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秘密追踪 烨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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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坛议会厅，七大长老围在黑曜石做成的巨大石桌边，商议今日发生的事。
盖长老一拳捶在石面上，鲜血迸了出来：“可恶，竟然被猎澹逃走了，真是不甘心！”
“你啊……”蜀长老想伸手抚上盖长老的手，伸到半路想到了什么，又缩了会来：“总会有机会的，猎澹总会血偿的。”
“是啊，小六，你把情绪收起来。全族搜查完毕，都没有猎澹和救走他的黑影的踪迹。那个人，居然在我们五人的手里那么轻松来去，还把踪迹隐藏得那么严密，实在令人胆寒。大哥，到底会是谁？”凰长老叹了口气，面色沉重，转头想厉长老问道。
厉长老凌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目光一直盯在桌面的族徽上。且兰的族徽，以麦穗为背景，中间为天空，天空裂了几道缝隙。听到凰长老的问话，闭上了眼睛，回道：“我也不确定。即使是出其不意救人，身手也定然不凡。现在这个黑影就像是一块埂在咽喉的刺，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且兰致命一击。而我们，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说完睁开了眼睛，还是盯着族徽：“凰长老，你命令隐卫加强巡视，确保能在最短时间凝聚足够能力对敌。笛长老，你来对且兰的各部进行筛选，一但有异常，第一时间清楚。拿着长老令，让冷，夏两将军府配合你。”
“好。大哥放心吧。”
“是。”
“大哥，桑容被灭，接下来可会轮到且兰？”金长老年纪最轻，气性较直，此时便直接提出。
“且兰不是桑容，怎会重蹈桑容的覆辙？小金，你别胡说。”蜀长老反斥道。
“可我族实力本就不及箜洛，若此时还不与烨暝联手，怎么能渡此大劫。”金长老不管蜀长老的阻止，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我认为应立马修书给烨暝武皇，共赏对敌之策。”
“小金，你忘记死在烨暝桦王手里的隐卫有多少吗？你忘记烨暝毁了我族多少领地吗？”厉长老倏地抬眼，冷冷盯着金长老。
“大哥，我没有。但是箜洛是更大的敌手，为什么不能像百年前一样三族齐力对敌？”金长老在厉长老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还是咬牙说完了想说的话。
琅长老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金长老按在凳子上，不准他再动作。
“小金，你不清楚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不要说了。”盖长老适时拦住金长老的话。
“或许，你说的对。”厉长老的目光放缓，深吸了一口气后复又闭上了眼睛。
“大哥……”其余几大长老讶异出声，显然没有预料厉长老会如此回复。
“一切，为了且兰……”幽幽吐出一句话，厉长老还是闭着眼睛：“还有，对于落竹，不能够全信。”
“为什么？”金长老又冒了一句。
“你别问了。大哥自有他的考虑。”盖长老一手覆上金长老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厉长老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说了下去：“落竹的身份没有办法完全确认，虽然有桑容少主的标志——暝鶊在手，但标志毕竟是标志，不是全部事实。现在是特殊时刻，要对落竹进行试探才行。”
“大哥说的是。”
青叶竹林青翠永不背叛，苍翠色泽肆意浸染满山遍野，泼墨挥洒般一笔而就，明月勾出一脉月华银光，轻抚安然静睡的竹叶，一林浅碧嫩叶光华笼身，
林中小角有竹屋俏立，横竹为栏紫竹为槛，外围篱笆圈出寸方之地，正中石阶一字铺开，引人巡幽探秘，石阶右侧种满果蔬，最里是一排葡萄架，淡紫溜圆的水晶葡萄迎月浅眠，翩跹坠于浓郁深青，清灵中更添妩媚。葡萄架前有嫩茄，新豆藤，爆辣椒，零零种种不甚新鲜。左侧错落洒上药草，灰白浅蓝一应俱全。竹屋左侧有一偏小竹屋，屋顶上爬满紫色喇叭花，一个一个隔初春相互串联。小竹屋前有课大榕树，树上挂着银色秋千，秋千两旁个挂一只淡蓝风铃，随风舞动，传出清灵乐音。
而此时的竹屋里完全没有清越的氛围，云兰端坐在木床上，周身意念浮动，在意念凝结之处，出现一面圆镜，镜中一片黑暗。镜中略显暗黑景象飞速后退，正是在追踪目标。在加大念力，镜中逐渐显出人影。
“您准备怎么做？我该如何对……回复？”
“不用担心，我没事，而且计划万无一失……”
断断续续的话音传了过来，因为不敢靠得近，听得很不真切。牙一咬，云兰尝试靠近。正在这时，被追踪的人感觉到了异常，一股极强的念力扑面而来。
“噗。”云兰承受不住，一口鲜血被吐了出来。面前的镜子应声而碎。
