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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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没有任何特点的一个早晨。
从睡梦中醒来，然后看着天花板发呆，空气是微冷的，没有任何特点的空气。当然啦，或许这一切只是因为习惯。只是因为习惯了，所以才会觉得一切都是无聊的。
从床上爬起来，带上放在床头柜边上的眼镜，然后保持了没有任何表情的样子开始一天早上的准备工作。在洗手间的镜子里能够看见一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冰冷的，苍白的。
这栋房子本身就是这样，冰冷的，苍白的，空无一人的。
寂静的像是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包括自己本身。
就这样过去的每一天，如同死去了一般的每一天。
“看了新闻没有？昨天晚上□□火拼的事情？”
“听说了听说了！从网上传来的消息看是桐生组的人和赏金猎人开战了？”
“嗯，虽然双方都否认这件事而且政府也封锁了消息，但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嘛！而且听说这次‘碎光’有参与哦！”
“‘碎光’？那个超厉害的女人不是消失了很久了么？”
“也有人说是去做了赏金猎人啊！”
银杏林高中，一大清早，在学生几乎还没怎么来齐的情况下，三年四班的几个来早了的男生就在教室的后排大声的议论着早间新闻报导的事情，兴致勃勃，对于□□和赏金猎人火拼的事情津津乐道，这个年纪的男生本来就是会崇拜一些看上去很酷的事情，并且缺少善恶观和实际分析问题的能力。
几个人声音都放的很大，刚刚进来的一个面貌平凡的男生皱眉看了他们一眼，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放下了书包从里面拿出了课本开始看，似乎不打算参加谈话。
一个戴着眼镜神情冷漠的女生随后也走了进来，今天她是值日生，拿起板擦开始擦黑板，看也不看那几个男生一眼。
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刚进来的人的存在，男生们还是在大声的讨论着。
“果然‘碎光’最帅了！光是想想她过去只身一人灭了天诛组的事情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啊！”
“这样下去的话，即使是桐生组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吧，真希望赏金猎人上去将那群混蛋全都干翻啊。”
“嗯，如果有‘碎光’的话，一定没有问题的！桐生组根本就是废物嘛！”
讨论的气氛越发的热烈的时候，传来了突兀的“啪”的一声，是突然飞来的黑板擦狠狠拍中其中一人脑门的声音，那个可怜的男生根本就来不及有所反应就被狠狠的拍中了，脑门立刻红了一片，还有沾染上了飞落的白色粉笔灰。
几个人齐齐的看向黑板擦飞来的方向，即使是一直好像事不关己的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的温和男生也有些担忧的向讲台上——那个扔黑板擦的人身上看去。
是作为今天值日生的纤瘦的女孩，留着细碎的黑色短发，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后的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蕴含着冰冷的怒意，制服袖口露出的纤细手腕简直会让人怀疑她怎么将黑板擦从教室一端扔到另一端的，但是那几个被挑衅的男生显然没有想这么深刻。
“你突然之间干什么啊！混蛋！”其中一个男生怒吼道。
“你们太吵了。我只是在维护纪律。”戴眼镜的女生斜视着他们，声音冷冷的。
“苏叶你不要太过分！不要自己是班长就可以乱打人！”被打中的那个男生捂着发红的脑门站起来冲着女生大吼。
“埋怨别人的时候先审视一下自己如何？崇拜杀人犯，你的脑子构造有问题么？一大早上就听到像是你们这样的渣滓高谈阔论真是耳朵都要烂掉了啊。”被叫做苏叶的女生丝毫不惧男生的怒吼，反而冷言冷语的讥讽他。
男生被噎了一下，很快怒火烧到了大脑，大踏步的穿过教室向苏叶走去，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苏叶根本不为这种威胁所动，兴味索然的看着男生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下巴微微扬起，似乎根本不把这个体型比她大很多的男生放在眼里。
男生的同伴也跟了上来，但是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同样狠狠瞪着苏叶。
坐在自己座位上相貌温和的男生站了起来，有些担心的在苏叶和挑衅的男生身上来回扫视着。
其实那个走过来的气势汹汹的男生不怎么想动手，再怎么说打女生都是一件很让人不齿的事情，但是刚刚苏叶那几句挑衅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本来和朋友一起在早上谈论点什么别人是管不着的，但是明明是局外人的苏叶突然扔了个板擦过来并且还讽刺了这么几句，不给眼前这个女生一点教训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实在是挂不住。
