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工少年部2Pu》不问雪

11、第十一話

　　也不知陈少茂是不是睡得太多，到了正常入睡时间反倒翻来覆去，就是唧唧哼哼的不肯闭上眼。我被他这么折腾，有点上火，一把掐住他的脸颊用力地扯，不善地警告说：“我X你大爷的睡不着见滚，别吵着我，不然碎你尸。”

　　“李立联你果然丧心病狂。”他挣开我的手，揉着脸嘀咕一声，复翻身蒙头盖被，“我睡不着还妈的有罪，把你给碍得……”

　　我打断他说：“你这叫无理取闹。”

　　像女孩子那样扭捏和折腾人。即使他发音极低，我还是听到他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语气助词。我也就把这话吞回肚子里，佯装打哈欠微妙地掩饰对他的轻鄙。

　　夜间我睡得糊涂，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手脚并用的把陈少茂压在身下，清丽怡和的盛光铺散在床上，将介于成年与未成年间的青涩少年照得过分隽秀，多瞧一眼都会让人脸红。我放柔着动作支起上半身，疾迅翻身下地，一气呵成，没有把半夜才睡去的人吵醒，自顾下楼。

　　将近九点的星期天特别懒慢，置在竹榻旁矮几上的文竹细叶层浪似的摇摆，落下细碎的叶片子。慢心将落叶片子清扫后，便将它搁到窗台上晒晒太阳光。

　　沉静片刻，我慢吞吞换上只穿过一次的藏蓝绿母色搭配的休闲服，距离穿过这身衣服已有两年半了，也许不合潮流，但源于服饰设计特别，我是不到必要场合也不会穿的。也不是说我很在意这次的约会，我是个对女人不抱有太大兴趣的男人，至从跟阿勉乱搞一通后就更糟糕了。

　　Pu街第四户人家住着一个大美人，不过是游戏宅，见过她寥寥几面，也跟她闲扯几回，有次她来我家借电脑游戏，我客气招待她说：“要吃点东西吗？”

　　“啊？”她心不在焉地回话，“不用啊，我来蹭电脑怪不好意思的啦。”

　　从她坐定在电脑面前手指就没停过，鼠标还被她甩了好几个漂亮的弧度，在键盘上舞动的手纤细如羊脂玉。赖茹大学毕业后并没有出去工作，而是依靠打游戏攒钱维持生计，当时我便问她说：“一直玩游戏真的可以吗？至少把自己嫁出去才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没保障的生活不难受吗。”

　　她依旧没有停下或减慢动作，却还是回答我说：“我不知道会不会难受，总之现在挺好的。如果真要嫁人我倒是想嫁给你呢。”

　　我为她开的玩笑感到力不从心，倒了一杯水给她，又拿了一些小零嘴，便坐到边旁看着她游戏。我很少见过有女性这么沉迷游戏的，而且技术顶好的就更没有了。赖茹却是个例外，她热爱游戏好比跟她的游戏热恋，那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把我惊住了。

　　陪她干坐了两个钟左右她切出游戏，朝我笑笑说：“虽然我很少出门，但关于你的事知道的也不少——你是个非常好的男人，能嫁给你的女人一定会幸福，嗳唉，这话说得有点矫情，不过没有敷衍你的意思。”

　　之后也有过两次到我家蹭吃蹭玩，不过就在陈少茂来了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她了，如果她说我是个好男人，那我也要说她是个挺好的女人，就是宅了点。

　　想起赖茹就想到今天要去见面的海归妹，也不知长得怎样，性子是不是叶阿姨说的那么好。抱着迟疑的心情赶在十一点之前去到约会地点“流虹馆”，期间陈少茂没有醒过来。推开流虹馆的门，我端正样子走了进去。这是一家别致的餐饮店，位于市区中段，客流量非常大，算是白领阶层的休闲地。

　　我只稍张望一眼便看到叶阿姨朝我举起手，示意我过去。

　　叶阿姨是个四十三岁龄的妇女，爱盘发，穿旗袍，有一把不离手的檀香扇，看上去又贵气又优雅。我坐到她对面，左右看了一眼还没见到她说的海归妹，我也略放松一点。

　　“不用紧张的，就当朋友谈谈就好了。”叶阿姨探前身来，握住我的手温柔说，“那女孩儿叫方嘉茜，到时候可别叫错了哦。啊啊！她来了......”她嘴角噙一抹笑，目光望向门口那边，我下意识跟着看过去，正见一个女人推门而入，四处张望，而后落到这里，柔雅一笑，便抬脚走来。

　　叶阿姨起身让位，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离开。

　　方嘉茜坐到叶阿姨所坐的位置，莹亮的眼睛看着我，刚开始我还有些不自在，但再坐久一点也就麻木了。我实在想告诉她“你打量我的时间可以缩短一点就好了”，毕竟我没有被人当货物来上下打量的兴致，却又得和气说：“方小姐？”

　　“啊——叫我小茜就好。”她说。

　　我将冒出热汗的手心往裤管上擦拭，一边僵硬地说：“哦，你很漂亮。”

　　她含蓄地说：“谢谢。”

　　她确实是漂亮，看妆容就晓得她花了不少时间在折腾，细细的右手腕上戴着两条银链子，衬得她更白细。是男人就会被她吸引了去，就馆里的狼眼扎堆往她身上流连，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镶在她身上似的。

　　我却有些无趣地耸拉眼皮，没急于开口深入话题，单是看到她微微上斜的眼线，我就找不到感言的话，两人就这么对笑，有种鬼莫的异感悄然爬上心尖上，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连带眉脚也抽跳了那么一下。

