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道剑]沉沙》寒律

10、第十段

　　第十段

　　原来是慕觞发来了飞鸽传书，说要带着殷溯在长乐坊落脚一阵子，想着时候差不多，叫他们一同也过来，正好慕觞找云镜要去冰血岗找霸图议事。
　　云镜和叶无声到了长乐坊，找到了那所很久都没有人居住过的屋子时，慕觞和殷溯还没到。云镜在信件上看到说他们要先去灵风村，便想着应该过几日便到了，这般想着就扶着叶无声下了马车。
　　叶无声一直觉得自己恢复能力不错，没出两天便上蹦下跳了，上天天生给了他一副思考问题容易打结的脑袋，倒是让他在其他方面显得比其他人强那么一些，即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他也是在恢复了差不多才问云镜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云镜在说慕觞要过来的时候叶无声的眼珠明显颤了一下。

　　昆仑漫天冰雪，寒冷充斥了整个四季。
　　叶无声怕冷，不是整日裹着袄子搓着手给手心哈气，就是每日呆在火炉面前烤火，半步都不肯离开。好在就算是再冷也帮云镜收拾出了另一件空着的屋子，而云镜自从来了昆仑之后，便也不戴道冠了，整日将一把鸦黑色的长发披在脑后，然后某次云镜的长发打了结，拢到前面用梳子试图把后边打结的部分梳理通顺，哪知开门进来的叶无声在看到他的瞬间摔门而逃。
　　原来是叶无声进门看到云镜把头发拢到了前面，一副无面鬼的样子，吓得直接逃进另一件屋子里去了。
　　云镜好不容易把头发打理好，去了另一间屋子时却意外发现叶无声用袄子裹没了头缩在角落里，他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倒是缩在角落里的叶无声愤恨地剜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身为纯阳道士你难道没察觉出这屋子里有鬼吗！？”
　　“你起来吧，那鬼已经跑了。”云镜半天才忍住笑，决定不把事实告诉他。
　　“真的？”叶无声抬起头来，将信将疑，“你没骗我？”
　　见云镜摇了摇头，便提出要他带他过去看看，云镜一口答应，直接转身先出门去了，叶无声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果不其然，那间屋子里已经没了刚才那只无面鬼，倒是有些布明白云镜为什么笑。

　　这种日子和在恶人谷时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们一人住一间，一共两间，但是每间只有一张床，慕觞没来之前他们倒还能一人睡一间，等慕觞来了那么他只好同云镜挤一张床了。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天云镜从屋子里找出了几本内页泛黄的书卷，挑了油灯翻阅。叶无声听见外头雪声呜咽，又无所事事就到处摸索，摸着摸着就摸起了云镜那一头披散着的头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编出了好几条麻花，其中一束缠在自己的手指上，他心惊到云镜不会宰了他吧，但是看着道士毫不在意依旧翻阅着自己的书卷时，他又开始苦苦思索接下来再绑个什么样的发结。
　　慕觞抱了个万花冲进来，带了一身的风雪，叶无声吓了一跳，只听到云镜眼都没抬一下道：“来得真晚。”
　　“依旧是最快的马了。”慕觞也不反驳，陈述了一下事实之后将万花抱到了床上，随后有些恶声恶气地对着殷溯说道，“别乱动。”
　　殷溯好像看不见了，叶无声只觉得他一直在看着他，用那双毫无焦点地双眼平静地注视着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偷偷抬眼瞄了过去，万花乖乖闭着眼任由慕觞一圈一圈给他缠上绷带，习武之人粗鄙，就算是小心翼翼还是缠得一塌糊涂，几次下来，他干脆拍掉了天策的手自己给自己缠绷带。
　　他的眼睛上还缠着之前的绷带，这次干脆一块爽快地拆了。他抬起手想要摸摸眼皮上的那道伤口时，却被慕觞抢先一步抚摸过他的眼睑。叶无声眼尖地看到了殷溯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却始终没说什么，沉默了半晌便开始给自己缠上新的，只是缠了几下都不太紧，慕觞像是讨好般地抬手帮他。
　　叶无声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他解了云镜头上那几条被自己绑出来的麻花，匆匆跟云镜说了一声夜色已深先回去睡了便夺门而逃。

　　云镜没过多久也回来了，叶无声蛰伏在黑暗里，平静地问了他一句。
　　“为什么慕觞还留着那个……浩气俘虏。”
　　“你别多想。”
　　他没多想，也不敢多想，听完云镜的话，于是合衣躺下睡了，云镜就睡在另一边，贴着床沿。
　　可到了大半夜他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的事情可混乱不堪无法梳理，他悄悄跳下床去关窗户顺便出去小解。
　　大概叶无声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会太纠结一件事的，看到慕觞和殷溯住的那一间满室的旖旎味道，他忽然像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各种情绪从胸口翻涌了出来，这种情绪和慕觞殷溯没有任何关系，却和云镜息息相关。他总觉得自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能不被这种情绪压垮了。
　　于是他看到了殷溯和慕觞的头发缠在了一起。
　　蹑手蹑脚进去把两人的头发打了个同心结然后再溜了出去，两人居然都没有醒。叶无声对这样的恶作剧反而觉得胸口并不那么压抑了。

　　可事实上慕觞来了也碍不上什么，大多时间都不在屋里，打结的事情似乎没发生什么效应，叶无声百般聊赖便爬到长乐坊的那棵古树上眺望远方的雪景。云镜站在下面，传音入密提醒他别贪恋景色也得了雪盲症，他却因为这句传音入密的话吓了一跳，像是尾巴被点了火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半天才应了他的话。
　　其实浩气要的情报他已经查的多不出了，落雁城那边也催促他尽快回去，因为立刻就要和恶人谷开战，说是这次要锉锉恶人谷的锐气，最起码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进军中原。他身为立功之人，理应立刻回来领赏，可是叶无声却编了个借口说一下子没法脱身便在恶人谷拖延了很长时间都没回去。
　　没过几天云镜和慕觞就去了冰血岗，虽然走时慕觞说留着小白鸡不会看不住我家媳妇儿吧，云镜什么都没说头也没回就管自己走了，慕觞带着奇异的笑容看着叶无声啧啧啧了几声便追了上去。
　　他们只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云镜面色沉重，慕觞倒是一脸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的样子，到了晚上的时候，云镜才开口告诉他，有探子有消息来报，浩气盟秘密策划，准备在半个月后拿下冰血大营，并且攻打烈风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