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米拉杰》狐疑

69、绝处逢生

　　我站在天狼岛的树干下，安安静静地背靠着这棵生机勃勃的树，和它一起感受从日出到日落的心情。本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米拉。”头顶一声熟悉亲切的呼唤。
　　我抬头，艾露莎秀丽的脸庞有几分苍白，更衬得她火红的眸子亮的可怕，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转硬：“你还在逃避吗？”
　　“艾露莎，我不需要你来劝我。”我疲惫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好，只能躲着艾尔夫曼丽莎娜，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不劝你！我是告诫你！如果你不听，我会强迫你。”艾露莎身着铠甲气势凛然，“纳兹和露西他们已经跑去帮助奇犽了，据我所知，你和那个孩子相识更久吧，为什么眼睁睁看他陷于险境！”
　　我看着艾露莎愤怒燃烧的眼眸，心下一颤，那天纳兹也是这样，抓着我的衣领，语近咆哮地说：“米拉杰！你怎么会这样？！这是帮助过我们的人啊！你居然对他们的危险无动于衷！！！你还是妖精的尾巴的魔道士吗？！”
　　奇犽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纳兹一行人，准备回揍敌客家带走亚路嘉……
　　“听我说，米拉。”艾露莎放缓声音道，“我能猜到你的顾虑，自然也知道，你还有我猜不到的许多顾虑与想法，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我不希望当初一片热忱性烈如火的你，会压抑着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
　　我在压抑吗？是没察觉到还是已经习惯了？
　　“你听着！”艾露莎拔出红樱，表情坚毅，“如果造成你这样的是我们，那我会觉得我们都错了！你不该逃避不该软弱不该退缩！不管以后如何……站起来。”
　　我看着刀尖抵着我的额头，寒芒晃着眼，我的眼里一片酸涩。
　　艾露莎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我，眼里浮现出一丝气愤：“你跟我来。”
　　我有些茫然，却又不由自主地跟上她的脚步，我们离天狼树越来越远，离小岛边缘越来越近，我们站在了只剩沙子的沙滩上。
　　“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参与了Ｓ级魔导士的考核。”艾露莎放低声音时，慢慢地有一点回忆的感觉，“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嘛？”
　　我很少去回想，因为我总是会被现状桎梏，现在去想，前几个月的事情居然仿佛遥远了好几年。
　　“从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的眼里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那是因为你心里藏了太多事情。”艾露莎俯瞰着山下郁郁葱葱的一片密林，山风代替了海风，掀起她烈火般的长发，“我知道心里藏着事情的感觉，无处倾诉，满怀担忧，看到此时的你，就仿佛看见彼时的我。”
　　“但我没想到的是。”她蓦地转身，红眸一片锐利，“你会把逃避当成一种决断，我问你，你在躲什么？你为什么要躲？！”
　　艾露莎的问句在我的脑海里阵阵轰鸣，一瞬间我什么也听不见，看着她的脸就在不断思考……
　　我在躲着的，是不敢面对的情感，从来没有感到安心的命运。
　　得到和失去都太容易了，我失去了生命，突然间得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生，不安从一开始埋下，滚雪球一样放大到如今，我慢慢变得有些承受不起。
　　有时候感觉自己背负深重，还有一种罪恶感弥漫心头，驱使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帮帮自己，帮帮米拉杰，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只不过是轻飘飘一缕孤魂，可能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又回到原点或者消失不见。
　　事到如今，我要逼迫我自己思考……
　　胸口一阵剧痛，身体突然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摩擦滚动了几圈才停下，血珠从暴露擦伤的皮肤表面渗出，痛楚开始向神经反馈。
　　我支起身抬头睁眼望去，艾露莎不着铠甲，手提红樱，傲然垂目。