他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希望能把苏叶吓退给他道个歉就行了，都是同学，他也不想就这么撕破脸皮，到时候传出去了对大家都不好。但是苏叶没有半点后退的样子，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看的他几乎忘了对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生，不由得有点后背发凉。
不应该啊，自己比苏叶高一头多，还是男生，打架的话也有一点实战经验，如果真的打了起来，怎么想都是毫无悬念的，可是苏叶不知道是在逞强还是非常自信，就这么狠狠的回瞪着他毫不示弱。
此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走进教室，看着着紧张的局面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奇的观望着，这下自己更加的下不了台，只有就这么僵持着。
“够了，你们两个！”
一个人突然穿插进来，一边一个推开了对峙的两人，然后挡在了苏叶的面前，竟然是刚刚在看书的温和男生。
“青叶，不要多管闲事！”苏叶的叫声从他的背后传来，但是被青叶瞪了一眼之后乖乖的噤声了。
“平田，抱歉，这个家伙说话总是不经脑子，今天就原谅她吧。”青叶微微鞠躬，却是一脸“你也有错”的表情，虽然没有半点真正是在道歉的诚意，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青叶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
“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也是大度的人嘛。”说完场面话，平田偷偷瞥了一眼被青叶挡在身后的苏叶，女孩的眼睛还是狠狠的瞪着他，于是他有点心虚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围观的众人不明真相，也走到自己的座位那边坐好。
但是苏叶还是低着头，好像不肯善罢甘休。要把对方撕裂那样恐怖的眼神还在紧紧的盯着平田的背影。
“苏叶！”青叶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有几分严肃的低声呵斥。
“……抱歉。”苏叶移开了视线，同时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她走了几步捡起了黑板擦，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我去擦黑板。”
青叶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他不是不能明白一向冷漠的苏叶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冷静，那群男生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大声的谈论着碎光的事情，不懂什么是杀和被杀，就那么单纯的崇拜着碎光，明明后者就是手上沾满了很多人的鲜血的杀人鬼，明明就不明白生命消逝的意义。
虽然轻蔑的说出“你不过是XXX”一类的话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失礼，但是这样完全无视别人的伤痛的行为，要更加的过分。
青叶暗暗地想。
“今天也要去么？”青叶说。
放学后，黄昏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在回家的路上，青叶和苏叶一前一后的走着，如果青叶没有猜错的话，少女是不会像往常的那样和他一路走回家，而是在下一个路口走上和他不同的路。
苏叶今天一直都很沉默，虽然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她也不怎么和青叶说话，但是今天的这个情况明显是因为心情不好，当然原因两个人都清楚。
“嗯，今天也要去，楼兰姐还给我准备了便当。”苏叶停下了脚步转身和青叶面对面，她背着鼓鼓的书包，看上去还是非常的闷闷不乐，虽然青叶确实很久没有见到她的笑容了，但是现在这种低气压的情况……也确实不常见。
“我来帮你吧？”青叶犹豫了一下，忽略可能会非常晚回家的后果，这么提议道，放下这样的苏叶一个人不管，按照经验来讲总是会变得非常危险。
“……我拒绝，这里又不是《男子高中生的日常》。”苏叶冷冷的吐槽，作为优等生，她难得的在课余时间涉猎了不少动漫，这和只知道认真埋头做题的青叶不同，所以很抱歉的说，她这句话究竟是在吐槽自己哪一点青叶确实没听懂。
“呃……可是你一个人很危险吧？最近的情况也不怎么太平，早上你也听说了……”看到苏叶脸色一暗，青叶赶忙闭嘴，真是的，自己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就算真的碰上了流氓一类的家伙，你觉得多你一个很管用么？”苏叶丝毫不体贴青叶的心情说出了这番会让所有听到的男生的小心脏都碎裂的话，这种一点口德都不留的说法显然让青叶相当的郁闷，男生别过了头去，不再开口。
一阵难熬的沉默，最后还是苏叶首先打破的静寂。
“没关系的，我带着护身符，不用担心我。”
知道对方口中的护身符指的是什么，青叶也不再坚持，苏叶的固执是他从小就领教了的，他看了一眼苏叶的侧脸，从后面看起来女孩脸侧的线条紧绷着，一副倔强的不肯放弃的模样。
青叶叹了口气，前面就是岔路口了，苏叶似乎没有和他道别的意思就那么直直的走了过去，青叶看着苏叶的背影，小声的说了一句“早点回来”算作是道别，就这么打算直接一个人走回家的时候……