　　“你有对象没？”我左右张望，神情飘忽不定，但还是打算直入内容核心，“你觉得我怎样？”

　　女人微愣，随即红了脸，垂下眼含羞带涩地说：“这……不错啊。”

　　“当然不错咯！坐在你面前的可是李立联，能差么～”突然一把高低起伏，阴阳怪调的朗朗男声横插了进来，挡在桌边的中间，毫不客气地伸手搭在我的肩上嚣张怒笑，扬扬下巴对方嘉茜说，“是方姐姐吧，我哥哥可是个温柔得让人恨的家伙呢，你要是打算跟他过日子的话，一定会觉得比吃一把盐还有趣。”

　　我无奈地叹了叹，在确定真的是叶即礼之后脸皮纠了起来，又为他突然扰人的行为很是伤感一番。

　　跟叶即礼生活在一起的十来年里我自身产生了一个微妙的预兆，就是他在附近不显山不露水的话，我的手和眉就会抖啊跳的，这又不得不提一下他给我的印象太狡猾不可捉摸了。

　　“是、是小阿礼？”方嘉茜吃惊地微瞪眼，而后目光在我俩身上游移，看上去对叶即礼的无礼也没有羞恼的情绪，反倒静静地回以笑容说，“——小阿礼对兄长还是那么上心呢，以前我就这么认为，是立联的话，也没什么不好，那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

　　我狐疑地眯起眼，脑子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回想，却没有与方嘉茜有关的哪怕只有名字的记忆。还什么也想不到，就被叶即礼粗鲁地往座位里推过去，自个则换成面对方嘉茜，我从被打断的思绪中回神，勉强组织语言说：“小孩子总是喜欢跟大人们闹别扭呢，权当把他无视掉就好。”

　　方嘉茜浅浅笑道：“你这么说的话……”说着，低下头从小提包里翻出纸和笔，面对着叶即礼强烈的注视推到我面前说，“我可以要你的联系号码吗？”

　　“什么嘛～”叶即礼插嘴，一脸不爽地撇向我。

　　我无视纯粹就是为了捣乱的叶即礼，礼貌的将手机号码写下，递回给她，笑了笑。她收起纸条后坐着不动，看着我的眼神柔腻又带着涩意。

　　透着的落地窗倾洒了满地的光辉，灼灼的日光从这里张望，就能看到它在对面建筑楼的顶上端。

　　一时间三人无语，摒开突如其来搅祸的叶即礼，大概我也不会跟方嘉茜交谈多久，适才我便想接着自己的话对她说“希望你相中的对象不是我才好”，可惜被打断了，但想来日方长，迟些许再见个面说清楚就好了。

　　安安静静又干耗了半个钟头，方嘉茜才与我们告别。

　　一等人离席，叶即礼就抡起手将我夹在他的咯吱窝下，愤愤说：“你还真敢来相亲！我妈叫你去死你死不死？当年你跟男人跑的气势哪去了？啊啊啊——你怎么会去碰女人？一想到你碰男人又碰女人就觉得恶心。”

　　他是想表达对双性恋的厌恶之情吧。那也用不着愤恨难解，一脸“你没救”的表情看我。

　　我是真的对女人没多大反应了，不过作为一个社会人，成家立室是不可避免的，不然当年阿勉也不会跟芝遥搞一块去还生了个儿子。没有后代的话，有什么保障？

　　我自是不会忘记跟叶家断绝关系时叶阿姨露出的哀色，也没有忘记阿勉头七那天她找我谈的那番话，语重心长得让我愧疚与惶恐。是叶阿姨把我从那段朦胧的岁月里拉回到现实，我不提感激，也不敢提抱歉，只是努力将功补过，免得再重蹈复撤。

　　叶即礼不晓得的事多得很，他才步入青少年这个阶段，想必叶阿姨是忧患复加了。

　　“那晚叶阿姨让我看相亲对象的时候你不是笑得正欢嘛，现在出来捣乱又算哪门子的事？”我用力挣开他的钳制，又往座位里挪靠，几乎贴上玻璃窗。

　　他夸张地撇嘴，慢慢欺身上前，顺势把手搭在我肩上，就我看来他这动作显得过分暧昧，莫说逐渐停留在这里的古怪目光了。我也是被他突来的这招给吓得一个激灵，忙着把他推开，如此闹了三四遍我再迎向他直直的视线时，浑身僵硬，背脊渗汗。

　　我不自在地拿起餐纸擦掉手心的汗，低垂着眼睑沉闷说：“别闹了。”

　　“哥哥。”他低低叫了一声。

　　同时还传来一把熟悉的嗓音从门口到这里响起：“李立联你——！”

　　我顿时觉得自己无辜得想痛哭流涕，这么隔三岔五跑出来碰头真的是巧合吗？我才不信呢！

　　我抬脸望了望面红耳赤的陈少茂，见他一副“你们两个刚才做了什么”的欲言又止的面孔，我幽幽叹了一声。面对这个局势，适才着急的情绪顿时消散了，似乎有些难言的好心情让我禁不住扬起深深的笑容。

　　“谁啊你？”叶即礼对陈少茂的打扰作出了不礼貌的询问。

　　陈少茂却盯着我说：“我是谁关你毛事啊？”

　　“我X！”叶即礼粗鲁地咒骂一声。

　　看着这两个尚在发育时期的青少年我持忽视状态，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叶即礼弄皱的衣服后，我趁着空档溜出座位，转回身就对叶即礼说：“好孩子通常不用带脏字就能把人骂得死去活来，小阿礼还要多多努力哦。嗯，好了，相亲节目结束了，散了吧。”

　　说完，我急匿遁，却还是被陈少茂给追了上来，一横手便把我的去路给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