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像他》子·非鱼

14、过往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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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月歪了歪头看了不二一眼，皱了皱眉，“没什么好聊的。”
　　“你为什么要去九州？”不二水蓝色的眼睛卸下了笑意。
　　“因为我和小野教授已经签下了工作合同，待遇不错。”观月避开不二的眼睛，看着别处好似不耐烦的样子。
　　不二了然一笑，“所以，你当初确实和迹部之间有交易。”
　　“过去的事情我记不清了。”观月黯然道。
　　不二点了点头，视线转向别处，“是啊，都过去了。”

　　分别不过数月，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竟然一时无话可说，就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尴尬。是什么损耗了爱情，剩下无声叹息的同时竟然变得陌生无比。

　　而此时，迹部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令人窒息。

　　越前默不作声地坐在椅子上，手里不断转动着笔杆。不过，他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好，才转了两下。“啪踏。”笔就跌落在了地上。
　　“作家最宝贵的东西就是笔了。”迹部懒散地靠着椅背，眼脸微微下垂，审视着眼前的越前，嘴角还浮着一份若有似无的笑意。“你现在到底在不安些什么？恩啊？”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越前口气生硬地回答道。
　　微微坐起身，迹部手指交错地放在桌上，“不二举家移民美国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可是美国的一家报社也向他发出邀请这件事情呢？”迹部稍稍停顿了一下，仔细地观察着脸色不定的越前，“你是想要束缚着他呢？还是给他自由呢？”
　　“他说他会尊重我的选择。”越前抬眼直视着迹部，“他说他会尊重我的选择，无论是留在日本，还是去美国，我和他……我们都会在一起！”
　　迹部温和地迎上越前的眼神，“可是你在不安。”看着越前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把手，迹部了然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其实选择回美国也不是一个坏的选择，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的父亲了吧。”
　　越前不自觉地咬住下唇不说话。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和他之间的不愉快也该随着你目的的达成化解了吧。”迹部语气温和循循善诱道。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越前狠狠地瞪着迹部，压抑着情绪。眼前这个华丽而优雅的男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自己的理智。
　　伸手撩起刘海，小指指腹擦过眼下的泪痣。迹部坦然地说道，“只是稍微比别人多一点而已。”看着越前阴沉着的脸，迹部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初一暑假的那次国文补考吗？”
　　听到这话时，越前有些诧异地看着迹部，“那个人是你？”
　　点了点头虽是承认了，迹部幽幽的开口道，“看得出你那天心情不太好，就连本大爷走过你身边你都没有注意到。当时我就很好奇，就你这样有仇必报的性格，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你心情变得如此糟糕。于是我就顺便打听了一下。”看到越前的脸色又难看了一点，迹部理科撇清关系道。“是他们口风太松，我也就随便一问他们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了。”
　　越前用鼻子哼了一声，“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亏你还记得。确实，那时候我的国语不太好每次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那次不小心就只能补考了。过去的事情也不用藏着掖着，我现在也不在意了。”
　　微微一笑，“这个只是最后的结果，起因呢？”迹部挑眉问道。
　　“你想说什么？”越前琥珀色的眼睛闪着揾怒的光。
　　摊了摊手，迹部舒缓了一下表情，“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找当事人核实一下我当年得到的消息罢了。”然后微微低下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说道。“因为你父亲当时知道了你对不二的心思，所以你们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之后不久，他和你母亲就回美国了，也就放任你不管了，特别是你拒绝成为职业选手而决心学习古典文学之后。”
　　“你一定能和乾前辈成为好朋友的，在八卦这件事情上面。”越前避重就轻地回应道。
　　可迹部不为所动，继续回忆着往事，“我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那天天气很是闷热，厚重的云层好像压在人心上一样，让人透不过气。到了中午，一声闷雷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一时间竟然宛若午夜。而你，穿着青学那没有任何华丽元素的校服，坐在学校的花坛旁。那时候我真的只是以为你不过是叛逆期的表现……可是我还是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继续观察了一会儿你。我惊异地发现，你当时竟然在哭。天之骄子，网球界的新贵，永远不会服输的你竟然在哭。”说着迹部露出无限还念的神情看着眼前的越前，“那一天，我就把你深深地刻在心里了。那一天我才突然意识到，你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那种憔悴的摸样，让人无法释怀。”
　　“果然，你就是一个变态啊。”越前黑着脸说道，“我也说过了，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毫不在意了。我已经和不二在一起了，现在即便不用你的帮助，我也能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即使我现在回美国，从新捡起网球拍，我也依然不会输给任何人。”最后，他怀着轻蔑地口气说道，“而你，只是迹部景吾。你永远无法摘掉迹部财团继承人的外衣，你只能在别人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存在。你的优秀只能显示出你的平庸。”
　　迹部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先前的踌躇满志消失殆尽，最后他叹了口气，真诚地看着越前，“可是你依然无法确定不二的内心不是吗？你喜欢他，你爱他，也全然建立在他那不可捉摸的心思上面。可是今非昔比，你们已经开始交往了，不是一句神秘感，一句爱就可以维持的关系。你的性格太硬，你不会委曲求全。如果你和他去美国，你没有信心告诉你父亲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你让他留在日本，你心中永远都会亏欠着他。无论哪种情况，你都无法容忍太久。”
　　“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那么我知道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劳烦你费心了。”越前说着站起了身，“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迹部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听着门被开启又被合上。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疲惫。
　　顺风顺水那么多年，就凭着迹部这个姓氏，所有地方都为他大开方便之门。除了网球，他几乎没有受到过任何挫折。他不想承认，他嫉妒过越前。无论是天才，或是神之子，在越前面前都黯然失色，他才是被上天所眷恋的人啊。而那一天，都可以称为命运转折之日的那一天，他见识到了越前的脆弱，感受到他坚硬外壳下的柔软。他与自己是一样的，一样活生生的的，有血有肉，会痛苦会快乐的人啊。窥视之心不知不觉中得到满足，不经意的，在全面了解越前的同时，他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
　　而他又令自己在感情上受到了挫折。一想到此，迹部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就是所谓命定之人吧。观月曾经自称是不二命中注定的宿敌，现在想来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永远不要去了解你的敌人，那样只会让你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