“青叶！”已经拐上了岔路口的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叫道。
“什么？”青叶没料到有这么一着，诧异之下连忙后退了几步，看见苏叶站在街道的拐角处，脸上的表情被暗色的影子埋没了一半。
“……我那时候曾经看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小女孩为了找她丢失的小狗到处贴启事，但是她贴的地方都是电线杆的最底下，那个地方不仔细去注意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看到。”
苏叶突然这么说，语速很快的讲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事，她低着头，不去看青叶的眼睛。
“是不是身高的原因呢？”青叶评价道，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的神经质和跳跃性思维，也每每愿意跟着她的思路走。“因为自己身高不够所以只能贴在底部这样……”
“不，不是这样的……”苏叶摇头，细碎的黑色短发也因为她的动作而摇晃着。“后来确实有人问过她为什么要贴在那样的地方，如果贴在那里的话不就没有人能看到启事了么？怎么能够帮她找到小狗呢？可是小女孩回答说‘我贴在那里的话我的小狗可以看到啊！’这样的一个故事，是不是很傻？”苏叶说着说着轻笑起来，她用手掌捂住了嘴，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的表情从青叶的角度看起来分外的脆弱。
青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个自己都想痛扁自己一顿的破烂回答。
“…所以你要把寻找你的猫的启事贴到电线杆的底部么？”
怎么想都是……很欠扁的结论啊。
“……我看起来有那么傻么？”为了表示对这个结论的不屑，苏叶狠狠的飞了一记眼刀剜在了青叶身上，乾脆利落的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我果然又惹到她了啊’的郁闷表情的青叶在原地叹气。
一张一张的贴下去，书包的重量逐渐的减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延绵无尽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洒下一片片迷蒙的光辉，一排排在这个城市里伫立着的光，看起来非常的寂寞。
这个街区平时几乎都没有什么人来，和那些繁华的街区不一样，不过那样也好，人少事少，之前在热闹的地方张贴启事的时候就曾经被巡逻的警察叫住，大概是自己一身的校服实在是太显眼了吧，不过最后也没出什么事就是了。
苏叶找了一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把书包放在一旁，从里面拿出便当盒子，一言不发的打开来，里面是楼兰姐特意为了她准备的丰盛的便当。保持着感激的心情，苏叶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楼兰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虽然住的地方离她家不怎么近，但是经常像是这样给她准备便当，而且也时常安慰和鼓励她，是一个非常棒的人，也非常的漂亮，现在正在经营着一家诊所，平时应该很忙，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忘记苏叶，光是这一点苏叶就非常的感激她。
至于为什么楼兰会这样对待她，理由倒是挺简单的，因为楼兰差一点就成她的嫂子了，但是后来因为大哥单方面的毁约，所以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本来这样就算是撇清了界限，但是楼兰还是毫无怨言的在各种方面照顾着苏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非常伟大的女性。
但是苏叶也只是把楼兰当做是感激的对象，并没有把她从真正意义上当做是家人，虽然这样想有些对不起楼兰，但是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很多事情都无法回到从前了，对于苏叶来说，家一直都是由她、大哥、或许还有她正在寻找的那只猫组成的地方，但是现在却只剩下了她一个，已经失去了的家，再怎么拼凑也无从恢复原样了不是么？
苏叶想起自己以前放学会迫不及待的跑回来，拿出在路上买来的新鲜的小鱼来喂她的猫——柚子。然后她会抱着柚子在床上滚成一团，笑得肆意又没心没肺。
可是现在柚子也不见了。
所以那样笑着的苏叶也就消失了。
空荡荡的家，怎么能叫做是家呢？以前自己回家晚了还有人等门，可是现在就算是夜不归宿也不会有人打电话来问她在哪里吧？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家，怎么还能叫做是家呢？
她和青叶讲起那个看起来很天真处处透着傻气的故事的时候，其实满心都是酸楚，她不知道青叶有没有看出来她的软弱，但是她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撑不住了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刚刚贴启事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把启事贴的低一点再低一点，好像这种纯粹是浪费纸的行为就可以帮她把已经失去的东西原原本本的找回来，可是把启事上的那只虎皮猫完完整整的送到她的身边来似的，她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个小女孩最后一定是找到自己的小狗了吧？因为小狗看见启事心想自己的主人原来在这么辛苦的找着自己啊，于是就回去了。
