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老板身边都有个眼镜秘书》喜罗

14、第 14 章

　　（14）英雄救美

　　冯威开门出去，门许久之后才自动关上，在我脑后发出一声脆响。

　　我回过神来，躺平在床上，拽过酒店的七孔棉枕头塞进怀里，蜷成一团地躺了一会。周围安静无比，就算龙图在D市中心，15楼的高度也只听得见星星的声音了。这种时候比起死寂一般的安静，我更渴望谁能出现，弄出点叮铃咣当的声音来。打蛋器撞在碗边的脆响，电饭煲里米粒快蒸熟时候的咕嘟声，滚烫的油里突然撒了一把姜蒜的噼啪响声。

　　羊皮灯里透出的光温柔的裹着我，我开始无端地想象自己从那一条条光线中抽出一丝来，像只快要融化掉的蚕，缓缓地将一丝一丝的线绕成一个茧。

　　电话响了。

　　我卷着被子滚到床边，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我觉得心像一片羽毛似的，飘飘摇摇地落在了软和的、毛绒绒的地毯上。

　　我接起来，拖长了声音：“喂——？电视台收视率调查的啊？抱歉，我家穷没电视。”

　　那边噗嗤一声。

　　我轻声问：“在干嘛呢？”

　　方迦南的声音从几百公里外不辞辛苦地飞过来，一头扎进了我耳朵里：“刚住进宾馆。今天见到我爸了。十年没见，他突然变得好老。”

　　我说：“十年之后，我们俩也老了。”

　　他说：“今天我爸的老婆做肉臊饭，我帮她炸了红葱酥。十年前我还恨她恨得不得了。”

　　我耳边响起了红葱头在油锅里轻微的噼啪声，忍不住笑了。“小方长大了啊。”

　　他顿了顿，又自顾自说开了：“……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还高中，我妈已经在那边住了好久了，我爸还留在W市。他们分居好多年，我当时觉得，离婚也没什么，自然就离了，一滴眼泪都没掉。”他说着说着，就带了点鼻音：“现在突然觉得，如果一家人还在一起多好。”

　　我翻身下床，脚还有点抖。走到窗边，脚下似万丈深渊，头顶一轮孤悬明月被城市的灯火映着，倒像那高塔上的公主，带着有点天真的眼神听着脚下的人们说着爱她。灯火在小小的塔下铺开，旅人从遥远的彼方跋涉而来，对公主说爱她，可他甚至不敢伸出一只手。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我听见自己轻声说：“方迦南，我爱你。”

　　方迦南哈啾一声，打了个喷嚏。他追问：“你刚说什么？没听清。”

　　我大笑：“一个喷嚏是有人骂你。”

　　方迦南说：“明明是有人想。”

　　我装傻：“唔……那会是谁？”又补了一句：“冷了就上床躺着。”

　　方迦南嗯了一声。

　　我说：“以后就把我当家人吧？”

　　那边停顿了一会，久到我都以为马上会传来电话的忙音了，才有个声音轻轻说：“我一直都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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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方迦南之后不久，我在岳华的后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那时候我虽然做老板的秘书没几年，但前前后后跑了不少腿，在城中道上也算是个小名人。我天生颐指气使不起来，倒是陶朱架子大得很，岳华的人私下里都叫我们“红脸”“白脸”，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跑后厨跑得多了，那群人见了我也不避讳。下午三四点钟，正是准备晚餐的时候，经常一群人聚在一起抠脚的抠脚，打牌的打牌，直抠得满脚是血，打得双眼通红。厨房里摆不下麻将桌，几个资历老的围着灶台斗地主炸金花，叫一边年轻厨师洗菜切菜，揉面蒸饭，填料熬汤。

　　那次老板他们在岳华打牌打到深夜，几个老烟枪人手一根烟，整个包厢烟雾缭绕。老板连着三把炮都点给了秦晓玲，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一高兴把今天的单免了。几个道上大佬其乐融融，洗牌数钱稀里哗啦。

　　我无事可做，又喝了点酒，晕乎乎地推门出去，靠在走廊上。穿着淡粉色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袅袅娜娜地走过来，问我，先生，需要什么吗？

　　我很想云淡风轻地摆摆手，邪魅一笑，说我出来散烟，结果手摆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不抽烟，硬生生僵在半空中。酒气上涌，还干呕了一下。

　　于是那服务员噗一声笑了。这时候包间门开了，秦晓玲喜气洋洋地走出来，看见我，手冲着我的颈子就来：“小周，这是在干什么呢。不好好跟你老板学打牌，在我这儿调戏小姑娘。”

　　我摇摇头，脑子被酒精一熏也没个把门的，话顺着喉咙就出溜出来：“非也非也。跟老板学打牌，哪天碰到秦姐，非把裤衩都输了。我也没调戏小姑娘啊，她长得也不好看。”

　　秦晓玲本来还喜上眉梢的，听到后半句瞪大了眼睛：“切，你小子要求还挺高，秦姐店里挑的都是顶漂亮的姑娘。”

　　我听见自己傻呵呵地笑了几声：“非也非也。秦姐知道方迦南吗？”

　　秦晓玲愣了一下：“我们店里的小厨子？那可不是个姑娘呀！”

　　我说：“不碍事。”

　　秦晓玲叹口气，又是软软一掌扫在我脸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爱玩。男孩子女孩子搅在一起玩，小心哪天把自己赔进去。”

　　我眯眼冲着她笑：“不碍事。”

　　秦晓玲没说话，怔怔地看了我一会，才道：“秦姐不管你了。”扭头就往包间走。

　　我一把拉住她：“姐，帮我个忙呗。”

　　秦晓玲半是可气半是可笑地回头看着我。

　　我一鼓作气：“您看，我……我想调戏小伙子，可是方迦南不见得要给我调戏啊。我要是来一出英雄救美，收买他认识的人给他使点绊子，让他觉得诸事不顺，哪天您再去发通脾气脾气要炒他鱿鱼，那他简直倒霉透了对吧？然后我再跟他说，我来解决，装作跟您说几句好话，您就原谅他了，我可不就英雄救美了？”

　　秦晓玲歪着头想了一会，才斥道：“个么鬼点子一肚子，跟正经事有关怎么没看见你这么机灵。”说完推开包厢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