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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梦靥   顾南桢 ...

  •   顾南桢的车在夜里奔驰,此时晨光初露,丝丝微光洒在他俊秀的脸庞,狭长的魅眼轻垂,弯弯的睫毛轻轻触在泛着微金光芒的皮肤上,然薄唇轻抿,一派冷俊模样。
      两年前的今天,他的父母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相约去两人初时相遇的地方一起过这特殊的节日,便是在这高速上遇上连环车祸,双双毙命。
      彼时,他远在异国,清晨刚和父母通了电话祝福他们旅程愉快,午时便听闻了噩耗。那时,那里还是深夜。
      匆匆赶回时,尸体已然收敛,父亲驾驶的奔驰车头被撞得粉碎,后面已然被追尾的货车压得变形。这样激烈的碰撞,他和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当场死亡,只留下他们爱的结晶孤独在世。
      他在深夜急促回国,又驾车至这异乡,历时两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最后双眼满是血丝赶到放置了他全部温暖的太平间内,跪倒在地,哽咽得喉咙冒血。那年,再过五日,他便满了十八岁。
      他们双双去了,留给他的,是偌大的顾氏产业和空荡荡地豪宅。
      他们还没来得及到达目的地便丧生在了途中,顾南桢把他们葬在了那个小镇上。那里果然如小时候他们跟他说的一样,有清风吹动的柳树,有凉爽欢快的泉水,天气炎热的时候,那里的孩子都会赤着脚开心的踏着清凉的河水清脆的笑。他的父母来自于那里,也相识于那里。
      毅然结束了美国的学业,回国接任了顾氏的董事长,面对下属的质疑,董事会代表的虎视眈眈,年仅十八的他表现出了不符年龄的狠辣与决断,不到两年,便牢牢坐稳了顾氏董事长的头衔,顾氏在他的带领下,如日中天。
      也许是那场车祸留下的阴影,他纵然没在现场,却已被失去双亲的痛牢牢定住,已近凌晨,他的车依然保持比较缓慢的速度。
      驾了一夜的车,还是有些疲惫,每一年,也就只有回到这里来陪父母的这几日,他死寂的心才总算会有一些波动。
      顾南桢抬手按了按发痛的鼻梁,眼皮刚抬,一个小小的身影猝不及防的从前面路边的林子中迅速的跳上了公路,他身心一紧,赶紧踩刹,刺耳的喇叭声跟着轮胎贴着路面拖出撕心沙哑的摩擦声混作一团,最后,顾南桢还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咚。”那个小小的身影飞了出去掉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再不动弹。
      好像,是一个小孩。他惊魂未定,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方才的林子里在那个小孩被撞时传来几声骇叫,此时却一片静寂。可他无心顾及了,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匆匆下车跑到那个小孩身边。
      没有血。他把她抱起来,是个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模样,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头处一片淤青,手臂和脚有很多擦伤。他颤抖的伸手去探女孩的鼻息,弱弱的温热似有似无,内心一片狂喜,再也来不及思考,急忙上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这是一场累得可以让骆安全身都废掉的梦。
      她醒来时,喉咙里还残留着药水的涩味,手无意识的轻轻扒动,却碰上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惊慌的叫了一声,使劲的往里缩,待骆安神智清明起来,借着暗淡的光线,她才看到,她的周围,都是和她一样的孩子,大概有七八个,有些甚至才四五岁。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是胆颤又恐慌,在这密闭的屋子里,骆安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可怖的绝望。
      迅速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骆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屋子,从手的触觉来看,好像是土,现在城市里根本不会用土砌墙,她记得自己乡下外婆家的后面也有这样一个土墙堆砌的房子,那么,这里应该是乡下了。骆安心里有些发慌,乡下人生地不熟,更何况,她抬头看了看高墙上微不可见的四方小孔,那微弱的光线便是从那里透出来的,这里根本无处可逃。
      一阵开锁的声音,再是“吱呀”一声,门开了。几个人进了来,打着手电筒,刺眼的光线让骆安不自觉把头偏了偏,听这开门的声,是乡下惯用的木门,以前放假的时候,她跑去乡下玩,这个声音最熟悉了。
      她最快乐最无忧的日子,便是每年暑假到乡下外婆家。那里,没有父母的争吵,没有父亲严厉的苛责,没有分数。虽然不能摆脱作业,但是每天可以自由的到处跑,可以和小伙伴们下水嬉戏,有人陪她笑,陪她闹。那个时候,她真的觉得生活很美好。
      其中一个人上前来,扔了一大包馒头在中间,那些孩子惶恐的看着他,纵然肚子饿得不行,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去拣。
      另外两个人,一个拿着手电筒扫着她们,另一个数着数,“一、二、三……七、八、九。”
      这边完了,手电筒又扫到了另一边,骆安这才看见,对着他们这些小孩的另一边,是几个一二十岁的女生,其中一个在手电筒扫过来时便开始咒骂,听口音是外地人,其余几个脸上满是陌生的惊警。
      那个扔了馒头的男人闻言凶恶的回骂:“他妈的闭嘴,臭婆娘!”
      那边咒骂得更凶,最后竟开始大声的呼救。
      凶男人冷笑:“你就算叫破天了也没人听得到。”说着将手里剩下的那袋馒头扔到了女生那边,那个咒骂的女生突然冲了上来,叫嚣着厮打他。
      骆安看见女生身体被扯翻在地狠狠抽了几巴掌,“啪啪”几声,又脆又响。惊得满屋子的人惨白着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凶男人长得粗壮,那几巴掌又用极了气力,骆安回想起被那女人扇中的痛意,那丝痛楚似乎又回了来。
      光线下,那个女生的脸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些许血丝,许被这几巴掌扇懵了,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凶男人看向撕扯中女生被拉下的衣服,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他嘿嘿一笑,露出恶心的黄牙,一边解裤带一边招呼着俩人:“怎么样,来开开荤。”
      两个男人似乎也起了兴趣,三个男人商量了一番,便回头关上了门,然后手电筒的光熄了。
      骆安在黑暗中惊惧的听着那些莫名的声音,似哭,似呻吟,似痛唤。她颤抖着捂紧自己的嘴巴,仍有一丝惊慌渗出,她只得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迫使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男人终于满意的哼着古怪的曲子打开门出去了。“吱呀”一声,里面又恢复了黑暗和安静。
      当她的心慢慢的随着安静渐渐平静下来,却被一声尖叫吓得一激灵,昏暗中,那个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爬起来狠狠地用头撞向木门,门被撞得嘎吱嘎吱作响,她的手差点放不稳,她不知道是自己浑身在发抖,还是旁边的人在发抖。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并且越来越坚固。逃!一定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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