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位战》苍穹锁

17、柳暗花明

　　御案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刘沐宸，正在埋头批阅奏章。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感叹这永和帝真的是一位勤政贤明的君王。每日都按时早朝，并且大臣们呈上来的奏章很少有拖延批复的情况。

　　李易亭走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只见他递了一个眼色，殿内伺候着的人便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皇上，奴才都已经查清楚了。”李易亭躬身行礼。

　　刘沐宸闻言抬头，剑眉一挑，缓缓开口道：“你且说来。”

　　李易亭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几步上前，俯身在永和帝身侧轻声说着。他见永和帝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刚擦掉的汗珠便又重新冒了出来。

　　“果真如此？”永和帝眉目一拧，声音冷冷地道。

　　“回皇上的话。奴才派了人多方打探得来的消息，定然不会有假。奴才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君罔上啊。”李易亭垂首回话。

　　“呵。”刘沐宸轻哼一声，剑眉扭成了一个川字，“你是不敢。可是这宫里胆大的人多着呢，少不了想要瞒天过海的人。”出手就是一个县令，朕的女人还真是大方啊！便也不顾黎民百姓的疾苦，这般就将一个知县交给吴氏兄弟那个莽夫。看来朕的确是太过于宠溺她了，纵然不知她也是这般有野心的！

　　“皇上”李易亭忙活了半晌，水都没喝几口，干咽了咽唾沫便又小心翼翼的俯身将文君的事情也一并道来。

　　听完李易亭说文君是蒋美人身边的同乡雪莲指使的。刘沐宸冷笑了一声，一个美人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手笔。柳雅萱虽一直有些恃宠而骄，但好端端的也不会突然就想起来要去对付皇后和皇子了。

　　只怕这后宫不安分的人不止一个吧！

　　李易亭见皇上有些动怒，便赶紧递了茶盏过去。“皇上您消消气。所幸大皇子洪福齐天，只要太医悉心调理，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此时无恙，怎知日后也会无恙？”刘沐宸指肚捏过手中的茶盏，手上的青筋暴起，神色有些骇人。“今后进入坤宁宫的所有膳食用度，都给朕瞧仔细了。倘若皇后或者大皇子再有什么差池，你这个大总管也提头来见朕吧。”

　　虽说是酷暑七月，但永和帝清冷的声音倒是让李易亭吓出了一身冷汗。皇上虽面上刻意对皇后敬而远之，但心中的情意却是做不得假的。而大皇子虽不甚得皇上青眼，但终究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却也是不可轻视。

　　“是，奴才谨记在心。”李易亭忙跪了下去，神色紧张地回话。

　　“你起来吧。交给你的事情，朕向来放心。”永和帝面色稍缓，怒气已然被压了下去不少。

　　李易亭再次揽袖拭去额头的汗珠，垂首躬身立于帝侧。

　　而自从雪莲被慎刑司的人带走，蒋美人就一直惶惶不安。雪莲和皇后身边自缢的丫鬟文君是同乡，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莫不是雪莲和杜淑仪被害一案也有牵连么？

　　念及此，蒋美人便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若真是如此，那她这个做主子只怕也要受到牵连。别的暂且不说，首先就会是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

　　当然，她真是太天真了。

　　“丽景轩美人蒋氏善妒失序，意图谋害皇嗣，并诬陷皇后，实属罪大恶极。念其入宫多年，特赐白绫三尺，不再予以深究。”一纸明黄，三尺白绫，让蒋美人的担忧变成了更为残酷的现实。

　　“李公公，这圣旨可是念错了？”蒋美人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愣头愣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小主真会说笑，咱家念过这么多的圣旨，怎么可能会念错呢。小主身边的丫鬟雪莲可是全都招了，人证物证俱在，小主又何必故作不知呢？”李易亭虽说心知这蒋美人不过是个替死鬼，但心中也并未有多少的同情。这宫里不受宠又没脑子被人当枪使的人，不过是早死早解脱罢了。

　　“皇上肯定是弄错了，我怎么会去加害杜淑媛和皇后娘娘呢我要见皇上，我要找皇上说清楚，我是被人冤枉的。”蒋美人说着，便要起身朝外面冲去。

　　“快，拦住你家小主。你家小主已经神志不清，若是她再冲撞了圣驾，小心皇上到时候连你们的脑袋一块儿砍下来。”李易亭说着，便有机灵的奴才已经拦住了有些发了狂的蒋美人。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见皇上。我要见皇上”蒋美人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想要从众人的钳固中挣脱出来。

