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 ...
-
他眉梢微动“怎样?”只见一束剑刃独有的寒光在我眼前极近的距离处闪过,我猛地闭眼几步后退,可似乎半天也没有动静,便又偷偷睁开一只眼去看。只见他横握着那把剑,眼中打量着。那剑反着冷艳的光芒“你既然是这把剑的主人,可要好好利用呢。”
我定睛一瞧,只见那把被他握在手中的剑,正是那一夜,那个乞丐给我的剑。
那把剑本是被我跨在腰间的,此时,早已在我的不知觉时,落在他的手上。
我所惊异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在我无法察觉中偷走那把剑的。
我伸手去夺剑,却被他敏捷一躲,他故意将剑举过头顶,我情急中蹦跳着去抢,却脚下不慎,一个趔趄向他怀中跌去。我猛地伸出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尴尬抬眼去看他,却发现他望着我的眼神,竟然也有几分呆愣。
我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间,胸前的起伏。以及那股墨兰隐隐的香气,混在我的鼻息中。
他口中喃喃般道“你的眸子,今日有些所不同。”
“噢?”我方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身后的街道突然传来一叠声唤“辂儿,你在哪里!”
他也似乎听到了声音,便拉了我的手,将那把剑搁置在我手中。随即凑近我耳边,沙哑迷人的声音缓缓响起“记得,学会保护自己。”还未待我反应过来,那件法衣同那个人早已隐没在黑色的夜中。
“辂儿,你没事吧”鸠铭已朝了这边奔来,口中满是担忧。他握住我双手,细细的看了我。
我用力的摇头,想让他不要担心,“方才有一个黑衣人想要偷袭我,已经被这把剑摆平了呢。”我露出无畏的笑容。
我只是没有说,他出现过。
他神色稍松,的 “辂儿快回去吧,想必父王他们已经在等了。”
夜如往常般静谧,似乎他,就从没有出现过一般,似乎,那双殷红色的眸,本就不存在在世间一般。
那件黑色的法衣,被更黑的夜色,湮没。
颜府的晚宴异常盛大,连下人们都跟着受了不少赏赐,欢喜着窃窃私语。只是素染称了病,并没有来参加宴会。
鸠铭在我耳边低声道“辂儿知道方才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么?”
我略微思索,摇了头“前日入夜,我在街上也遇见了这群人,我侥幸逃脱。”我眼中看着同王爷坐在上桌的爹爹,口中徐徐道“他们口中的主上,又会是谁呢。”
他眉锋一皱“辂儿虽说爱玩闹,可倒也不至于惹上这样的事端。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只是有一件事,不知辂儿有没有发现。”他似乎在期待我的心照不宣。
我眉头一蹙“兄长指的是···”我止了口中的话,用手指点沾了几滴酒汁,在暗红色的桌上写道“无尸”两字。
痕迹在笔画结束后消散,就如同那些死去之后,没有任何尸首遗留的黑衣人们。
他嘴角依然挂着礼貌周到的微笑,起身接了众人敬上的酒,一饮而尽。
“辂儿,那群黑衣人,恐怕是傀儡。”他神色淡然,仿佛不是在说有关于生死的事一般。
“傀···”我瞬间有些悚然,随即低声“儡···”
我猛地想到了什么,凑近他耳边“那,我可不可以怀疑,操纵它们的力量,该不会是···”
他在桌下捏了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出声,可由于用力过大,我嘴角抽搐了半响。
趁他一个不注意,用胳膊肘偷袭他,却依旧被他察觉,嬉笑了我。
我正了正脸色“可是还有一件事,辂儿不甚明白,他们既然要捉住辂儿,为何不在白日里下手,或者,直接来颜府,乘人不备捉了我。为何偏偏总是要挑这样的时段,地点出现。”
他神色间有几分思索“辂儿,不可大意,或许他们与你的这几次遇见,只是凑巧而已。”
“如今,敌明我暗,在无法知晓对方的目的动机之前,辂儿,我会守在辂儿身旁,照顾你安全。”
“不如···鸠铭兄教我武功吧?”我半开了玩笑。
他有几分难为情“辂儿,你的身子,实在是···不适合习武。气虚,可是习武之人的大忌。”
我被他说得有几分落寞“辂儿知道自己天资鄙陋。”
他微微叹气“只是辂儿天性好动,本也应是个习武的好苗子的,可怎么会有这样的病症,算是天妒英才了呢。”
我嗔睨他一眼“可别再提了这些有的无的,让辂儿干伤心。”我索然无味的咀嚼着食物,眼中突然灵光一闪“兄长果真要随身照顾着辂儿?”
