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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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愉生回到村子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回去的时候不出所料看到坂田银时抱刀蜷缩在烧成废墟的私塾门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看到顾愉生，坂田银时抬了抬眼，然后就像是被日光灼伤了似的抬手遮了下视线。
顾愉生走过去，拾起坂田银时面前吃剩下的饭盒扔进垃圾桶，路过坂田银时进私塾的时候听见对方有些发哑的声音。
“喂，你只给了我一天的住宿费。”
顾愉生顿了顿，道了一句：“抱歉。”然后抬步继续往里走。
手臂突然被握住，顾愉生低头，下方抬手的坂田银时陡然加大了力道。
银发少年一双猩红的眼直直地望向他，没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很痛吧。”
血从简单包扎的伤口下溢出，顺着手指流下从指尖滴落，顾愉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坂田银时放轻了力道，啧了一声，起身有些粗暴地拽着顾愉生往旅店走。
“里面的东西全都烧光了，只有这个。”他随手从衣襟下拿出本教科书扔给顾愉生，顾愉生稳稳接住。
“对了，你这家伙带了钱吧？”
顾愉生没答话，他看了一眼手里干干净净一点笔记都没做的教科书，将它收了起来。
两人在村口的旅店要了间房。
坂田银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堆绷带和伤药，堆在顾愉生面前，然后盘腿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顾愉生在他面前神色平静地脱衣上药换绷带。
反正这家伙背后又没伤，不存在上药时够不够的到的问题。
坂田银时撇了撇嘴想。
已经是晚上了。
洗漱过后依然是两人各占一个床头睡觉。
夜光从窗户外面洒进来，模糊地照亮了破破烂烂的旅店房间。
坂田银时侧躺着面朝门，睁着一双死鱼眼盯着纸门上浅灰色张牙舞爪的阴影数羊。
一只羊，两只鸡，三只草泥马……
更加睡不着了。
坂田银时烦躁地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长刀拱了下被子。
砰。
他被踹下了床。
顾愉生爬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地板上的天然卷。
“你想问什么？”
坂田银时吃痛地揉了揉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吊着一双死鱼眼瞪向顾愉生。
“混蛋不要以为你带伤在身阿银我就不敢动你啊。”
顾愉生笑了。
如云似烟的墨黑长发如瀑自肩头一泻而下，雪白里衣下透着淡淡的红，月光倾泻，为少年笼了一层薄霜。
他少见笑得尖锐刺骨，半点温润没有。
“银时，你想问什么？”
这大概是坂田银时第一次觉得顾愉生的笑顺眼。
他收敛了表情，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扬了扬下巴直视顾愉生。
“你想要我问什么？”
银发少年满眼戾气仿佛又变回了曾经孤狼一般的样子，语气冰冷。
“来，跪下来求求阿银我，或许我心情好就问你几个你想要我问的问题，这样会好受很多不是吗。”
两人毫不退让地对视片刻，最终各自一裹被子，躺下闭眼。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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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发展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吉田松阳入了狱，幕府以拉帮结派会成为谋反的导火索这样可笑之极的理由给他们的恩师定了罪，偶尔进城路过街口巷道，还会有那么一两个无知的城民将他们的恩师视作恶贯满盈导致国家内乱不断的恶徒加以无谓的责骂。
多么讽刺。
少年强则国强，教导少年们成为国之栋梁的老师成为了拉帮结派的恶人，国家还未倒下，那些幕府官僚就迫不及待地以自断羽翼的愚蠢方式向天人投诚。
从内部开始的腐朽强迫这个国家向侵略低了头。
在这种情况之下，失去了领导人的武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弃剑而逃，攘夷活动极速衰退，天人势力急剧抬头。
与此同时，失去了老师的弟子们为了从大狱中夺回老师，朝敌人举起了手中的刀。他们被称为——最后的攘夷志士。
最初的最初。
他们站在那座焚毁得只剩漆黑表皮的私塾草堂前，各自拔刀相抵许下诺言，少年人还残留着稚嫩的面孔上是因现实而沉淀出的沉着。
“并不是多么高尚的理由。”
顾愉生站在一侧，看到那时高杉晋助收回刀，入鞘，桂小太郎忘了扎起的黑发披散，侧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坂田银时沉默地将恩师的佩刀挂到了自己腰间。
他们眼神坚定有着不可忽视的决心，单纯崇敬师长的少年们仿佛在一夜间长大了。
“我们只是为了夺回恩师而战。”
一干弟子们怀着相同的愿望收拾行囊，背井离乡，踏上了战场。
或许有人还为了信仰、国家、武士道之类的东西。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心中都存着一个声音。
——把老师，把我们的恩师，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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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半大的少年参加攘夷哪怕是在攘夷风潮最火热的那段时间都是让人发笑的。他们的路走的实在不轻松。
武器、兵粮、医药、还有人才。
没有哪样是他们不缺的。
但归根结底还是一样，他们缺钱。
所幸上天还没有将人逼上绝路，陆续也有不少还抱有希望、尊崇武士道的攘夷志士加入了他们，其中有一个叫做坂本辰马的男人的到来，减少了他们不少金钱上的压力。
那是他们成为攘夷志士之后的一个普通的日子。
又是一次同天人幕府刀光剑影你死我活之后，顾愉生捏着财务报表头疼地揉了揉额。
高杉晋助是个大少爷，哪怕他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他以前也是个大少爷，指望那个大少爷对金钱敏感还不如指望坂田银时是黑长直。
因此顾愉生维持着微笑翻过了鬼兵队的报账。
目光落在剩下几个部队的报账表上，草莓牛奶、XX女星写真集、伊丽莎白N号的洗澡球等……
扫过一行又一行诡异又莫名其妙的物品报单，顾愉生嘴角的弧度狰狞了，他格外温和地跟旁边的部下道：“麻烦帮我把坂田队长和桂队长请过来喝杯茶，记得，客气一点。”
部下在自家上司的狞笑下颤颤巍巍地跑走去叫人了，当然，没忘了给两位队长点蜡。
事后坂田银时被克扣了半个月甜食，桂小太郎养的几只叫伊丽莎白的鸭子出现在了饭桌上这些小事我们略过不提，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顾愉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上坂本辰马的。
坂本家负责武器贸易的管事没能搞定披着一副俊雅绝伦的皮囊做着讨价还价这等粗事的顾愉生，泪流满面地禀告了上层。
于是坂本辰马就以熟悉家族业务的名义被派来了。
起初顾愉生听部下汇报说来的是坂本家的大少爷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当他无意间得知对方剑术了得自幼同一武士学武时也只是挑了挑眉。
最后当顾愉生见到坂本辰马本人时，他笑了，笑的一派尔雅风光霁月连天地都黯然失色。
陪同前来的坂田银时吓得当时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偏偏某个在顾愉生眼里就是移动金库的家伙还摸着脑袋一脸状况外地哈哈哈着。
然后他就被顾愉生卖了安利。
临走的时候还被忽悠得直拍着坂田银时的肩膀说：“攘夷大法好啊，金时，啊哈哈哈。”
“我叫银时啊你这个大毛球！”
坂田银时抽着嘴一脸麻木地把他的手从肩上拍下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家伙的家产够买多少草莓牛奶，一边感叹一定是他糖分摄入不足居然有幸见到如此白痴。
这家伙比假发还要蠢三个档次。
坂田银时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