　　“唔”她还没有叫喊几声，李易亭使了个颜色，便有人拿了布条塞到了蒋美人的嘴里。

　　“小主这又何必呢？有什么冤屈还是留到阴曹地府找害你的人去哭诉吧。皇上肯留小主一个全尸，已是顾全小主的颜面了。若是小主再这般闹下去，再得一个百般抵赖的名头，只怕蒋家也要跟着受牵连了吧。”

　　李易亭不咸不淡吐出的这几句话，让蒋美人彻底心如死灰。她面色惨白的跌落在地，方才还使劲挣扎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自己默默静坐了好久，唇角扯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缓步走向那高悬着的三尺白绫。

　　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就这样香消玉殒了，不过谁又会在乎呢一纸诏书送她归西的男子，正在温声细语的安慰着别的女人呢。

　　“皇后，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刘沐宸伸出大手包裹住叶云裳的柔荑，将美人拥在怀里，面色稍稍带了些歉意。

　　叶云裳顺势将头倚在刘沐宸的肩上，轻启朱唇，娇声道：“皇上说哪里的话，皇上不是已经还了妾身一个清白么？”

　　“你向来都是这么知书达理。只是朕前段时间国事繁忙，没有来看坤宁宫你，希望云裳不要怪朕。”刘沐宸轻轻抚过叶云裳的发丝，满目皆是柔情。

　　刘沐宸这两年来已经很少直呼叶云裳的名字了，这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叶云裳心中一震。她低垂了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眉目中的纷杂的情绪。“皇上自当以国事为重。”

　　刘沐宸早就料到叶云裳会这么说，她说的话每次都是这样的套路不是么？步步忍让，处处宽容，真真是做了一个贤惠无比的皇后。

　　只是，他没有料到怀中的美人又缓缓的吐出一句：“只是可怜蒋美人了。”

　　刘沐宸身子一颤，握着叶云裳的手也不禁松开了些。叶云裳的手将要滑落的那一瞬，他便已然反应过来，又紧了紧手重新包围在掌心。是啊，叶云裳只是不争不闹，却并不是看不透。这么多年若是真傻也就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了，可是不傻却要装傻不知道心里是有多累呢？

　　有时候刘沐宸真是很想看看她无理取闹起来的样子，看看她任性撒娇的样子，看看她颐指气使的样子，可是她永远都是这么云淡风轻。淡然的样子有时甚至会让刘沐宸有种错觉，她其实对自己根本是不在乎的吧？

　　“在宫里伺候这么多年，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也算是她死的不冤了。”刘沐宸淡淡的说道，语气里并无多少同情和后悔。

　　自古帝王最是无情，很多人在他们眼里都是必要时候的牺牲品吧。皇上这次拿了蒋美人做替死鬼，不光是要保全皇后的颜面，更是说明了皇上现在还不想动那背后主使的人。

　　叶云裳被刘沐宸握着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冒出汗珠来了，可是她却不想松开。“不去处处提防别人则会伤害自己，可若无中生有的去猜测别人又会伤害对方。不是么？”

　　叶云裳的话自然是别有深意，刘沐宸又如何会不知。

　　当初要扳倒甄氏的时候，多半是靠了叶家的势力。永和帝即位之后，叶家也自然成为了朝中独当一面的望族。而叶云裳温婉娴静、善解人意的性子也让曾经烦躁的刘沐宸舒心不少。只是越是这样，永和帝就越怕，怕她和当年的甄太后一样。所以他才会疏远她不是么？

　　只是这般，是否就保护了自己而伤害了别人而不自知呢？刘沐宸轻轻地揽过叶云裳的盈盈细腰，话语中夹杂着些怜惜与愧疚。“朕看皇后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不如朕明日就叫林贵嫔将六宫之事还交与你打理吧。”

　　叶云裳并未有什么喜色，只是不动声色地说：“林贵嫔虽入宫时日不久，但将六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妾的身子还需再休养些时日，这六宫印还是暂且由林妹妹保管更为妥当些。”

　　“也好。”刘沐宸虽是有些小小的惊讶，但面上却是更满意叶云裳的回答，只说了句，“只是朕见那些妃嫔几日不来请安，便有些耐不住了。明日便恢复了请安礼吧。”

　　叶云裳听着永和帝强有力的心跳，便知道永和帝的这次试探，她算是过了关。

　　之后二人又闲话了几句，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略去不谈。

　　而皇上赐死了蒋美人之后，又摆驾坤宁宫的事情，不大会儿便传遍了六宫的每个角落。在杜淑仪被害的事情上，不管皇后是否牵扯其中，皇上的这道旨意都表明要皇后与这件事情无关了。

　　看来皇后这棵大树还是颇为根深蒂固的，一时间各宫的娘娘、小主心里都有些纷繁复杂。只要皇后倒了，众人都皆有一线机会。可是现在这机会只怕是极为渺茫了。

　　当然，也少不了有人想要继续去创造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