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忆翛尘

67、第二十章 恋歆（3） 望歆，你快

　　昨夜下了好大的雪，清早黛儿就醒了，精神百倍的拉着我的被角摇晃着：“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有些不满的嘟哝着：“堆什么雪人啊，你都几岁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别折腾了好不好......”
　　她有些失望的坐在那：“好吧，你睡，我打电话叫Moira来。”
　　听到这个名字我马上就不困了，掀开被子跳了起来：“什么？叫菡茉来？”
　　她点点头：“Moira肯定会陪我玩的，不像你似的嫌弃我幼稚......”
　　我叉着腰看着这个小东西，心想着她现在怎么越来越贫嘴了，不过一转念的功夫，我想到程菡茉就不由的笑意温柔：“也好，今天周六让她来聚一聚吧。”
　　她这才欢欢喜喜的去打电话了，我整理床铺后去洗漱。镜子里的我脸颊红红的，不知是因为焦虑还是兴奋。
　　接到电话的程菡茉很快就来了，在小院子里陪黛儿堆了一会儿雪人之后走到我身边坐下，一起看着黛儿在大雪人旁边堆下小雪人。
　　“你看她玩得这么开心呢！”菡茉今天心情不错。
　　我一直微笑着，递给她一瓶热奶茶：“是啊，我没想到她跟我在一起还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菡茉也不意外，眼皮都不抬一下，慢条斯理的喝着奶茶：“因为你不爱她，自然觉得她跟你在一起不会开心。”
　　“啊？”我有些没听清楚她后面的话，所以不经意的随口问了一句。
　　“我是说，你不爱她。”她定定地看着我，语气没有任何余地。
　　我手一抖，瓶子里的奶茶洒到了身上：“程菡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笑了：“望歆，不爱一个人不可怕，你也不需要否决这一点。看你对她的神情一直都很宠也很客气，你晚上宁可陪我去吃饭都不愿意早点回家跟她腻在一起。通过好多我看得出，你是不爱的。”
　　我对她一笑，语气里带了些攻击性：“所以，你现在揭穿我有什么意义呢？”
　　“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但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她的理由。”程菡茉说，“你的不得以是面对着别人的，但家里那个女人却是你自己的，搞清楚什么最重要是先决条件，别以为黛儿没发现就肆无忌惮。爱可以慢慢培养，她是要跟你过完这一辈子的人，你可以坚持你自己的主见，但不要让她失望。”
　　我无言以对，难道不爱要装作是爱，那岂不是更大的欺骗？
　　沉默良久她打破了僵局：“对不起，我明知道因为那个故人让你迈不开步伐去尝试着爱她。”
　　我点点头，菡茉是那样喜欢为我找借口。
　　“我问你，你还爱她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能已经不爱了吧，有时候还挺恨她的。”
　　她扯动嘴角：“其实有时候不是恨她，而是恨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吧？”
　　我愕然，转头看向她似是自嘲的表情和语气：“其实有时候人就是贱的，放在眼前的不去珍惜，非得喜欢和追求那些不喜欢自己的。”
　　她语气中的冷淡和肃然让我浑身漫上了一种霜冷般的凉意，我了解的程菡茉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说话的。然而的的确确，她就在我眼前，说出那样刻毒的话。
　　她看我一眼，略略带了歉意：“对不起，我失言了。”
　　我摇头：“没有，你说的很对。”
　　我们两个又沉默了，玩累了的黛儿这时走过来拽出一把椅子坐下：“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在商量晚上做什么吃比较好。”我跟菡茉同时脱口而出，没有事先的商量。
　　黛儿愣了愣，之后笑了：“真的是好朋友，说话都异口同声的。”
　　我的脸红了，偷眼去看程菡茉，她的脸也没比我好看到哪里去，对视相互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这一点小尴尬全部化解了。
　　做饭，黛儿恶心所以猫在被窝里美美的睡觉，菡茉扎好围裙帮我准备晚餐。
　　“转过去。”她拿了另一条围裙帮我扎上，“系得紧么？”
　　我摇头。
　　“今天的事对不起，守着一个不爱的人的确是一种灾难。”她拍拍我的肩膀，“我明明知道却没有站在你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菡茉。”系好围裙的我低声唤她。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放下手里正切着西红柿的菜刀略略沉吟：“因为跟你有相似的经历，所以要格外心疼你一些。”
　　我的心“咯噔”一声，心像烫伤了一样瑟缩，面上绽开了一朵不自在的花：“哦，这样子。”
　　她叹了口气：“唉，都过去的事了。”
　　我心如油烹，想起之前她说的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说的那样恳切那样值得相信，可今天，她却告诉我她有一样的经历，难道是......
