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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是拼起来还是散掉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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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杰。”沉稳不带感情的呼唤,坚硬冰冷一如他身上的铠甲。
“没用的女人。”即使可以控制也无法掩饰声音主人略带暴戾的性格,古怪的是,他似乎还有一丝歉疚?
“还不行么?意识体不是已经聚合了么?我要给她摆什么POSE?”此人已经陷入纯粹忘我境地……
当我“睁开眼”就发现了意识深处存在的三个灵魂。
休特利站得笔直,在我面前注视了一会儿就远远地坐开了。他像一个不善交际的管家,执行完任务以后绝对为所欲为。
现在,他的任务是……把我叫醒。
视线一转,我惊悚了,撒旦举着一把十字剑对着我,似乎已经考虑很久要不要一剑刺穿我了。
我的脸一下子化作挂面,拉的老长老长——我的脸?
我奇怪地向下看看,没有脚没有腿没有腰,什么都没有,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直接问了出来,然后后知后觉发现我没有用嘴……
“呀!!!!!”
“吖,安静点。”青鳞遍体却不显丑陋的哈尔法斯伸出食指,指尖的指甲闪着寒凉的光,“你再叫休利特会抓狂的,你现在还是意识体,你的灵魂的躯体都在进行时空转换,处于能量状态,因此你能和我们交流,却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意识体?
“我死了?”
“没死,你被一种奇特的能量漩涡吸走了,走的时候顺便把身体碎成末了。”最爱说话的是哈尔法斯,他笑得开心,指了指边上表情各异的两人道,“你不知道他们多无聊,整天整天的斗嘴都没有我的份,关键时刻还总是意见不同我实在忧郁。”
说着,他开始营造一种淡淡的忧伤氛围……
有必要么?
“有必要,真的很有必要……”哈尔法斯一眼看穿我的想法,捶胸顿足道,“因为撒旦的临了一击,你和你的同伴,不,只是你的同伴成功脱力危险了,你也成功魔力透支了,我和休利特要耗费大部分力量帮你保住意识体和魔力容器,不过又做白工了,你被拆分了,至于会重组成什么样不得而知……”
“别更渣就好。”休特利环胸冷冷递过一眼,“因为魔力限制我就没在战斗时正常出现过。”
我:“……”
“啧。”哈尔法斯不满于休利特的打断,抢回注意力,痛彻心扉道:“可恶啊……你知道灵魂没有宿主的接收的情况下使用魔力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啊……估计等你重组完毕,我和休利特都要进入短暂的休眠了。”说完特别幽怨地看了撒旦一眼。
其实三个灵魂的原本形态并不像被接收时的那样……谁敢说撒旦是女的……
只是碍于接收者的性别做出的必要改动……
因此,此刻紫黑铠甲的撒旦看起来既帅气又别扭。
“……那种情况能怪我嘛?!”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撒旦恶狠狠凑近问道:“你是不是太久没活动了,怎么连几个基本技能都忘了?!整天只知道邪神爆裂,那招已经练满级了!!前期看到你用怨灵四起的时候我还纳闷你也没全忘了,怎么,我绝不会承认一个只知道盲打强攻的宿主……”
“这么说起来都是我的错喽……”我的声音有些凉飕飕,阴沉沉。
“……切,那当然。”
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扭头……虽然你掩饰了你脸红的事实,但是,你又暴露了你耳根……
要不要这么萌。
“事实就是这样……”哈尔法斯摊着手,耸耸肩,“等你重塑完毕以后,如果接受失败不要抓狂,那也是没有用的,你抓狂我们也听不到,毕竟像这样能直接接触宿主意识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
接连受到打击的我抬起头双眼。
“算了……以后再说吧……”哈尔法斯拍拍额头,竖起一根手指,不停画圈圈,“重要的是三个月内你会感应不到我和休利特的存在,只有撒旦能被接收,我们担心的是,万一这次重组把你弄渣了怎么办?那你以后就进行穿山甲之类的低级接收了……”
这个担忧非常之有道理。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我想我是被密斯特岗所说的“灵魂”传送了。
传送过程中,万一把我蹭掉了一点怎么办?
一阵轻微的震动,三只灵魂在我面前扭成一团光影开始模糊,耳边还有哈尔法斯婆妈的嘱咐:“开始重组了,那么再见了。”
你是一点留恋都没有么?
睡吧,醒来再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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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妈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的灵魂先于□□开始苏醒。
我飘在在天花板上寻找视角。
我看清楚我处在什么鬼地方。
罐头声叮当叮当。
转过头,我看见一只罐头非常勤勉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始作俑者是两个闲得无聊的人。
我想灵魂状态的我视力下降了。
我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
直到另一个很明智没有参与这项活动的人几分不耐地开口:“窝金信长,你们实在闲的发慌可以去玩,别在这无聊啊,我要编程,我——需要安静。”
哦,他们叫窝金信长。
他们叫——窝金……信长????
我选择飘过去确认这个令人汗毛倒竖的事实。
在这个巨大房间的两端,分别站着两只体态差距分外明显的“人”。
或许,应该是两只蜘蛛?
瘦得像一捆腊肉的信长抱着自己的剑嘿嘿一笑:“侠客,你的程序都编了两年了还没编完,什么时候你这么没效率了,两年够抢完世界上一半的银行吧。”
埋头笔记本的茶发蜘蛛脑一顿,继续噼里啪啦:“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两年来一直在编一个程序?相信我,这两年我编的程序绝对比玛奇洗澡的次数还多。”
信长的脸顿时肃穆了。
如同巨人的窝金选择直接询问:“那你到底编了多少?”
