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相守》妍心翼梦浮

6、愁见域现 愁

　　“应该没事，我被小圆带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玄黄阵，不过是小圆的一个幻术结界，困不到霄姐姐的。”云兰没有在意，随口回道。又想到落竹，问道：“呈墨，箜洛一日灭掉桑容，并且能阻绝任何消息的传输，这可能吗？”
　　“我早感到桑容那边有异常，所有晶体的波动都停止了，实在太过反常。但是，我到没想到是箜洛族那个变态族长干的。”呈墨顿了顿，以前跟岚中烟对敌的情形历历在目，实在是可怕啊：“如果他做到这些，只说明他的百络功练至最高层——相无，令所有晶体都成静态。”
　　“相无？那个需要变态的控制力及观察力才能做到的功法？千年来也没人能练成。如果真被岚中烟练成了，桑容一夕被灭也不无可能。”云兰凝着脸，苦哈哈的：“那怎么办啊？我的裂空是他的百络功唯一对手，我不是很危险？不要，我不要英年早逝。”
　　“得了吧，那个变态族长还不一定看得起你呢。”呈墨尽情鄙视。
　　正在此时，天上出现一道白光，白光一划而过，在充斥荧光的踏魂花海上空竟白得那么明显。云兰看着白光，面色凝重：“那是转移术啊，如此高强的转移术，怎么会出现在玄黄阵中。难道，要转走的是霄姐姐他们？如果这样……”
　　云兰一惊，从地上跃起，向着白光飞过的方向追去。
　　呈墨见云兰追踪白光而去，赶上她，用意识对云兰说道：“云兰，邪梗的能力被我暂时压制，夏月霄不会被它卷到阵心，可是这强烈的转移术从何而来，我也不清楚。”
　　“嗯。呈墨，我想我知道这转移术要转走的是谁，但还不知道发出这个转移术的人的目的。但愿，不是我所想的。”云兰看着那道白光，心下焦急不安。
　　“与夏将军的家族有关？”
　　“也许，毕竟夏家以转移术闻名。如果是那样，夏家那些老头子应该是想接近霄姐姐，从霄姐姐身上套出烨叔叔留给她的功法—残空。如此到还不用担心。怕就怕，不是夏家那些老头子。”
　　“转移术？”身陷白光，落竹和月霄感到了不寻常，两人齐声说道。
　　“圣灵使，也许是带我们出玄黄阵，我们只有静观其变。”落竹看着脚下形成的圆形通道，静思一会对月霄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月霄点点头，将鞭子横在胸前。
　　白光渐渐减淡，露出眼前陆地。断壁残垣，入目是古城的废墟，倒闭的城墙，破裂的军幡，劣迹斑斑的城门，还有笼罩在废墟上空的浅黑瘴气。但最醒目的，却是城门上方狰狞的“愁”字，字迹苍虬爆裂，筋骨刚全，每一弯折都是凌厉煞气。
　　月霄走至城门，伸手欲推，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小心！”落竹一把推开月霄，杀气幻成的利刃在地上裂开一道口子。
　　月霄像是没有感觉到杀气，直直对上城门，喃喃道：“愁见域，这是愁见域，真的是……”仰头，头顶无月，无星，寻找了这么多年，为之努力了那么多年，入梦清醒都无法忘怀的地方，竟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是上苍感悟心诚，是天地怜悯心苦吗？月霄大口呼吸，浑身都在颤抖，脸上表情似喜似悲。
　　落竹见月霄复杂的表情，心下惊讶，又有些担忧，挽住她的手臂，问道：“圣灵使，你，怎么了？”
　　月霄感官都被封闭，眼中只有那狰狞的“愁”字。良久，她才低下头来，两眼盯着“愁”字，眸中，尽是杀气。
　　杀气，浓厚的杀气从月霄身体中迸出，她周身都罩上了紫色的雾气，然后，一鞭子击上破旧的城门。
　　在二人的后方，出现一团白光，白光中跳出一颗巴掌大的粉色晶体，晶体后跟着云兰。云兰一出白光便见月霄浑身爆发杀气，暗吸了一口气：“糟了。”
　　月霄一鞭子击上城门，巨大的发冲力将她逼退数步，一稳住脚，月霄立马又一鞭子击了过去。如此击了几鞭，落竹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冲上前去，拉住月霄的肩，对她喊道：“月霄，你别这样。愁见域存在世上千年，自身威力可见一斑，你这样，是不可能破开它的封印的。”
　　月霄恍若未闻，推开落竹，向城门冲去。紫色身影如奔向烈阳的光束，那么决绝。
　　“月霄！”落竹看着月霄决然的身影，急得眼睛都红了，可是身受重伤，无法阻止月霄的动作。
　　云兰也急得向前走了几步，却突然停止，抿唇思考一下，陡然转身，向后方几列废弃的城墙走去，将身影隐在城墙下，浔应念而出，瞬间构成独立空间。
