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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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处完全不熟悉的地方，陌生的味道灌塞着鼻腔。
瑛试着动了动手指，首先确认自己还活着，这样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被某些人出于某种目的救了，意识丧失之前的那种情况，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了。虽然她在这个城市里实在是宿敌太多所以无法分辨被别人救走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就是了。
瑛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身体，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查看四周。环境是陌生的，是一个有简简单单摆设的房间，像是某种廉价的旅馆，单凭这点是被桐生组抓了回去的可能性就大大的降低了。
身上的伤似乎被小心的处理过了，但是还是很疼，那个女孩从身后捅的那下着实让她差点去见阎王。似乎只是被刺中了心脏附近，不过就算是真的刺中了心脏她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一旁有着温暖色调的柜子上有序的摆放着一杯热水（还在缓缓的冒着蒸汽），她的佩刀千翎，还有那把用来行刺的小小的银色刀刃。
瑛愣了片刻，突然觉得那把小刀有点眼熟。
她小心的伸手拿起那把刀，是蝴蝶刀，犹豫着拨开插销，金属的触感是冰凉的，刀刃在笨拙的手中划开的一抹美丽的银光。熟悉的样式和重量让人觉得恍惚。
即使过了很久，也绝对不会认不出的。
既然是那个女孩拿着的，那也只能是那个人的……
她缓缓的瞪大了眼睛，回忆像是潮水一样的涌上来，压的她简直喘不过气。这个世界上的回忆有很多种，其中有一种就是希望完全忘掉但是又怎么也忘不掉的那种，所以只好避免回忆，因为这样的回忆一旦涌上来，就是可以让人神经崩溃的存在。
“你醒了么。”
正在沉思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淡淡的，低沉的男声。沉浸在回忆中的瑛一惊，手中的刀差点掉落。她有些诧异的向门口看去。
在门口向她走来的是一个男人，不对，或许称作为青年或者男孩更为合适，因为他有一张不输给女人的清秀的脸庞，除此之外，还蓄着一头长发，在脑后梳成马尾。微长的刘海下是一双清澈如同琥珀又漆黑好像檀木的眸子。穿着一身漆黑的休闲装束，给人感觉是有些古风但又十分现代，非常不可思议的青年。
瑛觉得这个时候问你是何方神圣一类的貌似显得很蠢，这种问法让她想起糟糕的三流武侠小说里面的剧情，但是此时除了问类似的问题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所以她只有暂时沉默着，上上下下打量着向她走来的这个人。
麻烦了。但是看对方沉稳的脚步和站立方式，就知道和桐生组底下那群酒囊饭袋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如果很不幸是敌人的话一定不好招架，更何况自己还受着伤……不过有千翎在的话……
不行！已经发誓这辈子不会再用那把刀了！摇摇头否决最后的提案，瑛努力思索着在最坏的可能下应该如何脱身。
赤手空拳不一定能够取胜，不……恐怕逃跑都是个问题。
瑛的脑内各种紧张各种戒备的时候，美少年已经走到瑛的床边，清澈的眸子目光温柔。
“我不是很擅长疗伤。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好么？”温和有礼的询问，让瑛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被担心了的错觉。
“还，还好……”还以为对方一上来就是威胁什么的，瑛条件反射的回答，不行不行，搞不好是故意对她这么好，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什么的她又不是不知道，保持警惕保持警惕。“你……为什么要救我？不对，应该说，你是谁？”
结果最后问出来的问题还是这么死蠢……瑛在心中默默捂脸。
“我的名字叫做萧晨，是前不久刚流浪到这个城市的赏金猎人。”完全不在意瑛失礼的语气和窘迫的内心活动，美少年这么微笑着回答了。
