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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信心十足 不过,没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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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瑶思绪有些模糊,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想着,要是有个人也这样对我,我一定用生命来爱护。看到云秋汐毫不犹豫弃你而去,我是真不甘。可是,到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只有对着云秋汐的夏子烨,才是我一直挂在心上的夏子烨。所以,我妥协了。”绿瑶声音几若不可闻:“下辈子,你会看我一眼吗?”
夏子烨没有回答,或者说,根本没法回答。绿瑶显然已是最后一口气,她努力吸进几口气,才将要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怀里……有一本蛊术……之书,赠与你,请君善待……待之。”最后一个字说完,绿瑶最后气息也消失了。她安详地躺在夏子烨的怀里,嘴角有着一个清浅的笑,不说多么璀璨,但那种圆满,该是垂死之人都渴望的。人生在世,不求辨清生时嘴角之笑的意义,唯求死时,嘴角亦可浮现任何意义的笑。
夏子烨感觉怀里的身躯渐渐冰冷,良久,他才以一种虔诚的姿势,双手将绿瑶抱起,将她平稳放在最为繁密的一颗树杈下,看着泥土将她的面容掩埋。
“走好。但愿来世,岁月静好。”
幽冥圣山中心,一身金甲的晨凌王手里拿着一根金红相接的莲花状花朵,闲适旋转着。身后出现一人,潋滟双眸有些诧异。他走到晨凌王身后,见他闲闲摆弄手里的花朵,询问到:“花了这么大的气力,借助愁见域封印破开的冲力及念力的冲撞力才得到的金血暗玉花,你怎么还有心思摆弄?凌,你的伤不能再拖了,赶紧疗伤。”
旋转花朵的手停了下来,晨凌王转过身来,无所谓说道:“这花又不能将我完全治愈,不过百年又得再犯。如此说来,用了和没用又有什么区别?”
岚中烟闻言皱起了眉,上前将晨凌王手里的花夺了下来,口气有些不喜:“凌,怎么这么说?给我百年,我一定有办法帮你治愈了这伤。”
晨凌王笑了出声,声音中混合着平静:“烟,我的岁数不知比你大多少,知道的怎么可能比你少呢?罢了,我活了这么多年,没有那么多的欲望。随其自然就好。”
晨凌王的话音刚落,岚中烟胡乱将花往晨凌王手里塞去,指责道:“你什么意思?随其自然?那我每天的努力呢,白费了,没有意义了?”
“烟,不是这个意思。”晨凌王叹了口气:“你不是我,经过时间的洗礼,什么执着都淡了。现在的我,很平静。那种静,大概不会被任何人打破吧。”说完又回过头来,见到面有郁怒的岚中烟,拍拍他的肩:“一直以来你的历程我都知道,我也明白。你这种挣扎,跟曾经的我很像,但是烟,你要知道,这样的你,伤人,但是更是伤己。”
岚中烟见晨凌王认真的架势,一把拍掉他的手,有些愤怒地吼道:“没有人,可以再伤到我。凌,没有人!”
圣居里,小笋静静站在月霄的床边,月霄已经躺在床上三日。这三日,去往幽冥圣居的众人只小部分被找回,但被找回的人都昏迷不醒,其余没有找回的人只怕已凶多吉少。笛长老花了无数功夫才将众人唤醒,唤醒的人记忆皆无,也问不到什么情况。
正午的日光滑向月霄的手,淡粉的指甲在光亮中显得透明。光亮袭上月霄的眼睫,睫毛微微颤动几下,眼睛豁然大开。月霄一醒来,额上虚汗便流了下来。她怔怔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情形,泪水就这么从睁大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小笋一转头便见到这样的月霄,无奈握了握拳。好半晌,他才想到自己应该上前。于是他走上前去,盯着月霄的眼睛:“月霄,你躺了三天,念力严重受损,没有十几二十年恢复不了。”
月霄没有任何反应。
小笋也不知月霄有没有听明白,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这次去幽冥圣山的勇士大部分都埋身异地,岚中烟端的是好筹谋,竟将两族戏耍于股掌之间。”
月霄还是同样的表情,仿佛清醒地安睡着。
