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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尺红妆玉凝香 中 半尺红妆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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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祁公子不晓得咱们这地儿的规矩?” 听了祁月的话,王妈妈脸上笑容顿减,一会子便不咸不淡的说到:“玉凝香乃是我们栖花院这地界儿上的头牌,又岂是那般容易见得的?公子若是想一睹芳容,便夜间玉凝香唱曲儿时再来不迟。”
语毕,竟是直直的站起身欲要离去,且心下想道:枉妈妈我以为是个俊俏富有的公子哥儿,却不想又是妄想来攀附玉凝香的。当真是个癞蛤蟆要吃天鹅肉,也不瞧瞧自己有个几斤几两!
“妈妈莫走——”
瞧见王妈妈面色上的讥讽,祁月亦不是个愚笨的主儿,当下便明白了王妈妈心中所想所思。于是便稍稍起身唤住她,不多时便从荷袋中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金锭子,‘啪’的一声拍在了亭子中的那座精雕镂纹的八仙桌上。
再说那王妈妈,她本是不欲与祁月多言,却在这时忽而听得那金锭子敲在木头上的声响。那叮当的声响,就好似一点点敲击在她的心头一般,心里像猫爪子在挠。当下忍不住,便急急地回身,伸出玉手便想去捞那金子。
“哎,王妈妈,那玉凝香?”
瞧了王妈妈那急不可耐的神情,祁月却是先她一步将那金锭子收入怀中,同时紧紧地盯着王妈妈那满是皱褶的面容。深潭般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而辉。
“哎呦,祁公子,您这可是为难死妈妈了,您也不是不知,并非是妈妈我不愿让公子您与玉凝香见上一见,只因香儿那丫头也是个倔脾气,她这……恐怕是难以让您一睹芳容呀。到时候再冲撞了公子可就是妈妈我的罪过了,”
王妈妈本是直直的盯着祁月手中的细锭金子,可听了祁月的话,登时便为难起来,满是褶子的面容上明明显显得出现了抹犹疑,这事儿闹的,见也不是,不见也不是,直怄得她心中闷沉。
片刻之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般,王妈妈又说道:“祁公子,要不这般,待夜间香儿唱曲儿时妈妈我替您安排一处顶好的位子,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完此话,王妈妈那涂满脂粉的面容上终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像是为自己想到如此的解决之法而得意。
“王妈妈毋需为难,只消打发人将此物递与玉凝香,想必她定然会让祁某一睹风采。”
祁月唇角微扬,面容上还是那抹淡淡的神情,忽略了王妈妈脸上的得意。右手却是自怀中摸索片刻,不多时便携了一银色的物件出来。
毋需为难?闻言,王妈妈瞅着那物,只见它约莫有手掌大小,圆盘状,其上细细的雕着些杂乱的纹儿。在纹儿的正中央镂着朵不大不小的湮魂花(注:湮魂花乃是大穆国罕见的奇花。),花叶之上似是透着丝丝雾气,细眼瞧去,却是说不出的诡秘。再瞧那祁公子,只见他定定的瞅着自己,那怀中的金锭却在阳光下幽幽而亮。
看着那银钱,一时之间,王妈妈便是心头稍紧,唯恐祁月将那金子收了去。稍稍思索片刻便咬唇下定决心,直直的伸手将银子捞了来,口中同时谄媚道:“祁公子稍待,妈妈这就差人去唤香儿。公子洪福,香儿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儿,想来她见了公子之物定然会喜不自胜的迎公子进去。”
语毕,王妈妈便急急的唤来一名小厮让其作陪,遂自己亲自携了那盘状之物去寻玉凝香去了。
看了王妈妈离去的身影,祁月唇角轻勾,便随了那前来作陪的小厮进了一处颇为精致的楼阁。
那楼阁四处环着绿树幽枝,在这莺歌燕舞的栖花院之中却是一处难得的清静之地。屋中金银器具罗列而陈,娇花嫩草相继而开。
祁月稍稍打量片刻便收回视线,朝着屋子一旁的细木雕花椅而去。
那小厮也是紧紧地跟于他身后。
“公子您是来寻玉凝香小姐的?”
祁月方一落座,便忽是瞧见那小厮满脸古怪的瞅着自己说道。
“不知小哥有何指教?”
瞧了那小厮的神色,祁月忽是心中一紧,似有不妙之事将要发生。念及此,他便又是不动声色的瞧了那小厮一眼,只见:尖腮圆目精光俱现,宽额窄耳灵动初识,一张薄唇更是弧度甚异,浅薄如斯。
此人绝非寻常之辈,祁月心中暗自思量,却未发觉自己竟是盯了那小厮许久。
“公子……公子……”
见祁月不发一言,只是紧紧地瞧着自己,那小厮面色微窘,轻声呼唤起来。
“令小哥见笑了,小哥莫要生恼。”
听了那小厮的呼叫,祁月瞬间回神,面色少变,却也转过头去。一时之间,屋内竟是寂静无声,颇有些诡异。
“小的不敢。”
片刻之后,那小厮方才俯首回道。瞬间却又是抬起头来,精短的眸光直盯得祁月好不自在。
过了盏茶功夫,才又听他吐出几字:“小的劝公子还是莫要去瞧玉凝香小姐为好。” 一字一顿,声若蝇蚊,念及后处更是恍惚不得闻。
祁月心中一滞,面色却是丝毫未变的答道:“不知小哥何出此言?这玉凝香,祁某今日却是非见不可。”
“呦,我说公子,和妈妈说说,您这是怎般了,什么非见不可?”
正当此时,只见王妈妈掩口娇笑推门而入,原来是她自玉凝香处回来,恰巧听到了方才二人的谈话。王妈妈呵呵而笑,待瞧见祁月这个财神爷,那脸更是笑的皱成了一朵花一样。
“你这奴子,还不出去做事,杵在这里做甚?” 待看到那小厮后,王妈妈面色一变,稍带怒意,随即便打发他出去做事去了。
祁月淡笑,看了那小厮离去的背影却是眉头微蹙。
“王妈妈,不知那——”
“哟,我说公子您莫要着急,香儿已是应下了,如今正在梳洗。公子稍待片刻,莫要着急,莫要着急……”
不待祁月说毕,王妈妈便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言语,随即扭动着身躯自他身旁坐下。
“妈妈你误会了,祁某问的是方才那小厮,而不是玉凝香小姐。不知,方才那人是?”
闻着扑面而来的脂粉气儿,祁月不动声色的往一旁稍挪几分才又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