那么柚子呢？如果柚子看到了启事是不是也会这样想，是不是也会回到我的身边来呢？只要一这么想，苏叶就忍不住想要把启事贴到路灯底部去。
可是青叶完全没有考虑到她这么一点微妙的心情，只是说了一句那么直白的烂话。
学校里的同学大概都觉得她活得很好吧，成绩优秀，一直在年级的前三名，是班长，还是学生会的副主席，虽然是一个住但还是奋发向上。
这样的女孩，不就是励志故事的典型，坚强的代表么！这种拽爆了的女孩，不就是用来膜拜的么！
所以没有人在乎她需要的不是别人崇拜的目光而是真心的朋友，所以没有人在乎她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没有人在乎她现在正坐在深夜里人迹稀少的街道旁边吞着便当好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只是为了自己那只丢失了的猫拼命努力。
只有苏叶自己知道自己是一个脆弱的女孩。虽然她总是把小脸扬得很高，挺着胸膛好像一根永不屈服给风雨的竹子那样倔强的活着，可是实际上她是那么的脆弱啊，心中的泪水积攒了那么多，好像要溢出来那样几乎决堤，无法再经受起任何的打击。
玩命般的撑到了十八岁，苏叶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把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柚子找回来的话可能自己就再也撑不下去了，所以她必须这么拼命，而不是像是常人想的那样“一只猫而已，至于么”什么的。
柚子不仅仅是一只猫，也是她有勇气活下去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吃掉了便当，在心中再次感谢了一下做便当的楼兰姐，苏叶站起身拍拍尘土，心想今天是就这么先回家呢还是把这个街区贴完再说。
“干脆露宿街头算了。”摇头苦笑着，苏叶把便当盒塞到书包里打算继续工作。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什么重物，和地板相撞产生的声音。来源——则是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
拜某个笨蛋大哥的要求和训练所赐，她的反射神经和听觉都被锻炼的不错，所以光是这样一点声音都能够被耳朵捕捉到，而且马上就判断出了那其中蕴含的危险讯息。
苏叶犹豫了一下，强烈的不安告诉她应该立即离开这里，可是她鬼使神差般的将书包又放回了长椅上，以一种很小心但是快速的姿势走向那个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的入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苏叶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的神经太过敏了呢的时候，又传来了撞击的声音，这次还伴随了一个男人细微的惨叫声。
□□么？
苏叶条件反射的握住了自己口袋里的“护身符”，手心出汗，这种情况下确实应该直接离开才是，但是她的双腿好像是被固定在了地上那样动弹不得。
里面传来的不止有危险的血腥气息，还有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熟悉味道。
那味道让她厌恶，让她恐惧，但也让她有些雀跃的期待。
那是——。
下定了决心，她把“护身符”握在左手里，向停车场黑暗的里面走去。
向下缓慢延伸的过道非常宽阔，但是因为空气不流通而凝滞着浓重的汽油味，还有一点点不应该有的血液的铁锈味，这时苏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停车场的灯光应该是二十四小时长明的，为了方便停车的人正常视物，但是入口处的灯光都灭了以至于看起来黑暗一片，这显然是为了对外界宣告这里的异常，毕竟在这个城市里异常的地方不要贸然进入已经成了一种铁则。
这么一想，是□□的可能性就很大了。不过他们这种鬼鬼祟祟还要弄熄灯光的作风倒是给了苏叶不少便利，虽然比不上那些以此为业的行家，但是她对自己的潜行能力还是稍稍有那么一点自信的。
到了停车场，终于有了光亮，头顶上的白炽灯投下苍白的光线，小心前进着的苏叶看清了墙壁上和地上斑斑的血迹，还有横卧在地的尸体，一旁的车辆上还有弹孔，从这种情况来看是有冲突的情况发生吧，不过应该是她到达这附近之前的事了，否则即使是装了消音器，枪击的声音自己也没有理由听不到。
确认十米之内没有活人，苏叶屏住气息，抑制住看见了死人之后的作呕冲动，向旁边停泊的车辆那里闪去，借助着车辆的掩护缓缓前进着，不断发出哀鸣的男人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仔细听的话还有说话的声音，苏叶弓着身子，脱下了球鞋拿在手里，就这样轻手轻脚的向着声音的源地缓慢前进。
停车场的尽头有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活人，因为那两个人的周围还倒卧着不计其数的尸体，血腥味浓的简直让人作呕。
苏叶按压住心中的不适感和恐惧，不敢走的太近，于是在刚好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的地方停下了，凝神观察着。
这绝对是一面倒的形势，也可以说是残酷的处刑。