“赏金猎人？就算是刚刚来到这个城市应该也知道的吧？在这种物欲横流的地方，随随便便救来路不明的人回去可是会带来麻烦的哦。”瑛挑眉，对对方的目的提出质疑。
“可是…..你是受害者吧？”萧晨的眼睛里出现了微微的困惑。 “我发现那个地下车库有些不对劲进去的时候看见死了很多人，但是倒在地上的人其中只有你还活着，所以就把你救回来了。”
听上去倒是相当顺理成章的理由。
“受害者？”瑛愣了一下，然后不顾形象的大笑了起来，也不管不顾对方莫名其妙的表情。
如果是那个花痴的好友在这里一定会责怪自己在帅哥面前怎么这么没形象真是暴殄天物错失良机吧，不过瑛真的忍不住想要笑，什么啊？受害者？这种薄弱的理由啊。如果这里的家伙都是这种只要对方是无辜的受害者就要救的话，这个城市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吧？更何况她既不是受害者，也完全不无辜。
“你……笑什么？”萧晨还是很困惑，形状美好的眉毛皱在一起。他说错什么了么？
“真是遗憾——”瑛扶住额头，碧绿色的眼眸从指缝露出，带着某种凶狠，或许还有自嘲。“我不止不是受害者，我还是那些死去的家伙的加害者哦，是我把他们一个一个杀掉的。”
萧晨如同瑛所想的那样沉默了。
其实瑛不是想要说这些的，这种时候说出来这种事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可是她忍不住，她不喜欢别人把她看做是受害者，特别在自己根本不无辜的时候，与其被这样误会，她宁愿不顾后果的解释清楚，即使这样的解释往往会伤害很多人，包括她自己。
非要比喻一下这种心情的话，就好像被握住的蛇一样的惊恐，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一样吧。
“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吧？后悔救了我么？”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丝毫不在意伤口处正在向她抗议的疼痛。扬起手腕把炫目的长发束成马尾，带着危险意味的微笑。“如果后悔了这个时候杀掉我还来得及哦。”
她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了床头柜上的刀柄上，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几楼，不过应该不会太高，那么从窗口逃离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杀掉你？为什么？”萧晨困惑的反问，有些茫然，这是瑛意料之外的反应。
“那样应该能让你心中更好受一点吧？救了一个杀人鬼这种事情一般有悖于常人的价值观吧。为了挽回自己的错误现在把我抹杀掉是不错的选择哦~~”瑛眯起了眼睛，语气轻松的就像是淘宝网上常见的那种“亲包邮哦亲~~”的句式一样。就好像她正在谈论的东西和自己的性命完全无关。
“……我并没有恶意……”似乎是终于理解了瑛的意思，萧晨叹了口气，然后退后了一步。“我不打算杀了自己刚刚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人，自己做过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后悔的打算。即使你是地下车库里那场屠杀的罪魁祸首也一样。”
“是么？”瑛扬了扬眉，暂且放松了紧绷着的身体。似乎不打算继续下去这个话题。“那么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从刚刚开始她的态度就非常的糟糕，应该说根本就不应该是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态度，不过以前也出现过那种明明上一秒才救了你下一秒就突然砍过来的家伙，所以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话无论是什么人都要防着才行，哪怕那个人刚刚救了自己的性命。
但也确实是因为有了这种觉悟，瑛也才能够在这里活到现在。
无论是谁都不相信，即使是同伴也不会放心的把背后交给对方。反之，却能够让同伴绝对相信自己。
“这里是……”
萧晨刚要回答，摆在桌子上的老式座机电话突然尖叫起来，刺耳的铃声打断了萧晨没有说完的话，萧晨无奈的看了一眼不停发出噪音的电话，微微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壁钟，然后走过去拿起了话筒，但是并没有听，只是微微提起之后又挂断了，发出啪嗒一声。尖叫的声音停止了。