“族长，怎么了？”猎澹见岚中烟突然迸发念力，有些吃惊。
岚中烟对着虚空眯了眼睛：“我们被人追踪。”
“什么？怎么可能？这……”猎澹不太相信，以族长的能力，被追踪这么久才发现敌手的念力，那个追踪的人，该是有多厉害。
“不是纯粹念力追踪，有载体。”岚中烟回了一句，目光扫向猎澹，在闻到猎澹身上的人参粉味时，眉头蹙了起来：“猎澹，是你身上的人参粉。”
“这人参粉是载体？”猎澹更加诧异：“可这人参粉不是那小女孩扔过来的，怎么会变成载体？”
“也许那个女孩是故意的。如果她是故意的，那这个女孩就有趣了。”
竹屋外，一人影在月光下翻看蔬果，蔬叶簌簌之声，以及微风拂动那人头上灰头巾的咝咝声，一起拂向那人仔细寻找菜虫的双手。那人头缠灰布巾，腰背佝偻，走路一瘸一拐，左半脸及有脸上方褐色凹陷狰狞的伤疤，将容貌全毁，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
灰衣人听到竹屋里的声响，放下手里的菜叶，一瘸一拐却又极其迅速地向竹屋走去。打开竹屋的门，便见云兰歪在一边，面色苍白，正在将嘴角的血迹擦去。
三两步抢上前去，黑衣人将云兰扶起来，急急问道：“兰儿，你怎么了？可是练习裂空反噬？”
云兰对自己进行调息，许久才将喷涌的念力平息下来。看见夏子烨担心的目光，扯出一个笑：“没事的，烨叔叔，我操之过急才没控制好自己的念力，现在好多了，你不要担心。”
夏子烨将云兰上下打量了一下，见没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裂空之术不是那么容易练成的，你要有耐心。”
“嗯。我知道了。”云兰乖巧回道，十分真诚。
云兰看着夏子烨担忧的脸，又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定了定神，问道：“烨叔叔，你要去看霄姐姐吗?她受伤了。”
夏子烨的脸色一僵，好一会才缓过来：“我从你传回来的青蜂那里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只是，我去干什么，我这个父亲如此不称职，既然已经淡出了她的世界，现在干嘛还打扰她的生活”淡然的话语，话音里是深深痛苦，愧疚。
“有人用转移术将她带到愁见域，霄姐姐不要命地破解封印，才会受伤。烨叔叔，如果你看到霄姐姐疯狂的样子，就不会这样想了。她一直以为你被封在愁见域，从来不松懈自己的修炼。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努力建立在欺骗之上，她一直的目标只是你给她虚无的凭依，她会怎样？烨叔叔，不要再骗她了好不好，你跟她好好解释，霄姐姐是会原谅你的。”
“兰儿，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夏子烨躲避云兰的眼神：“你还小，不明白。”
“烨叔叔……”云兰将夏子烨的头扳了过来，对上他的眼睛：“我不小了。被困在娘亲肚子里那么多年，我看过的东西还不多吗？你知道我多内疚吗？若不是因为我的出生，霄姐姐便不会失去父亲母亲，不会养成那么冰冷的性子，烨叔叔也不会因救娘和我而残了一条腿，不会被毁了容貌，不会失去所有念力，不会连见霄姐姐一面都不敢。烨叔叔……”
“兰儿，这不是你的错。那六十年，你以一个胎魂的能力为你娘压制毒性，得受多少折磨，你知道你娘有多心疼你？”夏子烨放开云兰，退后几步与她对视。
“娘亲啊……”云兰转过头去，看向地板，声音淡哑飘渺：“烨叔叔，那六十年，受折磨的不是我，而是娘亲和烨叔叔你啊！”
飘渺的声音似乎将那一段躲避追杀的日子硬生生拉到眼前，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暗杀者，随时可能发作的毒，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女子，最终为爱付出惨重的代价。心上人为巩固权势即将大婚，而自己带着腹中骨肉躲避一族的追杀。当爱被现实毁得支离破碎，那位女子最后对曾经心上人的舍命相救是不是对自己的救赎，是不是逼迫自己放下？
云兰的心突然很疼，不是尖锐的刺痛，也不是巨斧砸压的钝痛，而是久蹲在地突然起身那刻的眩晕，眩晕演化为疼。从自己有意识开始，在娘亲身边尽到丈夫责任的人就只有烨叔叔，被娘亲背叛的烨叔叔，而那个庄严的桦王，连一丝保护都没有给予娘亲。现在在自己身边尽到父亲责任的人，也只有烨叔叔。可是娘亲在最后还是选择以命救桦王，这对烨叔叔来说是多大的讽刺。
“兰儿，其实，不苦。你以后会明白的。为所爱的人付出一切，其实是种很美好的感觉。而且是我欠你娘的，她根本不想嫁给我，只是被最敬重的人算计了而已。”夏子烨在长久沉默之后伸手摸着云兰的头发：“烨叔叔希望兰儿以后也能遇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人，那样兰儿的一生才会完满。”
“完满……”云兰喃喃念道，这世界怎么可能有完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秘密追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