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团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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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回来后很少待在元帅府，我同其他大夫到军营里巡诊时偶尔会碰见他从城外归来，也是满身的风雪。小景自然也知道明师兄随宋玉回来了，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欣喜的神情，反而愈发寡言少语，我捉摸着这是不是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更怯”的害羞表现。
我正盘算着该不该让明师兄知道小景在这，冷不防肩头被人一拍，回头见是一个姓叶的大夫。他来时与我乘同一辆马车，数人中他被我吐的次数最少，因此与我关系较之其他大夫还算比较亲近。
叶大夫道：“是宋将军！”
我抬眼看去，见宋玉披着一件狐裘大衣正往营帐里走去，眉头紧锁，他身后跟着一众将士，张琪也在其中，各个神情严肃。
“出了什么事？”
一旁的老大夫也凑过头来，道：“听说又快打战喽。”
我一愣，问：“打战？和谁打？”
老大夫斜我一眼，道：“还和谁打？自然是和北狄啊。”
我猛地缄口，想起宋玉去和谈的事外人应是不知，只道他是前几日才回来的。
叶大夫若有所思道：“宋将军之前身负重伤，这战恐怕不好打。”
我看着宋玉的背影远去，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因这事，我一早上都有些魂不守舍。午间也没什么胃口，就留在营帐里休息。
这几日军营例行巡诊，小景不通岐黄之术，我便让她待在别院里，自己打点了行李同其他大夫一起住到大营里。大夫一行十一人，两人共用一间帐子，最后剩下我一个人独占一间。我想这应是张琪暗中安排好了的，对他的体贴很是感激。
我在帐子里坐了一会儿，便想去找张琪探探消息。才刚走几步，迎面撞上一个士兵。
“哎呀，黄大夫！”
我一看，认出那人是平时跟在宋玉身旁的传令兵，唤作王乙。因我常帮他看看小毛病，顺便探听宋玉的消息，两人倒是挺熟。
我见他手捂着肚子，有些担心：“王大哥，莫不是我撞伤你了吧？”
王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那不至于......”顿了顿，他忽然拉住我，道：“还好碰见你了，我，我这憋不住了，你帮我送个饭吧......”说着，他将手上的一个饭盒递给我，转身便跑。
我急道：“王大哥，你还没说这饭是送到那个帐子呢！”
王乙边跑边喊：“送去宋将军的帐子，谢啦！”
“......”
我提着手上的饭盒，在宋玉的帐子外绕了两圈。无计可施，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帐子。
刚一进帐，我便低下头，粗声道：“宋、宋将军，饭来了。”
良久，没有人回我。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宋玉单手支在案上，双眸紧闭，额上一丝黑发随意地垂了下来......他，竟睡着了。
我呆呆地看着宋玉的睡容，静立着听了半晌，帐子中只听见他轻柔绵长的呼吸。
我轻手轻脚地将饭盒放在桌上，本想转身就走，还是忍不住去看他。宋玉瘦了，眼圈下一片青黑，下巴上也有一片青色的胡渣。我愣愣地看着他的眉睛、鼻子，不禁笑了，他这么一个爱干净的人啊，竟也会让自己这般形容。
“不要总皱着眉头，都变成小老头了......”我轻声低喃，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紧蹙的双眉，却在快触及到时缩了回来。
我转过身，将狐裘大衣从架子上拿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宋玉的睫毛颤了颤。我赶忙退了下来，转身就走。
“师弟！师弟！大事不好了......”帐帘忽然被掀开，一个人影蹿了进来，正与我撞了个满怀。
后头的宋玉听见响动似转醒过来。我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忙爬起来，把头压得极低，不敢回头去看。
明师兄忙过来扶我，问：“没事吧？”
“没、没事......”我粗着嗓子道了一声，施了一礼快步走出帐子。
“师兄，发生了何事？”身后是宋玉暗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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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也似的奔回帐篷，灌了一大口茶才平静下来。
晚间我正准备洗漱入睡，忽听见帐外有人喊我。我掀开帘子，见是王乙，有些惊讶。
我道：“王大哥，怎么了？”想了想，又道：“止泻的药我已经让人捎给你了，你没有收到吗？”
王乙忙道：“误会了，误会了，我是来讨点解酒的方子......”
我闻言，转身回去寻了纸笔，边写了一张方子，边笑道：“军中忌酒，王大哥，你可要小心啊。”
王乙转头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嘿嘿，放心，这可不是给我解酒的，实话告诉你，是将军喝醉了......”
我笔下一顿，道：“王大哥是说宋将军喝醉了？”
“就是啊，平时滴酒不沾的一个人，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下子喝了好多。我都不敢声张，黄大夫，你可别告诉旁人.......哎，黄大夫，那方子......”
我搁下笔，道：“我与你去看看吧。”
宋玉是醉了，满帐子的酒气。
案上七歪八倒着四五只酒瓶，他只着了一件白色单衣，伏在桌上，也未束发，青丝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另外半张浴着冰冷的月色，显得有些苍白。
我将解酒汤放在一旁，瞥见了案上那封书信，正是午时明师兄带来的。信是师父写的，我一字一字地看，看得很慢。信上说白锦被封为了郡主，燕王赐婚，战事后将与大燕太子完婚。
我的心似蓦地被什么抓紧了。
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我终于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
“二师兄，白锦在这儿。”
宋玉浑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黑眸有瞬间的迷蒙，忽睁大了怔怔地瞪着我。
我眨了眨眼，有水泽滴落在他的嘴唇上。
“怎么不说话？”我吸了吸鼻子，扬了扬嘴角，道：“我把眉毛画粗了，难看吗？”宋玉呆呆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换双手捧住他的脸，说：“我特意从京城跑过来，你就这样的反应？”
说着，我轻轻吻上他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小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