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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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耳晕目眩，情急之下，那只不与谢侃相握的手在宽大袖子的遮蔽下，一把掐住大腿上的肉，这才没昏过去。
在同一个时候，与谢侃相牵的那只手，她几乎都能听到骨缝间发出的咯咯声。
谢侃又气又急，不知不觉间，手劲愈发的重，甚至连程氏的手都快被揉成一团他亦感觉不到。
这时候，厅堂外传来了一阵哭喊声，“爹，娘，你们在哪？”
熟悉的声音，婖瑜的喊叫，揪的程氏心直发疼，跌跌撞撞的跑出屋外，看着婖瑜正被一个蛮婆子单手架在腰间，就这么提溜了过来。
上去就一把夺过婖瑜，大声叱喝着：“我们老爷还是你们老太爷的儿子，我的瑜儿还是你们谢家的七小姐，哪里是容得你一个粗使婆子随意摆弄的。”
“娘，我没有杀人，没有，娘，我没有......”在屋内玩耍，隐隐听到一群婆子在高声谈论着她，凑近一听。
“你们说这人到底是谁给杀的？我听我家三姨妈的表侄子说，那两个大汉样子长的彪的很，不是一般人能弄倒的。”
“你管他谁杀的？这四房本来就爱和死人骨头打交道，这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能打洞。四老爷自小就爱和死人骨头打交道，谁知道生的女儿是不是个会杀人的。”
“你可别说的那么邪乎，七姑娘瞧着是个手不能提的，那有那么大能耐，别说大汉，就我一只手就能把她举上天。”
“你可别不信，四房邪乎的很，前两天我还听那说书的说，有种妖怪，她瞪你一眼，你的魂就立马被她勾走了，而且专挑壮年男子下手，说是什么......采阳补阴。末了这婆子满意的看着围着她的其他人都感到了几分害怕，“也许这四房还真是妖怪生的，而且当年虞姨娘......”
零零散散的说话声传进了婖瑜耳中，“杀人.....杀人.......”红色的血迹在她周围扩大，瞬间，她被血海所包围，越陷越深，眼看就要被淹没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眼前，一个转身，她被人背在了背上，走出血海。
正当婖瑜想要感谢那人时，一个抬头，“啊”，那人的连愈发清晰，面目狰狞，脸上的血直往外泵，忽然那人伸出了手，掐住了婖瑜的脖子，越缩越紧......“啊，爹爹救我，爹爹救我。”婖瑜在屋子里不断尖叫着，哭泣着。
守在院子外的几个婆子赶忙跑了进来，其中才刚靠近婖瑜，就被她用手边的砚台狠狠砸破了眼角。
“疯了，疯了，你们几个快，快把她给我压住，压住。”那个领头的婆子手忙脚乱的指使着手下，好容易才压住了不断乱扔东西的婖瑜，又由一个婆子夹着她送到了荣禧院。
“娘知道你没有，瑜儿最乖了，最乖了........”拍打着婖瑜的后背，程氏极尽所能的安慰着。
再这样下去，她的瑜儿非疯了不可。
因为族人都还在，在众人的催促下，程氏紧紧抱着婖瑜，走进了这个让他们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屋子。
看着婖瑜不甚安稳的状态，以及族里人的虎视眈眈，冷言冷语，谢侃心里暗恨。
霎时，眼神暗淡无光，他更是不复适才为妻女与族人对峙的气势，蓦的，松开了与婖瑜再次紧紧连在一起的手，不顾程氏含泪惊呼，恭恭敬敬的跪磕于地：“多年来是侃不争气，以致为家族蒙羞。然，我女今至髫年，手无缚鸡之力，又何谈杀人之举。望各位叔伯兄弟通情达理，且护小女平安。”
“老爷。”程氏看着工工整整在地上不住磕头的谢侃，什么都顾不上，转过身子就想扶他起来。
程氏出身寒门，从小受着寒门的传统思想，‘做人什么都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骨气，不能没有铁铮铮的傲骨。’嫁进谢家十余年，她遭受过各种诋毁，辱骂，甚至无视，却不曾弯下她那根永远挺拔的脊梁，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曾。
所以，在她看到与自己共同进退，这么多年都不曾认为自己有错的谢侃，就这么跪在几乎全族老老少少面前磕头求他们能护全瑜儿时，她以为她会气愤，不耻，甚至觉得背叛。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心里充斥着的全是替他们老爷这么多年的委屈，不平而心痛。
甚至没有多想什么，程氏硬是压下了在眼眶打转的泪水，与谢侃一样，在谢家族人面前求他们能放过瑜儿一次。
一样的姿势，这不是请安，而是屈服，是恳求。
“爹，娘，我没有，没有杀人，没有，没有，没有杀人，没有.......”婖瑜何曾见过爹娘如此委屈求全，只淌着泪，一遍遍的在众人面前说着‘她没有杀人’。
谁都知道，年仅八岁的婖瑜自然不可能杀死两个壮年大汉，然而，卷进人命官司的，尤其是女子几乎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前几日，王员外家的女儿去上香的路上，被人劫持，并且遭到了侮辱，然而，在王员外举家上告之后，几个凶手并未得以绳之以法，甚至最终王小姐被判罪，处以极刑，游街示众。
