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及时雨

4、合租房

　　这个周末，田斌和方良影约好去租房。大半天看下来，海淀区一居室的房子都在3000块钱以上，方良影一想到自己那点儿微薄的工资，就拽着田斌换中介。
　　“要不，就它吧。”田斌指着手里的一张广告。
　　“太贵了，我们经理才住1000块的房子。”
　　田斌把广告纸对折：“那就只能合租了，我怕咱俩受不了。”
　　方良影倔强地晃晃田斌的胳膊，忽然手机响了，是石梦薇。
　　石梦薇是方良影家乡的朋友，从小在一个家属院玩儿大的，比她大几岁，今年考上了对外经贸大学的研究生，刚刚到北京不久。石梦薇是个聪明的姑娘，从小就被家属院儿的邻居们叫做“别人家的孩子”。方良影的爸爸和石梦薇的爸爸在同一个单位，小时候跟大人去了单位，总有几个坏叔叔喜欢在孩子们都已经放了学的时候，再出几道数学题考一考，几乎每次都是石梦薇先答出来，以至于让方良影厌恶极了爸爸的单位。
　　石梦薇打电话问方良影什么时候有空了去逛街，暂定的下礼拜。
　　方良影挂了电话，已经走到了另一个中介，她叫田斌：“你快来看，这个怎么这么便宜？”
　　田斌看了一眼：“傻瓜，这就是合租。”
　　方良影劝说田斌就租这个，田斌虽不太乐意，但现在天黑的早，方良影回学校毕竟远了点儿，大不了再换吧。
　　西装革履的业务员带两人到马路对面看房，边走边说：“你们在哪儿上班呢？”
　　田斌说：“在宏茂大厦。”
　　业务员笑了笑：“那挺近的了。我们这个房子在这一带很抢手，三天两头有人来看房，你们看了要是觉得行，最好今天就交了定金，要是晚一会儿都可能被租出去。您二位来的也巧，跟你们合租的那家现在还没有搬来。”
　　方良影兴奋地说：“就是说现在搬家，只有我们一户是吧？”
　　业务员说：“对，所以你们这段时间算是单住的。前面就到了。”
　　小区的几排房子有些陈旧但还算干净，上了二楼，业务员掏出钥匙，方良影看见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广告纸，五颜六色的。业务员先走进去打开灯，田斌拉着方良影跟进去关上门。门口的过道有些窄，厕所和厨房几乎占据了整个所谓的客厅，卧室在两头，公用的空间很明显。方良影喜欢这样的设计，恨不得两个卧室一个在南极，另一个在北极。
　　业务员熟练地介绍着这间房子和周围地段的风土人情，好得就好像他明天就会搬过来同住一样。方良影两个卧室都看了一遍，问：“一个有阳台和一个没有阳台，是不是我们能先挑啊？”
　　业务员点点头，把有阳台的这一面加以夸奖。田斌不时地问一些方良影根本想不到的问题，比如房主是谁，东西坏了找谁，以及水电煤气的种种。这个房子，在方良影眼里，已经很好了。
　　签完合同，田斌的卡里已经所剩无几，准确地说是所剩全无。
　　接下来就是搬家。方良影顾着高兴，把他俩的二人世界描绘的栩栩如生，田斌跟着向往：要是没有方良影，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搬出来住。
　　“明天我去你们学校搬东西，你晚上收拾好就行了。”田斌说。
　　“太远了，你就别过来了，我让宗旭帮我跑一趟吧。”
　　田斌笑了起来，方良影不解，田斌说：“常峰你记得吧？上回去你们学校促销的那个主持人。”
　　方良影点点头，田斌接着说：“就是他，上回非让我和他一块儿出来住，我没同意，本来想让他明天帮忙搬家的，现在觉得不合适。”
　　方良影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田斌说：“你刚才说让宗旭来，我就觉得咱俩怎么有点儿重色轻友呢。”
　　方良影笑了，都说谈恋爱会殃及朋友，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搬家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方良影在宿舍里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大部分的生活用品，田斌妈妈第二天会开车送一趟，宗旭叫上赵河滨一起帮忙。
　　方良影在宿舍收拾东西的场景被宗旭用手机拍了下来。
　　“你拍完了吗？”
　　宗旭坐在床上：“你收拾完了吗？”
　　方良影给她一个正脸：“你要是羡慕，明天就和赵河滨一起搬过去，正好还有一间空着呢。”
　　宗旭愣了一下：“没电了。”顺手把手机扔在床头，“他才不跟我去呢。”
　　方良影摇摇头说：“你没见那个中介的男的，把房子吹的有多好，要是真的那么好，怎么可能还一半空着，不过你们想去的话，现在就能定。”
　　宗旭说：“你当我跟你一样运气好啊，傍大款又不是谁想傍就有现成的。”
　　方良影一听，把靠垫扔了过去，宗旭接住说：“得了吧，说你傍大款你还急呢，这是夸你，你要说我傍大款，我高兴还来不及，可惜顶多是个炒作。”
　　赵河滨打电话问宗旭明天集合的时间，宗旭说：“你周围怎么那么吵？”
　　“哦，我买包烟。”
　　“哎对了，田斌不抽烟，你明天不用给他。”说完，方良影冲她笑笑。
　　搬完东西，田斌妈妈说要请大家吃个饭，但因为各种原因，还是散了。傍晚收拾完屋子，田斌快要散架了，怂恿方良影第二天一块儿请假。
　　方良影最不喜欢请假，她以为只要不会经常不去，就肯定会留在这个公司，而田斌总是打消她的这个念头......
　　不上班的早上很美，太阳光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来偷窥他们的二人世界，两个人一起张开眼睛，这种感觉真好。方良影看着对面这个人，像只癞皮狗一样，懒懒地睁开眼再闭上，从他的被窝扭进自己的，感觉到比自己这里高一些的温度。慢慢地，所有温度都开始升高，她忽然想起一个中学物理老师讲的难得能听懂的名词“热传递”：热量高的传向热量低的。以前她总是不知道，为什么冷的传给热的就不是了呢，而在这个时候，她似乎开窍了。
　　手机响了，是妈妈。
　　“小影啊，你在上班呢吧？”
　　方良影看看时间：“哦，是啊，怎么了？”
　　妈妈说：“田斌昨天给我发信息说你们搬完了，昨天太晚了我也没给你打电话。”
　　方良影指指田斌的手机，田斌去拿，她又说：“没事儿，搬的差不多了，学校还剩一点儿东西，以后再说吧。”
　　妈妈说：“我给你打了3000块钱，你今天记得查下。”
　　方良影笑了：“嘿嘿，还是妈咪好！”
　　田斌看看手机，有方良影妈妈刚回的信息。放下电话，方良影在床上蹦了起来：“又有钱啦！”
　　田斌拽着她，怕她掉下去，笑说：“我开始还怕她不同意，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你是怎么说服她让咱俩同居的？”
　　方良影一屁股坐在床上：“你能不说同居吗？不好听。”
　　田斌把被子从身后拉开举过头，裹住两个人：“我偏说，怎么就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