小笋坐下来握住月霄的手,轻柔而又坚定的说道:“你是圣灵使,月霄,夏将军还被困在愁见域,你要去救他。”
“爹……”月霄听到“夏将军”三个字,原本只是溢出泪水的眼睛瞬间变得水光尽现,水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坠落。
小笋见她这样,心里一阵疼痛,用指腹慢慢拭去月霄脸上的泪水,声音异常温柔:“逃避只是懦弱之人的借口,月霄,你还有很多事做。你是强者,你的心应该有坚甲防护。想想夏将军,你就没有资格放弃。”说着他的手指从月霄的脸上移到月霄的唇上,苍白的唇瓣因用力而硬是挤出一抹嫣红,如玉雪之中的早梅,玉质金衣,傲然孤清,煞是诱人。小笋缓缓抚摸着那抹嫣红,眼眸暗淡,暗淡的深处隐隐现出暗红,他似是不自主说道,声音沙哑低沉,根本听不真切:“我陪你。”
不知这样无声流泪了多久,月霄艰难抬起自己的右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将眼里的泪渍尽数抹去,再睁开眼,眼底一片冷沉:“对,我有好多事。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做。”她的声音因重伤而有些撕裂之感,这种撕裂的声音配上月霄镇静的语调,肃杀之意油然而生。
后来,月霄杀了青湛,再杀了自己的亲叔叔——夏子弦。岚中烟向月霄眼里袭去的黑气里包含着一些影像,有夏子弦与他合谋欲害夏子烨性命的影像,还有青湛在夏子烨使力破开空间束缚时暗中将他困住,再将他送往愁见域封印口的影像。因夏子弦与岚中烟合谋之事败露,月霄受的罚没有那么重。但为了平复夏家家主的怒气,她还是被关在西城崖承受一年火刑。所谓火刑,即使将受刑者悬挂在半空,脚下以霸烈之火生生烤炙,待人几近燃烧之时,从头顶淋下雪域冰水,如此循环。
火刑不算酷刑,但那种时刻重复的无力感,足能够令胆怯者崩溃。而月霄当时念力没有恢复,自身抵抗力下降不止一点两点。现在被落竹勾起回忆,那种绝境中的愤怒,愤怒中的沉静又带起了身体的战栗。
落竹感到月霄的战栗,竟然从身后抱住月霄。宽厚的胸膛体谅月霄背上的伤口,并没有贴上,但从背后传来的陌生男性气息还是让月霄升起戒备,即使浑身酸软无力,刻在心里的戒备还是令月霄的骨节紧绷。
落竹感到月霄的戒备,将脸埋进月霄的后颈,温热的气息喷在嫩滑的肌肤上:“霄,你还是如此,拒绝任何人的靠近。”语气里有一些责备,一些无奈。不过,他的语气立马就变了,这次竟是信心百倍:“不过,没关系,因为最后,你一定是我的。我的妻子。”说完将唇印在月霄的肌肤上,感到月霄接近边缘的怒气,“哧”地一笑,知道不能再惹怒于她,遂起身将月霄的衣服穿好。然后一甩裙摆,施施然正襟危坐,一派君子之风。
月霄只感到胸腹鼓胀,一股浊气倏地窜出,却因无法行动,堵在喉咙处,难受异常。她是疯了才会觉得这个家伙气质超凡!但月霄没有意识到,对于落竹的轻薄,她只有愤怒,没有厌恶。不过这点落竹显然发现了,眼里喜悦更甚。
落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优雅轻抿,对上月霄愤怒的眼神,羞涩一笑:“霄,不要怎么看我。纵使你想及早订立盟誓,但进度太快,对你不公平。”
月霄只觉得堵在喉咙的浊气逼上脑门,让她恨不得就此昏过去。
落竹看到她的样子,神采更是飞扬,刚想张嘴说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侍女的声音传来:“圣灵使,厉长老吩咐,请您去灵坛,据说烨暝来使,使者正在灵坛。”
“烨暝来使?”落竹垂眉思索,神色郁郁。
见月霄没有回答,门外侍女有些迟疑:“圣灵使,竹少主可是还在?厉长老也说了,让竹少主一起前去。”
落竹这才扬声回道:“我知道了,稍后便与月霄一起前去。”说完他又学着月霄的声音细声说道:“行了,你下去吧。”
侍女得到命令,退了下去。
圣居外的命令由守卫传递,里面的则由侍女传递。现在侍女不顾有客,便急急赶来,说明这个命令的重要程度。而不避落竹,则是信任他的表现。想到这里,落竹嘴角微勾,一个嘲讽的笑出现在无人可见的空白处,一瞬而逝。
落竹起身,修长手指慢悠悠从衣袖里掏出一颗药丸,再在月霄杀人的目光中慢悠悠将药丸塞进月霄的嘴里,然后慢悠悠浮起月霄,向她的几大穴位上按去。不多时,月霄的药力便解了。
一解药力,月霄腾地站了起来,狠狠盯着落竹,手里幻出长鞭,似乎立马就要动手。
落竹还是一派悠闲,淡淡瞟了月霄一眼,微微笑道:“霄,厉长老有吩咐,要你我赶往灵坛,你难道想要他知道你我已有肌肤之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