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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尺红妆玉凝香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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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日,天恰才微放曙光。栖花院内的小厮四儿刚刚打开院门,睡意朦胧间,便见一身着白衣的公子哥正于门前笑吟吟的瞧着他。这大清早的忽是瞧见一人,却是直惊得四儿落了一身的汗珠儿,说话间也不见往日的那般利索劲儿。
“不知这位爷所为何事,为何这般早早的来到咱这栖花院?”
四儿一手扶着朱漆大门,一手抹了把额间的汗珠儿。心中也是疑惑:按理说,这些公子哥们来此莺燕之所均是在夜间,为何这位爷偏偏是这大清早的寻了来?
“瞧这位小哥说的,来此间还能有那般事儿?自然是笙歌燕语、吟诗作乐,享享这红尘中的欢愉。”
听了四儿的问话,那公子先是一愣,片刻间便做了回答。语气之间虽是放荡不羁,却又透了种淡漠的味儿,若是识人不善自是瞧不出。
闻言,四儿便又仔细地瞧了眼那公子。只见:若水双眸清似深潭,俊态半露;蹙山远眉状若纹叶,冷然稍含。连带上那一袭描金细绣竹纹白锦袍,翡翠串珠精雕双环佩。清风半飘,衣带半摇,当真是个俊俏冷清的公子哥儿。
不觉间,四儿竟是有些看呆了,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秀美的人儿?
“咳……”
一声清咳,那公子有意无意的轻瞥了一眼四儿。直惊得四儿慌乱了回了神,恭恭敬敬的引了那人往院内走去。同时心里暗骂自己不长眼,若是因这无礼的注视而开罪了这位公子可如何是好?
幸而,那公子也未再多言。
栖花院乃是临江郡顶好的青楼燕所,其间秀美自是不用多言。只见那院内红朱帐轻荡香半凝,艳花稍开枝微颤。霓裳羽衣痴人心,红鸾香迷石亦软。
刚入栖花院,便有一艳红衣裙的女子嬉笑连连的前来招呼那白衣公子。
软语娇香,直惹得四儿一阵恍惚。反观那公子,微笑之间却是轻轻粗了眉。似乎对是这位姑娘招呼自己不怎么满意。
“还望这位小哥引祁某去见一见王妈妈。”
那自称为祁某的公子终是开了口,推开前来的红衣女子便向四儿说到。
“这……”
四儿有些犹疑,平日里均是伊红姐姐来为客人安排姑娘的,王妈妈在这栖花院内仅仅是招呼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客人。这位公子以前却是未曾见过,再加上王妈妈那素来不好的脾性,也难怪四儿会犹疑不定了。
“呵,小哥只需引祁某前去便可,相信王妈妈自然不会为难小哥。”
仿佛是看出了四儿的想法,那祁公子笑了笑便又说到。
“公子请随小人来。”
四儿素来善于识人,听了这话便又望了眼祁公子,看他穿着气度亦不似寻常之人,因此便咬了牙答应下来。
这白衣公子便随了四儿一道,绕过那些夜间寻乐未归的恩客,直直的便向王妈妈所在的地界走了去。
一路上又是亭台曲折、幽径通香,满目皆是繁华淫靡之景。
“呦——”
在经过一处折廊之时,正向前走着的四儿只觉身子一痛,随即便听得身前一阵娇吟。
未待四儿抬头,便觉脸上一阵酥麻疼痛。只待看清了眼前所站之人,四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撞了人,还被那人给打了耳光。
“你这奴子,怎不会好生走路。莫不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冲撞了月娘小姐?若是月娘小姐的身子出了什么事,你这奴子担的起么?”
不待四儿有何动作,只见方才被撞女子身旁的一位粉衣婢子便怒目娇叱起来。直说的四儿面子上青紫变换却又不敢言语,只得低了头任由那婢子责骂。
“蝶儿姐姐,您消消气,全是小人的错,您就饶过小人一次可好?”
待那婢子骂完,四儿这才寻了空隙,低声的向那唤作蝶儿的粉衣婢子赔罪,期间还偷偷地瞧着那另一位始终不发一言的当事人—秋月娘。瞧他眼中的惊恐之色,仿佛那娇俏可人的秋月娘是吃人的恶兽一般。
“小姐,这……”
听了四儿的话,蝶儿有了些许犹疑,便转眼瞧了瞧自家小姐。
“就放了他罢。”
一直不言不语的秋月娘这才开了口,声音有些软媚,透着丝丝芳香。
听了这话,一直绷紧了神经的四儿这才放松下来,千恩万谢的向秋月娘行了礼。
“哼,罢了罢了。我们小姐今日欢喜,便饶你这一次。若有下次,我可决不饶你!”
听了自家小姐的话,蝶儿这才不满的瞥了眼四儿,冷着脸说到。
“不敢不敢。”
听了这话,四儿哪敢多言,只得连连点头。
香气环绕间,月娘便轻移莲步向远处走去。蝶儿亦是在其身后亦步亦趋。
“令公子见笑了。”
待二人走远之后,四儿这才堪堪抬首向祁公子说到。
“无妨。”
那祁公子微微一笑,便也随了四儿向前走去。
不远处的香榭中,秋月娘玉指摇着美人扇,半倚于栏间。只见她丹唇玉润,眉头微蹙,似是在细细地思索着什么。不消片刻,那娇玉般的面容上忽是生出了一抹笑意,似有得意,似有嘲讽,似有阴晦……
“蝶儿,你有何看法?”
唇瓣微启,一个软媚之语便自月娘口中逸出。
“回小姐,依蝶儿看,此乃绝佳之事,还望小姐莫要失手错过。方才小姐亦是稍有试探,在蝶儿瞧来,那人乃是上上之选。”
蝶儿稍稍回想片刻,随即便娇唇微启而说到。
“如此,甚好。”
瞧着栖花院内喧喧闹闹的男男女女,秋月娘唇角轻抿,一抹笑意便倾泻而出。眸光流转间,她不知是瞧到了何人,那唇畔的笑意又是加深了些许。
且说四儿这处,那王妈妈亦是头回瞧见如祁公子那般俊逸的公子哥儿,心下也是欢喜了几分,面容上那浓抹的脂粉似是要抖落下来,令人只觉厌恶非常。
四儿不敢多呆,便告了事退将出来,只余得王妈妈与祁姓公子二人落座于亭子之中,期间自有婢子奉上瓜果酒水。
“这位公子爷,瞧您这面相,定然不是寻常之人。不知来妈妈这栖花院有何贵干?若是只为寻欢作乐,妈妈我定然挑了顶好的姑娘来侍候公子,可若是来寻事儿的,妈妈也不是吃素的!”
王妈妈瞧了眼祁公子忽而说到。
也难怪王妈妈这般说,平日里来的客人均是由伊红一人招呼安置,她王妈妈出面的场合少之又少。今日这位公子又是十分面生,且方一至这栖花院便要寻她王妈妈,由此瞧来,他定然有什么想法了。
“妈妈多心了,祁月乃是一介书生,怎能来妈妈这金贵的地儿闹事呢?今日之行,祁月单单只为见上一见那传闻中的小绛仙玉凝香罢了。”
听了王妈妈的话,祁月却是未见怒意,只是面色不变的瞧着王妈妈年老色衰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