　　“艾露莎？”她要打我？
　　尽管是刀背我胸前肋骨还是一阵阵痛的发麻，混沌的脑袋却清醒了一丝，耳边传来索尔疑惑的声音：‘怎么回事？你被揍了？’
　　我愣愣地看着艾露莎，眼睛被阳光扎得发酸发痛，她站在逆光的地方，火焰般的瞳孔绽出堪比烈日的光彩，颜色突然变得鲜艳而鲜活，以至于索尔后来说的些什么我听不清楚。
　　“米拉杰！你相不相信，我现在不用尽全力也能把你轻松打到。”她抿着唇，示威的字句一字一字，仿佛落锲的力度，扎扎实实，让我连产生幻听的想法都不能有，“你经常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避免发生，我明白你希望让我们安全，希望我们远离危险的心情！”
　　红樱闪着寒芒挥下，刀背带起的力度摧金裂石，我抱着肩膀跳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你来真的？”
　　“当然。”她话音未落，一刀劈中了我的左手臂，我仿佛听见卡啦一声脆响，痛的冷气直抽。
　　‘索尔。’我皱着眉接收了索尔，劈手接住了艾露莎再次呼啸而来的刀势，“艾露莎，你冷静一点。”
　　“这不是很奇怪吗？！”她一脚踹向我的右腹，转身回旋踢开了我掣住红樱的右手，咄咄逼人道，“当所有人都在焦急难过生气甚至愤怒的时候……”
　　我脚下用力倒飞出去，她一刀劈空，抬起头神情有些恶狠狠地：“米拉杰！你真的想保持冷静吗？！！”
　　我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切换的飞翔铠甲开启的飞行模式，只觉得……我跟不上了。
　　后背砸在地面的时候，疼痛的感觉直击大脑，艾露莎的怒吼直冲云霄：“米拉杰！”
　　红樱擦着脸颊插进地面，反射着阳光，带着灼烧的温度。
　　“艾露莎。”我解除了接收，看着拨开遮挡视线的白发，它早已经和我原来一样长。
　　“所以。”艾露莎蹲下来，拽着我的头发，“米拉，哪怕你有再多不甘再多痛苦再多彷徨，永远不要忘了你自己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们，不要忘了……妖精的尾巴。”
　　“闭嘴。”我抬脚踢向她的面门，咬着嘴唇吃力道，“我……才没有忘！”
　　艾露莎看着我躲开了红樱：“那你告诉我？！当伙伴面临危险，需要我们的时候！身为妖精尾巴的魔导士，应该做些什么？！你告诉我？！”
　　‘休特利！’
　　‘嗯。’
　　我抬脚迎向她的正面砍来的长刀，伸手抢过红樱，甩手劈开了她召唤的雷枪，看着她眼里跳动的火焰，我扔开红樱抡起拳头：“……用生命守护家人。”
　　艾露莎定定地站在原地，解除了换装，闭着眼露出了笑意：“没错，你希望守护我们，每个人都一样，不要独自面对，因为我们是同伴，我们的纹章，是我们从未改变的誓约。”
　　挥出的拳头改变了方向擦过她的耳畔，我站在她身前，握紧的拳头松开，捏了捏她的脸：“事不宜迟，走吧。”
　　“啊！！！！米拉！！！！”树林里突然冲出一人一猫，纳兹樱红的头发一片蓬乱，“你终于想通了啊！！！”
　　说着居然伸出胳膊箍住了我的脖子向着下山的路一路狂奔。
　　“放手混蛋！”我抬脚就踹，“奇犽在哪？”
　　“哦～你跟我走就好了啊～艾露莎！快点！”纳兹嘈杂的笑声响彻一路，我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开始掰他的手臂。
　　少年皮肤的温度滚烫，和他的心一样，窒息的感觉如此明显，一遍遍提醒我这个世界如此真实，我也是真是的，至少再不掰开他的手，我就会憋死在他的手里。
　　被拽着一路下山，忽略了地形条件的我发狠直接伸脚往他脚下一绊，纳兹一瞬间站立不稳，伸手拉住了身后的艾露莎。
　　艾露莎似乎心情正好，完全没有注意。
　　一群人滚成一团顺便带走了路途中左顾右盼的拉格萨斯和雷神众最后卷走了在山下呼吸新鲜空气的露西……
　　到达揍敌客家门口的时候，搭载着奇犽猫的车已经绝尘而去。
　　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吗？……虽然一直知道没有，但现在还是。
　　“跟上吧。”我看着身后形形色色的魔导士，率先接收了索尔一步踏出：“我先走了，艾露莎你们自己想办法跟上，但是离我远点，和车子也保持距离干扰监视的人。纳兹！你不要去追车，带着露西直接去猎人协会所在的城市，帮忙清理一下……那些……被操控的人。”
　　只不过因为一场营救，在伊路迷的围追堵截揍敌客家围观放任下，死了许多无辜的普通人……陪葬了不知多少人命，看漫画或者动漫也仅仅知道小杰最终被救活了……
　　我不知道伊路迷在哪里，但我记得，奇犽他们出车祸的时候，伊路迷和西索就在附近。
