多端的性格,我认为非常有可能。
但是,不开,就这样下去么?
我缓步走至冰箱门开启的反方向,没有犹豫,伸手一拉。
几张扑克直线飞出,穿过开启的空隙钉在了碗柜壁上。
我一惊,迅速窜上灶台拉高距离,以免再遭暗算。所以人就不能太有安全感,你说我要不杞人忧天一下,那几张扑克可就直接扎入咽喉心脏眉心了,这是在没有用念的情况下。
呼叫蜘蛛我会被处理掉。
这样久的时光,我都快要忘了死亡的威胁了,其实它无处不在。
在这样一个连冰箱里都有杀器的世界,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真苦逼,明明来自生活中各种意外比如车祸比如溺水比如疾病突发比如天灾……有些不务正业的小偷抢劫犯连环杀手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出现这样一群具有念能力并且以杀人为爱好的变态呢?我仿佛记得即使是猎人集团,也有不少强者是去充当炮灰的。
我没有放任思绪走远,盯着半开的冰箱门,我和西索都处于彼此视线的死角。但我知道,他至少是在冰箱里的。
视线一暗,西索的脑袋猛然出现!还是以倒着的形式……
我在他突闪的金色眸子里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眼里的震惊却无论如何掩藏不住,看着他微微变形的星星泪滴脸,我明白了。
他不仅是个变态啊。
小丑魔术师西索。
这么说我必死无疑。
我抬头,他整个人倒吊着,修长的双腿紧紧勾住上层碗柜的巨大把手,十分稳当。
我想说话,但是一开口扑克牌顶了上来,我失声。
他狭长的眼睛眯起,眼睛里细小的缝隙中刺刺的金色流溢出来,我只好动动眼睛,瞄了瞄一旁到了火候的咖喱。
火红的发型并没有因为这个不太雅观的姿势而损毁,因此即使是倒着看,西索依旧英俊的夺人心魄,面敷白粉的脸庞尤带着少年向青年过渡一般过分年轻的模样,一双眼睛却不带青涩,如斯金色,灼灼地燃烧着太阳的热度。
他很少有不笑的时候,现在,他也只是笑着看我无计可施。
抵着我的扑克拿开,翻转:旅团4号在哪?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个终极炮灰等在哪里衬托您的英明神武了。
看了看空空的走廊,我有些着急,蜘蛛们吃糊糊的速度不知道快不快,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狠狠回头,附耳用极低的气音道:“现在好像不在集合时间,我也是刚来不久,对旅团成员不是很熟悉,还有——我的咖喱还有2分钟就熟了。”
他的目光闪了闪,扑克转了两下又面向我:现在旅团里的都有谁?你是谁?
我因为急切回答的速度加快:“煮饭的玛奇,拿刀的信长,猜拳的窝金,抱着笔记本的侠客还有矮个子飞坦,据说库洛洛也要回来了。”
他依旧漫不经心,思索了一会后点点头,挑眉。
“我只是个路人甲……被旅团囚禁了。”
说完以后我不自在向后退了一步,刚刚那双沸腾的金眸里是不是闪过杀气了?他不信我,旅团里要是有我绝对不会成为A级通缉团伙……即使断定我可能不是主要战力也别把一个不会念又用不了魔法的家伙想的太……
这是个用在我自己身上的形容词,我决定免去。
他的唇角缓缓拉平,金色的瞳孔也完全暴露出来,他低低道:“那么路人甲,我带你逃出去如何?”
“不行。”我几乎立刻摇头,他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别误会啊,我接着道:“我有东西在飞坦手里,我不能走。”
走了我能去哪,只能死得更快而已。
他在怀疑我的身份。
西索思索的时间从来不长,他轻轻放下的绞住把手的腿,冷光闪过,我呼吸一窒,动手了,眼角处一片银色摇曳飘落,我晃过神,我的头发!
刚想破口大骂,发现眼前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对着锅盖我俯视着倒影,原本被信长那一刀削断而左右不均的长短被这“恶来之笔”直接解决。
堪堪只到脖子略上方的短发让我很不能适应,伸出手来抹了一把,发现,后脑勺还留着一绺长发……
……“你妹!”
“你在干嘛?”阴冷的声音如影随形,配合着阴沉的表情,飞坦,其实岁岁年年365天没有一天不阴沉着脸的。
我默然,看看我现在的姿势吧,正常人能蹲灶台上么?
我扫了一眼地上的头发,淡然道:“闲着没事,理理发。”
飞坦:“……”
“……”我掀开锅盖,关火。
扯出一笑:“你吃不?”
没等他回答,先用瓜皮盛了一碗埋头苦吃。
去他奶奶的理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