这就是世道，这世道。
众人见谢侃一房，心里也觉得不忍。
“老大，这怎么说都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充其量只能算是不相干的族里人，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侄孙辈的也不好过多干预。”看着谢侃夫妇磕头恳求，族里的长辈们开始纷纷推辞，表明他们这回绝不会插手老宅的事情。
毕竟说开了，这事和他们其实半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对谢家的名声有碍。
“老四啊，七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谢家老宅还在，老祖的名训犹在，想来衙门与县太爷多少会给些面子的。”老太爷抿了口茶，把‘谢家老宅还在，老祖的名训犹在’说的格外响亮与郑重，旨在告诉谢侃，你们住着先皇御赐的宅院，享受着谢家老祖‘开国功臣’的恩典，难道你要为了一个不值当的女儿，而置谢家几代人的荣耀于不顾？
“父亲，.........”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然而真的听到老太爷说出这句话时，谢侃极尽恳求的看着老太爷，甚至开口唤着多少年不曾用过的‘父亲’二字。
看着在程氏安抚下，渐渐平静的女儿，谢侃还是对老太爷觊觎了期望。
自小攻研律法，更是对本朝近二十载由于当今对律法的无视，朝廷官员判下的一桩桩冤假错案深有体会，谢侃又怎么会让婖瑜被人押送着去衙门接受审问。
在大多数时候，县官为了自己的政绩，即使遇到无头凶案，也都会随便找出一个‘替罪羊’，而后由师爷编构一段关于‘替罪羊’的犯案经过，填写与卷宗之中。
而这件事情中，除了当日在小巷中发现的两具男尸之外，若是不能找到其他证人，当日昏倒于巷子里的婖瑜就成了唯一的目击证人。
那接下来就只会发生两种情况，第一，身为证人的婖瑜向县官阐述案情，并表明她当日有见到杀死那两个大汉且打昏她的凶手，而后糊涂县官能顺着婖瑜提供的线索成功抓捕罪犯，这样一来，婖瑜只是充当了一个证人的角色，虽然对女子的名声有碍，但好歹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若是糊涂县官并未找到任何的凶犯，那时，婖瑜就不会再是证人，而是成了这桩案子被屈打成招的‘替罪羊’，那时一旦入了大牢，即使最后能平安的从里面出来，女孩子家的一辈子则就全毁了。
“老四，我一直说你们房是最让我省心的。”老太爷瞥过脸，虽然从小就不曾亲近这个儿子，可终究见不得他这幅样子。
若最后真有点什么，他会用私人交情，让县太爷多加照看，给七姑娘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上路。
这时，打从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上首闭目养神的老太太，睁开了眼，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再过几日，老大就要回来了........”
“大老爷要回来了，嫂子，恭喜，恭喜，大老爷真是给我们家长脸........”老太爷的三弟媳耿氏早就知道谢仪怕是要升官了，正好赶上机会，就赶忙巴结着。
族里好歹有了个有出息的，这下要好好弄弄关系，多往老宅跑跑，哪怕哪个儿孙在谢仪身边得个闲职，也算是入了仕途。
族里年老的婆婆们借着机会凑上去与老太太套亲近，同时，大太太也受着年轻媳妇们的恭维，一时间，好不热闹。
这时，不知是谁多嘴了一句，“这不是更好，七姑娘刚犯了案子，大老爷就回来了，有亲叔伯在一旁帮衬着，你们俩口子还担心什么呢？”
这下子，谢侃夫妇的脸色已经是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而面上不显心里喜滋滋的受着媳妇们恭维的大太太亦是脸色一沉。
被大老爷升官归来的事情一冲，四房这点破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就没人搭理了，甚至谢侃夫妇俩被恭贺老太爷老太太还有大夫人的人群挤到了墙角。
夫妇俩人相视一看，抱着婖瑜悄悄溜出了荣禧院。
“为夫刚才没有抓痛你吧？”不顾程氏的躲闪，谢侃抓住她的右手，放到眼前。“是为夫无能，让婧受委屈了。”轻揉着程氏泛红的柔荑，谢侃低下了头。
他们何曾在大庭广众下有过如此举动，程氏怒瞪了谢侃一眼，挣脱着收回了手。
“爹，我会进衙门吗？”婖瑜睁着湿漉漉的大眼，显得异常冷静。
“放心，爹爹不会让瑜儿有事的。”谢侃轻抚着婖瑜的小脑袋，保证着。
只是他心里却没有这么的信誓旦旦。
怎么办，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又有谁能救他们的瑜儿免去这场劫难。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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