“时间好像到了。我们得走了。”
“诶？”
问题在走出门之后很快得到了解答。
这里是发生事件的地下车库附近的汽车旅馆，和瑛的猜测吻合，这种旅馆的好处不仅是价格低廉，而且无需出示身份证明，随便顾客在登记薄上面写些假消息，是逃避追踪的好去处。刚刚的电话显然是前台打过来催促退房的。
从昏暗的长长的走廊蹦蹦跳跳的走出来，瑛大口的呼吸了一下空气，虽然前几个小时差点死掉了，不过完全没有这种实感，是对死亡什么的太麻木了么？还是因为被人救了所以意外的没有紧张感呢。
但就算如此也的活下去才行。即使……是那个人的妹妹想要杀了我也……想到这里，眼神黯淡了下来。
说起来，那个女孩应该也不会好受吧，即使有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第一次杀人也绝对是恐怖的经历，特别对方还真的以为她死了，真是怎么想怎么让人担心……
想到这里瑛简直想要笑自己，最近真的是越来越婆婆妈妈了，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竟然有功夫担心想要杀掉自己的人了么？
站在路灯旁边等萧晨办好退房手续，瑛被路灯上贴着的一张纸吸引住了目光。
寻猫……启事？地址是——！
最下面写的失主地址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地址完全吻合。
“自称杀人鬼的人的任务是寻找小猫么？”终于办理完手续出来的萧晨看见瑛正在聚精会神看的启事，不禁哑然失笑。
“别看我这样，可也是一个赏金猎人事务所的所长哦，各种各样的委托都有接的说，不管是寻找小猫还是修理下水道哦~~”瑛随口乱说，她才不会告诉对方平时自己那个事务所都干些什么呢……毕竟怎么想都是些完全不能随口说说的东西，听上去好像恐怖分子一样……不过从某个角度来讲他们其实有很正当的在和政/府交换情报啦……如果排除某个黑客分子动不动就不打一声招呼就入侵政/府的信息库的话。
“这么认真负责啊？”萧晨也凑过来看她手上的刚刚从路灯上撕下来的启事，丢失的是一只虎皮猫，毛茸茸的一团非常可爱。
“恩恩。”瑛斜眼看去，不着痕迹的稍微拉开了一点和萧晨的距离。“话说你背的那个是什么？”
萧晨肩上背了一个黑色的长匣子，虽然看上去和他整体的一身黑确实很搭，但是不知怎么总有种违和感。
“吉他。还有刀。”
“吉他，还有刀？”瑛瞪大眼睛，重复。“这两个可以混搭么？”
“因为我在当赏金猎人以前是一个街头艺人，不过在这里总是挣不到钱，□□的人还总是过来砸场子…根本唱不下去啊。”萧晨叹了口气，一脸世道艰难的表情。“就算当了赏金猎人也各种人生地不熟，刚刚把身上最后一点钱也付了开房费……我已经身无分文了欸……下一步要不要找个地方先打打工呢……”
瑛抽了抽嘴角，心想如果你在脖子上挂一个求包养的牌子再把自己塞到纸箱里面往街头一放，保准被抢的四分五裂。
不过她心中还微妙的泛上那么一点久违了的负罪感，怎么说虽然是间接的，不过也是她害的人家身无分文的……虽然美少年完全没有摆明了讲，不过看在瑛的眼里完全就是一付求包养的意思，这种时候是不是负起责任来好一点呢……反正她那个破烂的事务所也长期人员不足，至少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处于人员短缺的状态。
但是心里还是各种纠结，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接受她突然带个新人回去啊……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信任还认识没几个小时的人。
“唔……萧晨你…….陪我去找小猫吧？”酝酿了一下，话到嘴边却完全变了个意思。不过这样也好，或许在邀请他加入之前还是让艾薇调查一下比较好。“委托完成的话的话就让你加入我们事务所好不好？反正我们那里缺人，与其去打零工还不如来我们这里啊，信息什么的我们事务所可是自治州第一哦~~”
瑛的语气像是推销员，不过配上她的笑容倒是完全不像是死缠烂打的推销员那么讨厌就是了。
“好啊。”萧晨轻声回答，微笑。“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瑛有点窘迫，这么说来人家刚见到她就已经自报家门和姓名了，自己不仅不领情还各种戒备，是不是有点失礼？
“天仓瑛啦，瑛还是别的什么随便你叫。”
“好啊，瑛。”
尘封的书籍。空气中浮着的油墨的味道，阴沉的气息，但是能够让人感受得到绝对的安全。
艾薇站在图书馆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中间，瘦小的身材好像要被压迫到消失一样，这里是比较阴暗的角落，因为堆满了各种艰涩难懂的书籍而毫无人类的味道，只有灰尘，还有书。