他并没有懂我话中的意思,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辂儿去哪里,兄长也陪着辂儿?”我进一步试探。
“辂儿,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望了一眼爹爹与王爷座位处,却见二人谈笑甚欢,目光正停留在我与鸠铭处。
我起身,盈盈拜倒“王爷,爹爹,辂儿有一事相求。”
那王爷开了口“都是一家人,不必拘谨,辂儿且说便是。”
我诺诺的应了一声“是”,随即道“恳请王爷爹爹答允辂儿,明日启程,前去悯虔寺为家母祈福。”
王爷笑意一敛,和爹爹相觑一眼,随即爹爹道“辂儿,爹爹知晓你的心意,但,悯虔寺近来多不太平···”
“王爷,爹爹,”我口气恳切“辂儿自幼身子不好,本就未能在母亲卧病之时,侍奉在塌下,但也承蒙母亲赐予辂儿生命,才使得辂儿今日能于此承蒙王爷爹爹、世子垂怜。辂儿从前卧榻不起,每年适逢母亲祭日,辂儿心中郁郁,想为母亲祈福,却身力难达。也算是上天爱怜辂儿思忆母亲之心,才让辂儿今年身子骨好了些。辂儿,想在今年母亲五年祭日之时,前去悯虔寺,也是母亲仙逝之地替母亲祈福,以全孝礼。还望王爷、爹爹成全辂儿赤子之心。”
“那么,且让老身,也随我这乖孙儿一同去看看我那媳妇吧!”黑暗中,突然传来这样一声苍老却底气十足的话语。
我心中咯噔一声,这声音,难道是···
旋头循声去瞧,果然是祖母。
只见她身着平日里素衣,除了头上饰一支银簪子外,并无过多饰物。她发鬓处有几丝斑白,手腕缠着一串黝黑透亮的砭珠,正由两位丫鬟搀扶着缓步而来。爹爹疾步上前扶了她坐下,口中谦恭“娘亲不是身子不爽么,且歇着就好,不必勉强前来的。”
只听她轻声笑道“我着小孙女和世子有这般缘分,老身也想来凑凑热闹。”继而转向王爷“还请王爷宽恕老身难行大礼。”
“老夫人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王爷笑容温和。
“娘,你方才说,要和辂儿一同去悯虔寺么。”爹爹问道。
祖母面容慈祥,与我所知的那个老妪判若两人“方才小孙女的一番话,老身也听得仔细。心中念起我那媳妇在世时的模样,也是唏嘘不已。”说罢,用绢帕拭了眼角,继而道“小孙儿,说的很在理,她既然想尽这份孝心,且让她去了吧,而老身此趟,一来,是要看看我那苦命的媳妇,二来,也想向寺院的师父们讨教些佛经之道。”
她有意无意之间瞥向我的眼神,犀利寒凉。
鸠铭也心有灵犀的行礼“鸠铭愿同义妹,颜老夫人一同前往,还请父王,颜老板答允。”
只听得王爷一阵哈笑“这般情义恳切,不答应,可就是不近人情了。你说是吧,颜老板。”
爹爹口中含着几分笑意“王爷所言极是。老夫承蒙皇命,后天便要前往京城,心中本正愁思着夫人纳兰的祭日之事,总算是辂儿乖巧,替老夫了却了一番心愿。”爹爹捋了花白胡须,朝着鸠铭一揖“还请世子多多照拂了小女和老母,在下感激不尽。”
鸠铭口气谦恭“鸠铭荣幸之至。”
王爷回了设在暮烟城的外宫,而鸠铭留在了颜府,明日出发也方便些。
宴席过后,我与鸠铭正说些明日里的话,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我一瞧,竟是管家。
我已然冷下脸不去看他,只听他道“房间已为世子准备妥当,还请世子早些歇息,明日早些出发。”
“有劳了。”鸠铭淡然一笑。
管家看了我,口中又道“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略微一笑“好啊,我也有些话想要对管家说呢。”随即伏在鸠铭耳边耳语几句,他笑意柔和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告辞离去。
葡萄藤下的凉亭,是夏日里我与素染最喜欢待的地方。
此刻月明星稀,夜色清冷。
冬日的葡藤,枯萎衰败,倒是漏下了更多的夜空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