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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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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破梦利用晋北军中的耳目,要扯出那些见不得人勾当的线头并非难事,正如孟统帅之言,悍敌在前行事手腕不得不放柔和,名义上以军令误传为青玄开罪,又复他健骁先锋主将一职以戴罪立功之法抵数罪之过。
青玄心知这也是无奈之下最得两全之法,只是他心性本硬,是非功过太过分明渭泾,心中逞着一口闷气难抒,全发泄在纳风北胡人的身上。鹃城守战,槐破梦虽为监军城楼观战,亲眼见识了以速度傲绝天下的天山寒影身法,于三军之下乱箭之中取敌将首级这毕生难忘的一幕,若不是槐破梦当机立断,城楼之上琴弓急射,阻落北胡箭势,音震乱马,只怕青玄提着敌方上将人头便是有去无回,不是肩背上那几根箭那么幸运了。
旧事盘桓,前尘如梦,一时恍惚,青玄只当他真有要事共商,在一旁默默等他开口。
槐破梦渭然一叹,苦笑一声,青玄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一刻就像卸下了一身重负舍弃一切伪饰的十五少年,却是带着洗尽铅华的疲惫和豁达,叫人心生起莫名疼惜感。
“我方才出神,你该看出来了吧”槐破梦出言不带半分掩饰作态,一双眼细长的眉眼直勾勾的看着青玄,眼神似是尽然风霜又带着一抹捉摸不透的惋惜。
“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在军中的事情”
“哦,那是与属下有关了?”青玄忽然来了聊天的兴致,双臂环抱胸前,背过身靠着书案,任几屡青丝垂落,遮住几分窃笑之意。
“是啊,”破梦猝了口茶,又感无味,嘴上倒也不否认,“你身手的确是俊,但我也知道你心中仍是在赌一口气”
“战场之上,死活。。。又有什么区别”青玄默默低下头,英武的身躯平添几分萧索。
槐破梦理解这种心情,在军中呆久了的,历经折磨,早就失去了阵前请缨,奋勇杀敌的慷慨,反而更感惜性命,心凉却为谁埋无定河边骨,卧龙跃马终黄土。
“说的倒是轻松,你可知本王为了你当时背上那几支毒箭,花了多少功夫,换得鬼门关替你放行?”
闻言青玄心中微微一暖,转身朝着破梦微微一败“王爷救命之恩,青某无以为报”,端的是八分正经,剩两份莞尔之色隐隐浮现在眉宇之间。
“本王何时说要你报了?”
“哦,那王爷的意思是。。。?”
“你往后不在意气赌命,拖着半死不活遍体鳞伤的身子回来,就算是替本王省心省力了”嘴刀仍是锋利,却胜过任何花言巧语,为此一句,青玄只觉万死无悔。
轻拨着茶盏,知觉茶不入味,槐破梦看了眼案前那个男子,一双狭长的眼不复初见时的凌然,忽然想到冬末的逝雪,融尽寒霜,就如同眼前这男人般,雨过天晴。
“青玄。。。”槐破梦轻喊一声,“喝酒么?”
对面的男子没有出声,只是冲他微笑着点点头。
直到入夜,书房中的两个男子以酒论心,说着当年关山塞北,金戈铁马的旧事,三边曙色动桅笙,沙场烽火连胡月,却对朝野之事只字不提。
苦寒一过来年是春,小炉红泥新作酒,焉能五湖四海独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