艾薇的手指拂过那些厚重的书籍破旧的书脊，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堆死人的坟墓中间，这些书的作者大部分都已经去世了，但是他们的文字还在这里，静静的沉睡着，或者不甘心的叫嚣着，无论怎么看都是充满了死者气息的地方。
艾薇不在意这种好像恐怖片一样的说法，她天生缺乏感情，或许比起热情洋溢的生者世界，说不定还是干枯的死者世界更适合她。
被宁静的气息包围的，让人感到无比的心安。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宁愿放弃那些网上随处可以查到的电子资料而是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州立图书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拿不到……
虽然是打算给自己的书柜稍微补充一下，但是预定计划中的那本《薛定谔的猫——玄奥的量子世界》放在了书架上很高的地方，任凭艾薇使劲踮起了脚尖就是够不到。
“唔……”艾薇有点不甘心的鼓起了脸颊，心想是不是不决定一个人来就好了，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放弃了。当然一般来说还有求助于图书管理员的选择，但是艾薇不擅长——或者说是干脆害怕和别人交流，所以这个想法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只能放弃了么……
正在她有点失落的想着的时候，裙子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嗡嗡振动的声音，是收到了短信的表现。
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收件箱，莹莹的微光照亮了艾薇稚嫩的脸。
送信人是瑛。
内容则是——
【有些事情要办所以晚一点回来，我记得今天是公休所以不接其他任务也没有关系对吧？我回去的时候会带回去一名新成员，不过看情况两名也说不定。
ＰＳ：艾薇你现在应该是在图书馆吧？回去之后帮我调查一个叫做萧晨的赏金猎人，之后再联系。】
一如既往的有点啰嗦又毫无紧张感的说话风格，果然是瑛没错。
新成员？８０％的可能性是那个叫做萧晨的人。
记得自从她加入以来事务所就从来没有加入过新人了，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讲人手严重不足。害的她没办法之下让瑛去收招那个不错的黑客外加情报商，结果竟然是个宅男，虽然在威胁之下愿意为他们免费提供情报，但是确实不算是新成员。
所以人手还是严重不足。身为所长的瑛似乎完全没有再招收新人的打算，完全不顾事务所的将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么今天是怎么了？
想到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艾薇难得觉得自己词穷了。
算了，按她说的做就是了。
艾薇有些不甘心的再看了一眼那本布里吉特•罗特莱因的著作，在心中默默的和亲爱的书本道别。
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下次一定要等到长高一点再来．．．．．．
“你想要的，是这本书吧？”温和并且开朗的少年音色，伴随着这个声音，取下了《薛定谔的猫》的交到她手里的青年微笑着看着她。
比她高一个头，所以不得不仰视，从身上穿的制服来看是这家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但是太年轻了，像是来打工挣学费的高中生，真难想象这种政府设立的图书馆会雇佣高中生来打工。
艾薇死死的盯着这个温和微笑着的青年，犹豫了一下再度开口了。
“《实验性量子电运》、《物理之演进》、还有《多宇宙理论》、以及《只要十分钟，你也可以开火车》。”
“呜哇，好恐怖的书名。”青年笑了笑，有点夸张的反应，虽然嘴上面说着这样的话，但还是乖乖的在书架上找着。“这些书你都要么？”
“嗯。”艾薇点了点头。
“《实验性量子电运》．．．．．．是这本吧？”青年拿下一本书拍拍灰尘放到艾薇的怀里。“这些书，都是你自己看么？”
“嗯。”艾薇还是点头，除此之外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好厉害啊，你是初中生？”青年看了看艾薇被水手服包裹的娇小身材，找到《物理之演进》放到自己的左手臂抱着，他似乎觉得以艾薇纤细的胳膊抱着两本书就是极限了。“能够看这些艰涩的书籍，好厉害啊。”