　　醋劲冲的我手脚发凉，心也在没有节律的跳动，胃里的翻江倒海又开始发作，此时追问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心思百转，但始终还是压抑了——文凯凌是我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难道我真的忍心让程菡茉再揭开自己的伤疤？
　　那是我不肯触及的痛，我不能让她这样痛。
　　深吸一口气把这话吞了下去，转了个话题说：“我们做饭吧，一会儿黛儿就饿了。”
　　无声息的叹了口气——虽然我不追究，但关于那个未知的人，我心里到底是留下了隔阂。
　　晚上，黛儿钻到我怀里：“Francine，我发现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
　　心里一紧，面上宽和的笑：“怎么呢？”
　　“我觉得小腹总是隐隐的有些痛。”她皱着眉，把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腹部，“你说，该不是宝宝有什么问题吧？”
　　既然她已经问出口，我何必再隐瞒呢？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对她说：“黛儿，你听我说，这个孩子，发育的不好。”
　　她顿时双颊雪白，撑起了身子看向我，一脸惊恐：“什么？！你说什么！”
　　我痛苦的闭上双眼：“那天Jorge告诉我说，我们的孩子发育的不好......很容易......死在腹中......”
　　黛儿没有哭，瘫软在床上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我瞬间觉得失言了，不该那样没有感情得把这些话灌进她的耳朵，不由得不安地推推她：“黛儿......黛儿......想哭就哭出来吧，你......你别吓我......”
　　“恋歆......”她紧紧护住小腹转向我，哀戚戚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想在我的脸上找出一点希望的讯号，“那他的建议是什么？你告诉我，不要瞒着......”
　　我咬着下唇：“他建议......”
　　我不敢对着她水润的眼睛，只怕自己会一时的心软误了她的性命。心狠一狠，再狠一狠，终究开了口：“她说，要做就趁早。”
　　“啊！我的恋歆！”她终于崩溃泣不成声，扑在我怀里将泪水都打湿在我的衣服上，我拥紧她沉默以对，虽然没有哭，但眼泪都尽数流了下来。
　　“我们明天就去医院好不好？”略等她平静下来我问她，抚着她憔悴的脸颊，“黛儿，不能再拖了，三个月后你会有危险的！”
　　她一直怯懦的小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死死的护着自己的小腹看着我：“Francine，你是信宗教的吧，宗教是不允许女性堕胎的不是吗？既然这样，我相信神会赐我们一个很健康的宝宝，如果现在就放弃了，岂不是扼杀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这不是在扼杀她么？”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说完之后已经是费力的气喘吁吁，额头沁出了层层细密的汗珠。
　　见我还在犹豫，她轻轻的环抱着我：“亲爱的，求你，给我这个机会把孩子生下来，她比我的命都重要啊，求求你......”
　　“黛儿......”我焦心的说，“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
　　她笑了，吻上我的唇：“你相信我，只这一次......我爱你......”
　　心里一震——到底还是说出口了，更震动的是我心里一点都感觉不到柔软，还有那种暖暖的感动。
　　不爱就是不爱了吧？我无语应对，只能深深地吻了下去——随她去吧，只要她喜欢，怎么不可以呢？
　　算是我对她歉疚的补偿。
　　第二天清早我去上班，顺便把昨天脱下的衣服洗完，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要迟到了，于是匆匆忙忙的把盆里剩余的水倒在下水道里，弄了一地的泡沫。
　　出门时我回头看着那一地的泡沫——黛儿会不会不小心滑倒呢？但是真的没有时间再把它擦干了，她醒来的时候应该不会到浴室去吧？那时候的水渍应该干了吧？
　　如此的想着，我合上了卧室的门。
　　下课后学生们围着我问了好多，口干舌燥的我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子，它一下子，碎成了几片。
　　我浑身发颤——今天的预感真是不详！
　　手机忽然震动，我一看是黛儿，心稍稍放下了许多，带着和暖的笑容：“黛儿，怎么了？”
　　传来的是程菡茉歇斯底里的哭声：“望歆，你快到圣乔森医院来，黛儿出事了！”
　　“砰啷”，我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对于读者说为什么几天不更文的问题我可以重申一下：我现在是在校的实习生，每天回到学校都要晚上了，加上要有很多工作包括志愿活动在内自然不能像在家里一样随时能写小说更新。
请读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