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鸠酒

4、第三卷

　　平湖断月划破夜色弥漫，傲骨寒衣战火厮杀风霜残。
　　——题记
　　两人正待开口聊上几句，就听见几声朗笑，循声望去，李承恩，杨宁他们已经陪着客人出来。穆玄英见可人对他招手，立刻就跑了过去。
　　叶影漆也退回了人群后，站在了秦韶泷的身边。趁着可人在和穆玄英说话的时候，秦韶泷低声说：“这孩子是挺讨喜的，但是他归属谢渊大将军门下，只怕不是泛泛之辈。”
　　叶影漆知他好意，也并未想过能与那孩子成为好友。当下只是对秦韶泷笑了一下。他长得斯文，这一笑，秦韶泷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了。
　　可人替穆玄英理了一下衣襟，微皱着眉训道：“毛毛。此番你硬是缠着我要出盟见识见识，怎么才到天策就惹了事？”说罢，站在原地对人群后的叶影漆行了一礼。
　　穆玄英笑着不以为意，倒是曹雪阳出现打圆场，说：“林家妹子也别怪他，是在下一向听闻穆小公子武艺高强，所以想让他指点一下我们天策将士。”
　　其实可人哪是责怪穆玄英，她与杨宁他们早已把该谈的事情谈妥，看到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在那比试，李承恩本想出手相阻，也是被她拦下。她本以为天策府这等将士应该不会是穆玄英的对手，直到看到二人剑尖相对，这才担心起来，生怕穆玄英受了伤。现下见穆玄英这般不当回事，也只好明里暗里把天策的鲁莽说进去。
　　穆玄英见气氛一时尴尬，看了看叶影漆，又看了看可人，只好赖皮笑道：“可人姊姊，毛毛知错啦。只是那人有趣的紧，你们居然说完了，我们就走吧。”
　　可人摇了摇头，看了李承恩一眼后，对穆玄英说：“影哥和天策府将士还有些事情要商议，今晚我们便在此留宿。”随后又对曹雪阳说：“曹将军，多有叨扰。”
　　曹雪阳心知她是为自己刚刚的话打圆场，当即也不再耿耿于怀，对她说：“林家妹子，咱们都是为了江湖侠义，联手共战恶人谷，又何来叨扰一说？今日众将士也不必训练，稍后若有空暇，我带着你们去天策府走走。”
　　可人笑着点头，心里也对这豪气女子多了几分好感。心想盟主此番叫她与天璇影来天策府也不是凭白支使。
　　穆玄英耐不住这套，一听今晚要住在这，立刻用轻功飞到叶影漆身边，对着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男人笑。
　　叶影漆也暗自欢喜，两人往后退了几步就在众人身后说起话来。
　　可人远见二人并没有再武斗的意思，看着穆玄英的笑，自然也就不再对叶影漆抱有敌意，自顾自与李承恩一干人说些细节去了。

　　萧痕是七秀坊唯一的男弟子。他被遗弃在秀坊的那天，白日还是晴空万里，晚上却瓢泼大雨电闪雷鸣。准备将盆栽拿回屋内的琴秀弟子瞧见一个小人躺在雨水里哭闹，当下大惊。抱起了婴孩去找叶芷青。
　　叶芷青本无意收他入门，但是那婴儿初见叶芷青便止住了啼哭，当叶芷青抱他入怀时，冷的脸都发紫的婴儿却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伸出双手，嘴唇闭合间，竟是像在喊娘亲。
　　叶芷青一时心软，将那琴秀弟子打发走，私下将那孩子留在了自己的房内。直到第二日萧白胭发现，这才开始寻思解决之法。
　　依照七秀坊历代规矩，这孩子断断不可做七秀坊的弟子，但仔细一看却觉得虽为男儿身，可这孩子着实长得讨喜，连萧白胭一时也失了主意。踌躇再三后，叶芷青决定将那孩子收留在秀坊，但是不传授他一招半式，只当他是桃花村里百姓抚养不起的弃婴对待，赐名萧痕。
　　萧痕在秀坊一天天长大，虽也奇怪为何自己出生之地一个男人都没有，独独他是例外，但是自幼聪明的天性让他始终没有去过问。或许亦是命运安排，当萧痕背着一把短剑跪在叶芷青面前请她收徒时，好像已经有些晚了。
　　她不知他早已有所学。虽然并无内功，可平日里秀坊武艺的动作被他学的有模有样，慷锵有力。
　　高绛婷见他一手执着短剑一手拿着木枝认真比划，终是不忍，与叶、萧二人商议出一计：“我看这孩子天赋不错，想来假以时日，即便秀坊内功不教授于他，他出了秀坊也定然大有作为。八年前既是你们擅作主张收留了他，今日也不该这般狠心待他。我想不如这样，我们一边教他读书识字，一边授他最基本的内功武学。如他真像今日这样天资聪颖，那他在七秀坊只怕自学亦有所成。”
　　二人都接受了高绛婷的办法，将萧痕交给了大师姐。大师姐也是自小就在秀坊长大，深知师父师叔的想法，起初对萧痕一直爱理不理。每每萧痕快要走火入魔之时才出手相助。如此断断续续，一年后的萧痕在武学上也有所成。
　　大师姐见他真是天资过人，一年比一年长得俊俏，心里十分喜欢。也开始背着叶芷青教他一些更高深的秀坊技艺，这小师弟学的比谁都快，入门最晚的他已经能和自己其余的师妹过十招而不败。
　　叶芷青看在眼里却最终不再多做干涉。在萧痕十二岁那年方才让他正式拜师，待到祭花大典时，萧痕已经有出师的水准。所有人看在眼里，都只能说是命运弄人。
　　十七岁那年就碰上了空澈。

　　而第二次碰上空澈的时候恰巧阴天，萧痕给刚入门的弟子示范了一下西河剑器最简单的招式后便飞上房顶，撑一把红伞看比自己后一批的秀坊弟子修习。
　　空澈随师父刚刚走到忆盈楼外处的时候，便看到那个黑发粉衣撑着红伞的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忆盈楼前的小屋屋顶上。
　　空澈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却已认出他是谁了。
　　萧痕似乎也感觉到有陌生人闯了进来。转身看向了空澈他们。萧痕起初还没认出那一脸恭谦的小秃子是谁，愣了一会儿，才想起竟然是祭花大典上和自己一起收拾捣乱者的小秃子。当即嘴角挑起三分。
　　从屋顶上飞到他跟前，先对着少林的主持行了一礼后，一双眼看过去，说：“小秃子，我们居然又见面了。”
　　他笑语晏晏的样子，让空澈忽然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