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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听、他们都在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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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张良在第二天就被系主任荀子召唤去了办公室整整三小时,听说几个学校领导也在场旁听。
张良这才知道,体育系打架的事东窗事发后倒也没把他给供出来,还义正词严的说是气不过别人欺负学校的妹子和即将到来的高校联赛,弄的学校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对外不能失了颜面,对内又不想丢了纪律——这群小子把人家打的鼻青脸肿还不服气叫嚣着要联名上书校长跟隔壁学校玩命——不,是论理。
这撕也撕了,打也打了,现在再来讲道理,哪里还有道理可讲?
几个校领导舔着张囧脸,草草罚了每人交份检讨回寝室面壁思过一周完事,至于张良这个先斩后奏的“官”,不罚倒是说不过去了。
老把戏的扣学分,硬是给张良完美的学业记录狠狠添上一道红杠。荀子瞪了张良一眼,大笔一挥就是一份五千字检讨书的任务。张良也只能干瞪眼,小少爷从小到大什么都会就是检讨从来没写过,本来这份差事是很适合卫庄来做的,“哈、哈、哈”张良干笑三声直接给了想出这馊主意的盗跖一拳,于是,这光荣的任务交给了颜路。
高校联赛自然是不会为了两个学校这点矛盾停步的,整整一周如火如荼的举行,免不了狭路相逢倒也没大打出手,张良宁可把这个功劳让给卫庄,这十头牛拉不住的体育系当然不会听张良的话。
也只待这周完结,他才能喘口气,哦,不对,少说了那官僚的庆功晚会。
张良拿着那张周日晚七点,各系各部参与人员不得迟到的圣旨看了又看,所谓庆功晚会也就是不意外的致辞,不意外的各系人员表演,不意外的表彰结束。
当然表演节目和名单就不归张良管,他只需要在那头衔位置上一坐,安安静静看完整场演出就可以。
一个个系走马观花,张良眨眨眼,台上正是赤练,他很早就说过,这个女人举手投足间皆是带魅掩笑,魅而不媚,锋利的像把带血封喉的刀子,他四下里转头——看吧,周围多少少男少女被这刀子正中心窝呢——这么说来,张良下意识的辨识起周围的各部长位,果然没有看到卫庄,到底是谁也请不动的人。台上的女生还在笑,腰肢款摆,连嗓音都可以变化无常温柔宛然,只可惜,无人能赏。
转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盗跖站在过道的安全门附近不知在等什么,身后是……哎?张良眯了眯眼,那个女生他见过,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他记得她叫少司命,还是盗跖告诉他的,就读计算机系,但是参加了学校最少人加入的社团,玄学社——用盗跖的话来说,就是装神弄鬼糊弄人。那个女生的身边还站着一人,白色衬衣外一件深蓝的外套,有些悻然但是又无所谓的表情看着那两人,那神情总让张良觉得那是卫庄附体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那么想着人已经挤到了过道上。
“吓死爹了!”盗跖被张良惊了一跳。
张良耸肩转向少司命:“上次的事还没有谢你。”他说的是那次被体育系围堵的时候。
少司命的眼睛并没有太多的光彩却不会让人觉得呆板,她只是点头示意也不多话。
“你们就别谢来谢去的,正事要紧,”盗跖打断两人,突然像找到了救星一样,“张良这个忙你一定能帮!”