这回艾薇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果对方的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轻视或者玩笑的意思她都可以反驳回去，可是青年的语气那么认真，艾薇根本不知道这种被别人称赞了的场合应该怎么办。
“《多宇宙理论》在后面一个书架那里。要和我一起过去拿么？”青年往图书馆更角落的一个地方指了指。
“嗯。”艾薇点头。抱着两本厚重的布满灰尘的大书跟在青年身后。
“话说看见有人来这里真是太好了。我当图书管理员的这段时间，根本就没看见过有人来这边，虽然我只有每个周日来，才兼职了一个月，但是据前辈说这边一般都不会有人来。”青年笑了笑，一边有点啰嗦的说着一边找书。“这样一来，总觉得这些书有些可怜。”
书是不会有感情的，它们只是信息和情报的载体，它们什么都感觉不到，一点都不可怜。
艾薇想要这样反驳，但是她没出声，她直觉自己这样说的话对话就要结束了，可是虽然很啰嗦，她还是想要听青年多说一点话。
“嗯。就是这本。”青年又抽出一本同样破旧的书，嘿嘿的傻笑了起来。“你要借的最后一本是宫本喜四郎的吧。总觉的在一堆量子力学的高深书籍里面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是朋友推荐的。”艾薇稍微回想了一下那个笑得吊儿郎当一片灿烂的家伙。应该．．．．．．算是朋友吧。
“是么。你那个朋友很有趣呢。”
“嗯，她确实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艾薇点头，她觉得自己点头点的有点多。“你很熟悉这里的书么？”好像无论哪本在哪里都很清楚，就算是这种几乎没有人看的部分也是。
“．．．．．．应该算是吧？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我可是花时间把这里考察了一遍才敢来应聘，因为负责人好像不太愿意招高中生。但是我很喜欢书，所以说是很熟悉也没问题啦。”青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面试的时候有点紧张，不过还算顺利。”
“．．．．．．哪个高中？”
“银杏林，高三。我叫做青叶。”还是微笑，有点点傻气，不过很顺眼。“小妹妹你呢？是哪个初中的？”
艾薇皱起了眉，她不太喜欢被叫做小妹妹，有种自己长不大的感觉。
“艾薇。我的名字是艾薇。”刻意忽略了后一个问题，艾薇有点谨慎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艾薇，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我帮忙么？”似乎是了解了艾薇皱眉的含义，青叶把最后一本《只要十分钟，你也可以开火车》拿到手，微笑着说。
一个半小时后，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图书馆旁边的奶茶店里，艾薇一旁的椅子上摞着整整三十本厚厚的书，看起来比她身高还要高。那些书籍的内容可以说是杂七杂八，除了一开始拿到的四本量子力学，还有其他关于机械设计，软件程序应用，和人际交往一类的书。当然这些书都青叶帮忙找到并且搬过来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非常感谢。”艾薇咬着塑胶吸管，喝着杯子里面的榛仁巧克力。
“一下就借了借书证的上限三十本，真的很够呛呢。”青叶无奈的笑了笑。那么多又重又厚的书，可怜他的手臂简直要脱臼。“要不是遇到了我的话，艾薇你打算怎么把这些书搬回去啊？”
“本来打算只借两本的，因为遇到你所以才会物尽其用。”艾薇淡淡的回答。“我已经打电话叫朋友来接了，所以接下来你想要直接走掉也可以。今天真是辛苦了。”
“我不是搬运工啦。”青叶苦笑着抗议。“而且我也没什么事，在这里陪你等也可以。”
“那就拜托了，他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到。”还是没有什么声调起伏的回答，艾薇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她不适合和别人这样相处，这种毛病是从小的时候开始就有了的，她在失语症中度过了人生的前五个年头，受尽了别人的嘲笑和白眼。这种情况下，艾薇完全失去了和别人正常交往的能力，外人看起来是三无萌萝莉，可是这其中的苦恼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说的清。