　　想到这里我莫名一身冷汗，看着在公路上奔驰的车子，一头扎进了密林，抄近道赶在车子前方，也好更方便地隐藏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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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犽坐在车里，陷入思考的同时，也丝毫没有放松对周围人表情和动作的关注，这样做起来他轻车熟路，现在他右手边坐着亚路嘉，左手边是梧桐，亚路嘉身边还有爸爸最信任的管家孜婆年的孙女亚麻音。
　　奇犽睁着幽蓝的眼，扫了一眼手机，心里已经形成了关于这次行动围绕亚路嘉的家庭成员关系网。
　　无论是父亲母亲以及爷爷，他们都希望控制住亚路嘉的能力并加以合理利用，而且他们也不希望亚路嘉的能力危害到自己，所以父亲才派了最信任的孜婆年和亚麻音跟着自己，而梧桐和卡娜莉亚，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是站在自己一边的……这个家族围绕亚路嘉的ｉｎｎｅｒ　ｍｉｓｓｉｏｎ里，只有伊路迷……是想要把亚路嘉给……
　　可恶。
　　“是奇犽吗。”手机里传来伊路迷颇为兴致的声音。
　　“是。”他沉着眼，终于来了。
　　“针……去掉了啊。”奇犽没法听出伊路迷这短暂的犹疑里，究竟隐含着什么情绪。
　　“嗯，清爽多了。”他只能冷静应对，看看伊路迷究竟想要怎样。
　　“那就能无所顾忌的一战了呢。”听起来毫无触动。
　　奇犽面不改色：“动手？杀我？”
　　“呵呵。ｉｎｎｅｒ　ｍｉｓｓｉｏｎ，是不能杀家人的……”略显恶作剧地停顿了一下，“只是家人而已哦。”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奇犽的镇定，他握着手机的手几乎青筋暴起，大大的猫眼里蓝色瞳孔猛然缩小，他突然明白了父亲对自己说的话：奇犽，不要把他当做家人。
　　狂怒过后奇犽反而冷静下来，他握着已经开裂的手机，咬牙切齿道：“那正好，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短暂的沉寂。
　　“那么开始了。”
　　电话里话音未落，一辆大卡车迎面撞来！司机的脑袋上插满了念钉，面容扭曲。
　　奇犽抱着亚路嘉面色阴沉，来吧伊路迷，我会让你们都知道……你们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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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车子打着旋坠落山崖掉进森林里，下一秒火光冲天，烟尘缓缓升起。
　　高崖上的两个人站得笔直，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西索一身淡紫色的小丑服，内衬的紫色紧身衣让他的细腰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协调，高跟鞋徒增他的身高，就这么站着，似乎也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他轻轻蹲下，伸手张望了一下，语气轻佻：“手段十分极端呢，不是说委托我动手吗？”
　　“有告密者在里面，给我提供情报，验证之后的结果，让我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青绿色紧身衣的杀手静静地看着火焰燃烧的地方，“奇犽隐瞒了规则，还有我不知道的规则……如果是这样，以不完整规则为基础做的交换毫无意义，因为他们有可能在心里窃喜着答应，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要杀掉亚路嘉，西索你去清理周围的管家，如果有空隙的话把亚路嘉从奇犽身边带走……就先这样吧。”
　　“ＯＫ。”西索漫不经心地回答，随后不经意地抬起头问道，“话说回来……”
　　西索狭长的眼里带着似若有似无的挑衅：“我可以把奇犽杀了吗？”
　　完美的绝顷刻间破裂，杀气毫无顾忌地四处倾洒，平静的黑发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中舞动，而在那黑发后面，仿佛迸裂一般的眼眸阴沉沉地瞪着面前面带笑意的小丑：“我会宰了你……就在这……立刻……”
　　小丑仿佛浑不在意，任凭周围被惊起的飞鸟吱哇乱叫，眼中笑意更甚：“开玩笑啦，杀气……漏出来咯？没关系吗？”
　　“哦。”杀手秒收，有些懊恼，“糟了。”
　　随即怀疑地看向一脸鬼畜的小丑：“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西索笑道：“怎么会。”
　　淡金色的眼里藏着些许算计。嘛～游戏不能结束得太早呢，刚刚，伊路迷放杀气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有趣的事情。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