“哎?”张良莫名其妙。
盗跖附耳不知说了什么,张良的目光顺着台上看去,然后笑的有些意味。
文艺馆的掌声送给了台上的赤练。
灯光消然全灭。
主持人也未上台报曲目,台下众人窃窃私语之时,四下的音响里已经落出了音,小提琴的乐声从悠扬绵长到灵动闪烁,就在迸发如同钻石跳跃而起的璀璨时,“啪”,舞台上的一盏顶灯打亮了光,光芒里的人微微侧着身子,琴弦被滑过的颤声如同落下的水珠凝聚成形,他闭着眼随着音乐起伏微微的晃动着身体,用所有的感官来感触音乐的表达——那不是音乐系的人,台下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计算机系的,颜路。
不需要赞叹那样的艺术,因为掌声足够表达。
小提琴的音色从瑰丽开始下调,然后,会惊奇的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混入了另一种音色,配合着整支曲子月皎波澄但荡气回肠,于是,那个少年就这么出现在舞台上,顶灯又亮起一盏的时候,小提琴旁的钢琴正优雅的阐述所有的浪漫。
颜路在看到他时十足十的震惊了,张良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行云流水的跳舞,末了还那样微微的偏过头几乎带着一点俏皮得意的眼神看着他,他的手指没有停,音乐还在继续,颜路的唇角慢慢落了一丝一毫的感叹和赞赏,仿佛在为对方配上所有透明清澈的音符。
小提琴合着钢琴的节奏缓缓消尽,仿佛看时光慢慢将心澄净,然后沉淀所有的波澜壮阔,剩下的只有那个干净独特却细致的灵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即便是正站在舞台上的颜路也忍不住要去想,那样的身姿表情,真像是被恶魔操纵着的天使之音。
他们的身旁站着对方,深深的鞠了一躬。
无需解释的掌声雷动,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第一次合作。
舞台所有的热情和光芒仿佛就是为了这样而存在,耀眼的灯光下,能看到的只有身边这个人的脸和那双明眸流光千回百转,转身时仿佛是突然间的心念一动,他拉起张良的手,那样明目张胆的,就着整个舞台的流光,跑下了后台。
直到下台,颜路还是不敢置信,张良怎么会跑到舞台上去。
张良偏着脑袋笑:“你的搭档临时开了天窗来不了,倒是把你们系的人给急坏了,”他坏心的眨眼,“怎么?对我这个新搭档不满意么?”他满脸都是“我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在台上独奏才勉为其难的上场”的表情,他可没给颜路和计算机系丢脸吧。
颜路伸手揉了揉张良的头发:“惊艳。”他只说了这样两个字,还是无法平复内心的波动。
他看着张良满脸的得意洋洋突然有些期待,张良,你还会带给我多少惊喜呢?
一场晚会零零总总的开了三小时,散场的时候已近十点。
张良嚷嚷着想吃宵夜,介于第二天全校放假,颜路也着实有些饿了,两人就干脆一路晃荡打算去馄饨店吃碗小馄饨。
十二月的夜里已近零下,从开着空调的艺术馆出来后张良裹得严严实实,那样子就好像个大明星上街怕被人认出来似乎,其实张良这个人当真是比颜路更招蜂引蝶的,就从方才出馆的路上已经碰到了三个红着脸的小女生急切的掏着联系电话,张良一张脸窘迫的无以复加,颜路反而在一旁闷闷的笑——就好像现在。
“师兄你在笑什么?”张良眯着眼瞅他,那点小心思还能藏的住?
“没有……”颜路勾了勾唇角,“我不知道你会弹钢琴。”那是实话,其实他对张良还有许多不了解的。
张良嘿嘿的笑起,两个人在夜里踩着一地的细霜走在小弄堂里,偶尔身边有几个风雪夜归人骑着自行车发出“吱嘎吱嘎”的机械声。“师兄知道钢琴在乐器里被称为什么吗?”
颜路眼角顿时有些抽搐:“乐器之王。”他已经可以预料张良的下一个问题了。
“小提琴呢?”张良的眼角有着明目张胆的戏谑。
颜路的声音就有些咬牙切齿的:“乐器之后。”
“乖。”张良咂咂嘴,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伸手摸了摸颜路的头发,当作对他回答的奖励。
颜路拉下张良的手倒也没放开,只是一前一后的牵引着走。
冗长的弄堂尽头昏黄的灯光照不亮这一片阴影,即便是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也无法分辨的清楚,就在弄堂相接的地方突然窜出的身影吓了张良一跳。
“你们谁是张良?”来人看不清表情但口气显然是凶神恶煞不容置疑,手中不知握着什么,隐约的反射出了些寒光。
那是刀。
颜路看到了,下意识的将张良护到了身后,有些意识到这次是惹到什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