像是现在这种情况，一般或许应该和对面坐着的人轻松闲聊才对吧？可是她就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即使看过无数人际交往的书，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种时候那些理论好像都被自己的大脑过滤掉了，只有一片空白。
“艾薇，不介意的话，如果下次也是星期天来图书馆的话，可以拜托我来帮忙的。如果是艾薇的话，多少本我也可以帮你的。”青叶没有注意到艾薇的心里，如此开口说道。
艾薇抬头看了一眼青叶，忍不住开口了。
“不一定还是星期天来。而且我．．．．．．”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所以还是算了吧。她看着青叶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表情，还是咽下了后半句话。
“如果艾薇觉得困扰的话不勉强也可以啦。”青叶露出了那种在艾薇看来很傻气的笑容。“我只是觉得我帮艾薇的话会比较方便。”
“如果．．．．．．”艾薇支吾着说，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和笔，动手快速的在上面画着什么东西，然后把那页纸扯下来推给青叶。“如果解出来这道题，我就每个星期天都过来。”
“这个是？”青叶困惑的看着手里的那页纸，上面画着纵横交错的几条线，旁边的图示告诉他那些长长短短的线代表河流和桥梁，整个拼起来就是被两条河流穿过去的几块陆地。
“题目就是能否每座桥只走一遍，最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艾薇认真的说道，“虽然是一道数学题，不过开拓一下思维的话应该不是很难。如果你解出了这道题，我就每个星期天都过来这里。”
“嗯——真是好像那些恐怖的书名一样让人感到困惑的题目啊。”青叶用手指指着太阳穴，微微皱着眉。“总觉得看上去没那么难，好像轻易又不会解出来。”
“青叶的话应该做的出来吧。”艾薇喝掉最后一点卡布奇诺。站起身来。“接我的人来了。”
青叶暂时把目光从纸上移开向店外望去，果然有一个深红色头发的男人刚停好摩托车，是那种简直是古董级的相当不常见的偏三轮摩托车。男人正在向店里走来。是一个从装扮上来看怎么也不会和眼前这个穿着水手服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的洋溢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莫非是她的哥哥什么的么？不对，艾薇说过是朋友，一般女孩怎么也不可能对外称自己的哥哥为朋友，更何况这两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收回越飘越远的思绪，青叶看向艾薇，女孩也正看着他，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是看不穿的情绪。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努力解出来的。”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真是稀奇，你竟然会和别人坐在一起喝奶茶。我以为只会有瑛才能让你这么做。”男人说道，声音大到艾薇刚好能够听见，他暗红色的头发被风吹得猎猎而舞。
“遇到的人，正好帮了我。”艾薇言简意赅的回答。她对谁几乎都是这样，即使是同一个事务所的同伴。因为这种糟糕透顶的性格，当初瑛为了让她和事务所的其他人好好交流可以说是费了不少功夫。
“夏熵，瑛说要带新成员回来。”停了一会，艾薇补充道。
“哦，我们的所长大人终于开窍了么？”被称作夏熵的男人吹了声口哨。“可喜可贺。我以为她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我觉得是巧合，和那个人的事情没有关系。”艾薇垂下眼睫。
“哦？为什么？”
“因为她似乎还怀疑那个新成员的身份，拜托我去调查。我想是遇到了什么不得已的情况吧。”艾薇顿了顿，轻轻摇头。“虽然我不清楚，不过过去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我们这些人说不定会是瑛的负担啊。”夏熵低沉的声音这么说着。风太大，但话语还是清晰的传到了艾薇的耳朵里，这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