口中不断发出哀鸣的男人靠墙，浑身都是血迹，两条腿向奇怪的方向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硬生生的折断了，而背对着苏叶站着的另外一个人则穿着红色的风衣，下摆被血液染成了深红色，身材窈窕，竟然是一个女人，橙色的长发束成的马尾在暗处依然闪耀夺目。
紧盯着那个红色的背影，苏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抓紧了似的呼吸困难。她的直觉是对的，来到这里，果然能够见到自己忘不了的那个味道的主人。
她握紧了手中的护身符——哥哥留下的那把蝴蝶刀。
还好那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虽然早就知道桐生组的人全都是点儿只注重自身利益的白痴，但是没想到会做这种没智商的偷袭的事情啊，这回又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穿着红衣的女人说道，语气轻佻。“反正你已经要死了，告诉我也无妨吧？”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恶魔！”瘫倒在地上的男人嘶吼出混合着血的音色，与其说是他性格坚强不肯屈服，还不如说是已经精神错乱掉连这种威胁的话都无法理解了。
不过女人也真是不会威胁别人，反正已经注定要死亡了，说不说谁是主谋者这件事情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恶魔？真是有趣的称呼啊——”女人感到几分兴趣似的蹲下了身与男人平视，嘴角上翘，手上的枪抵着男人的下巴，表情玩味。
“你……就是你……杀了我的同伴……”男人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女人，里面写满了怨恨。他的身边确实都是他的同伴的尸体，死状惨不忍睹。“就算死到临头……我也绝对不会出卖……其他人……”
“同伴呐……果然□□下层的家伙总是会相信这种无聊的东西。天真的家伙。”女人嗤笑着，站起身来俯视着垂死的男人。“明明在桐生组那种地方越是这么相信就死的越快，派你们来的人应该知道结局是注定的吧？你也好你的同伴也好都一定会被我杀掉，他们根本就是把你们这种头脑发热的笨蛋当成廉价的棋子在用嘛！这种时候还说什么同伴？别让我发笑了！”
男人没有再回答的力气了，虽然他明显还想要反驳什么，但是他失血太多，能够支撑到现在还没有昏死过去根本只是意志力起作用，虽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有昏倒，但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你说对了一件事。”女人继续轻笑道，声音中透出某种致命的危险。“我确实是恶魔哦，是那种即使是同伴，但只要阻挠自己也可以毫不在意的杀掉的恶魔。”
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女人举起了手臂，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男人的头部爆开，成了一种粘稠的白色和红色的混合物，身后的墙壁被溅上了新鲜的污迹。
女人看着已经不能够称之为尸体的肉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车场外面走去，红色的风衣下摆轻轻的摆动着。
回去的途中遇到偷袭自然不是她的本意，这种把追踪者诱到死地再全部歼灭的伎俩她也不是第一次用了，不过屡试不爽，既然已经排除了麻烦，现在还是赶快回去——
突然她的身体一僵，动作凝滞了，剧痛猛然从后背传来，麻痹一样的不快感蔓延到全身。她瞪大眼睛，慢慢的回头看去。
怎么会？这里的人应该都已经死去了啊——？
“把哥哥……还给我！”
带着哭腔，尚留存有一丝稚气的，少女的声音。
是苏叶。
透过那个根本就没有度数的眼镜看过去，湛蓝色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愤怒，还是什么其他的感情，女人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看见一张好似故人的脸。
“你……某非是……”刚刚张口就有股血腥气从喉间泛滥上来，但是她必须问出来。
“天仓瑛……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哥哥吧！”苏叶的脸上是悲伤和愤恨，她边嘶吼着，边把手中的刀刃刺得更深，即使她无法阻止自己的颤抖。
啊啊，想起来了，那个人确实有个妹妹，名字……名字是叫做……苏叶，对吧？真是好久没有再回想的事情了…头脑艰难的思考着，瑛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辩解，或许是忏悔，或许只是傻兮兮的你长大了一类的话，但是她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强烈的被刺中了要害的疼痛感让她一下倒在了地上。血晕染着红衣。
意识全部丢失之前所看到的，是那个叫做苏叶的女孩布满泪水的脸，和惊慌之中逃开的小小背影。
怎么能……就这么死去……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立的后果就是再次狠狠的跌倒在地，身体变得不听使唤，僵硬沉重的如同被压在了大山的下面。
不过……这也是因果报应吧？
苏若……
从脑海中提炼出来的最后一个名字，是她平时几乎从来不敢再想的，曾被她杀死的故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