　　月霄撞上了愁见域的封印，碰撞处旋转出暗黑层云，巨大冲击力将月霄身上衣饰震碎。唇上被咬出了血，虎口裂开，月霄悟性再高，也只有百来岁年纪，如何毁得掉存在几千年，困住无数血洗一方，凶残强大人物的愁见域。不多时，月霄再也坚持不住，被掀了出去。
　　“嘶”，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月霄勉力稳住脚，“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月霄，你没事吗？”落竹赶上去，扶起月霄，心疼地看着月霄嘴角血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月霄，急急说道：“月霄，别这样，求你，别这样。我们慢慢来，好不好，慢慢来，好吗？”
　　“放开我。”月霄脸被闷在落竹的胸膛，微弱的声音从口里发出。
　　“不。我不能再让这么你伤害自己。月霄，愁见域威力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它反击的力量数陪于遭受的攻击力量，你这么能承受得起。”落竹将月霄抱得更紧，紧得双臂微颤。
　　“放开我。六十年，我找了六十年，如今它就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放弃。我可以，我一定可以破开它的封印的，一定可以。”月霄拼命推开落竹，拭去嘴角的血迹，颤巍巍走向城门。
　　“月霄。”
　　月霄还没有走出几步，一团白光将二人包围住，光内引力将二人往另一地方拉去。
　　月霄想也没想一鞭子挥去，抵挡引力的作用，同时身形一跃，欲飞出白光的控制范围。落竹见月霄欲跃起，抢上前去从背后抱住她，将她的双手困住自己的臂弯里，不让她有所动作。
　　“圣灵使，这道白光应该是带我们离开的，你不要挣扎，我们离开这里。”落竹大叫到，试图唤回月霄的理智。
　　“放开。落竹，放开，我不要走，我不走。”月霄不停挣扎，大喊大叫。
　　“乖，听话，我们只是暂且离开，日后你一定还找得到这个地方的，我们只是先走，不是放弃，好不好。”落竹死死按住月霄，低声安慰，眼睛看向周身白光，一道精光从眼中划过。
　　云兰看着渐渐消失的白光，收回了浔，用力吐了一口气，额头冒了汗。还好有落竹哥哥在霄姐姐身边，否则霄姐姐一定会反击自己的转移术。如果她反击，以自己的能力，一定得受重伤，看来落竹哥哥挺理智的嘛。这样一个人，跟霄姐姐还蛮配的。再回头看着缓缓消失的愁见域，默立良久。
　　愁见域，不属于这个世间任何空间，关押祸害苍生的人物，踪迹难寻。
　　夏家那些老头子没有这个能力追踪到愁见域的运行轨迹，这次将霄姐姐带来的转移术到底是谁发出的？
　　白光消失，落竹抱住月霄落在幻淡花坛坛心，脚下芳草清浅，新光柔和。
　　月霄挣开落竹，转身欲回，通道已经消失，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六十年的努力还是连愁见域的封印都破不开。现实如此森凉，那些曾经的希冀在一次次回弹中烟消云散，那些自以为接近目标的突破随嘴角的血迹被无情擦拭。心，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没有扩张跳跃的空间，双脚跪地，将头埋在手臂里，以一个脆弱的，不应属于且兰圣灵使的姿势，为所有自以为是祭奠。
　　落竹静静看着无声哭泣的月霄，眸光似明似灭，变幻不定。
　　轻轻走至月霄的身边，单膝跪地，落竹将月霄揽进怀里：“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就有力气前进。人世上，没有终结之地，挣扎只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关键，还得看愿不愿意走，走得坚不坚定。霄，你会很坚定的，对吗？”
　　将头紧紧埋在手臂里，拒绝落竹的温暖，却被那温度包裹，再也不想独自苦苦支持欲坠的身体，月霄将手尝试地搂住落竹，再狠狠地扯着他的衣襟，大哭了出来：“六十年了，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我救不了爹，救不了。娘早不要我了，爹也不要我了，我现在连见他都见不到，所有的人都不要我了……”
　　落竹没有说话，只是将月霄搂得更紧。
　　从来没想到予人怀抱是如此感受，原以为冷硬得几乎没有了的心不该有任何慈悯，却没想到看见怀中女子脆弱姿势，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放肆洒泪，竟然体味到心疼，柔和，还有一丝满足。自己是魔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