侠客端起笔记本电脑旁的红茶轻笑道:“那你得问玛奇杀了几次人。”
窝金似乎还在纠结于玛奇洗澡和杀人有什么关系,但唯一能确定的是——玛奇杀人的次数仅次于飞坦,绝对比他头发还多……
于是只是随口一说的侠客立刻赢得了两只蜘蛛膜拜的眼神,偷偷笑得开心。
我凝视着三只蜘蛛关于“侠客编的程序与玛奇洗的澡”小剧场,朝天上默默比了个中指。
我的躯体在哪?我在空中360度翻转试图寻找我正在重组的身体。
我突然掉进了煤矿,四周黑漆漆一片,原因不明。
右手边侠客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白惨惨照亮一方区域,那方区域里侠客的白眼十分明显。
顺着侠客不满的视线,我看到窝金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这个房间的唯一通光口,他
惬意地站在阳光下,把黑暗留给了俩同伴。
武士冲天辫的信长失去了踢罐子的同伴,于是自然而然从一堆废木料里抽出一只勉强能支持的小凳子坐下歪着。
气氛陷入诡秘。
没有剧场看的我打算到窝金身旁分享阳光。
不料我还没飘动,窝金一声惊叹:“咦?这是什么?”粗厚的声音里有一丝疑惑,“侠客你过来看看。”
侠客抬眼,正看见窗户旁的身影一惊一乍,阳光伴随着他身体的摆动好容易挤了一丝空隙再次钻进房间。
揉一揉眉心,侠客下定决心下次坚决不让这俩家伙陪自己留守基地了,搁下电脑,朝窝金走去。
“什么事?”侠客探头,唔没什么啊,风卷着一只袜子从窗前飘过,流星街一如既往混乱不堪,街道上好不容易能被称作路的东西被从天而降的破渔网封死。
于是他兴致缺缺。
“你退后点,你挡住了。”窝金亮开嗓门嚷嚷着一把推开侠客。
侠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定睛一看,发现异常。
发现异常?!我挤进俩人本就不宽的夹缝间眯起眼睛细细观察。
在侠客刚刚站立的地方浮动着一团金色的粉末,时而聚拢时而飘散,活跃的生命力十足,它极其和谐地融在阳光里,不细细看,根本无法分辨。
这样细细的金色光点分布很广泛,甚至有些胶着在侠客和窝金的身上,只是它们都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较为集中的地方靠近。
这是……我?
好慢啊。
一转眼我看见侠客笑,对着电脑有些暗沉的眼微微发亮,碧绿的流光狡黠地转过眼眸,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着逐渐集中的金色区域,刚聚拢的金色光芒又碎裂一般向外荡开。
这是我的身体。
我飘到侠客面前用眼神鄙视他,虽然还没拼好,谁知道他戳的是哪个地方……
在等待过程中,我总觉得我忽略了某些要点,但是苦思冥想依旧不得其要领。
好慢啊……这要拼多久啊……
侠客这个贱人又伸手挥一挥,这下散的更加严重了。
“喂,你干嘛!”窝金急了,好似玩具被抢,“拼了这么久你干嘛呀?”
对,你干嘛呀?我也怒目而视。
“呵呵。”碧眼水波荡漾,侠客眨眨眼睛,睫毛上点点金光:“你知道这是什么么?万一是根本不允许存在的怪物呢?”
随即捞出个瓶子,嘴角上翘:“不过像这样子大约是能量粒子重组,目前也没有什么恶性事件发生,姑且先看看吧——不过还是要谨慎。”拧开瓶盖,抓着瓶子玩空气中随手一捞。我身体的一部分就很悲催的进了瓶子。
侠客盖上盖,心满意足:“我一直愁这个临时基地没有电源,我只能用太阳能电子板,可是这样上厕所什么的也很不方便啊。有了这个……”举起散发金光的“电灯泡”,他的笑容愈发真切。
我的五官错位,眼睁睁看着我的一部分因为电源不足这种无关紧要的理由被强行拆卸,我的内心之纠结可想而知。
别呀……我残疾了……
回来……
回来呀……
无法实行抗议的我只能整日蹲在那一大团金光边默默等待,一边祈祷侠客捞走的只是我的头发……但是万一光头了怎么办?
更令我糟心的是,在我拼凑期间——信长这家伙还拿武士刀砍了“我”一下,窝金没忍住给了个喷嚏,以至于本来就缓慢的过程变得愈发遥遥无期。没几天,窝金等不住洗洗睡了。
在我等待拼凑的第五天,看着一窝三只蜘蛛我才悟了我久久没有在心里挂上号的要领。
……我就要凑成了,凑成以后呢?
那我不是掉在蜘蛛窝里了么?
我惊恐地看着越来越密集的金光,喃喃道:“不行不行,你也拼的太快了点吧。”
我正在捉急万分,可是信长窝金却再也不来搞破坏了,我只能焦虑地围着我的“身体”打转。
你说我到底就这样半死不活好呢,还是活过来马上去死好呢?
……
密斯特岗救命啊……你家“灵魂”品质不大好,我没有到你那劳什子故乡,你快来拯救我……
流星街的又一个晚上,星星很明亮,天空就像一块打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冰冷而寂静。
而我迎来了,这个世界里,一个不平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