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相守》妍心翼梦浮

14、不必顾及 我的女

　　小笋一脸笑意，整个人弯弯的,在“伤悲”。
　　月霄盯了他一眼，越过他往前走。
　　“月霄，你难道不好奇我怎么虎口脱险吗？当是时，金长老一声大吼，而在我真情实意的攻击之下，败退而逃。我一鼓作气，直袭敌人心脏，金长老不支，全军覆没。那真是精彩啊。”小笋跟在月霄身后絮絮叨叨。
　　练功房中央，天蓝身影在暗淡月光下透着暗暗的深，此时正看着月霄，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小笋。
　　“爹。”月霄一见夏子烨，脸色缓和了下来。
　　“哦，我不是你爹。”小笋陡然听到，随口回道。等反应过来，月霄已经走到夏子烨的面前。
　　“霄儿，这位就是那个摘了金长老的命根的侍童小笋？”夏子烨见到跟屁虫似的小笋，眼睛慢慢眯起。
　　“是，爹，你有事吗？”月霄回到，对夏子烨的突然到来有些惊讶。
　　不过夏子烨对小笋的兴趣显然比对她的兴趣大，他走到小笋面前，突然大力拍拍小笋的肩膀：“小子，你跟在我女儿后边，是不是想叫我爹啊？”
　　“爹，我认识他没几天”月霄听到夏子烨的话，眉头蹙起。
　　小笋见月霄称男子为父亲，立马知晓男子的身份：且兰两大将军之一的战神威冽王，执掌且兰精锐部队，瞿岭关大战中力敌晨凌王的黄金烈云，恭敬之情油然而生。冷不防听到夏子烨的问话，愣了一下，在对上夏子烨认真的目光时，居然红晕上脸，黑巾和暗月都无法遮掩那一抹含羞之色：“您说哪里话呢！”仿佛少女被告白，那欲语还休的表情。与月霄一直没变的表情相比，真让人错乱。
　　夏子烨一见小笋娇羞的表情，认真的目光退了下去：“哎，开个玩笑。你到适合做霄儿的妹妹。”说完一脸可惜地摇摇头：“哎呀，我的女儿天仙国色，怎么就没人能村得上呢？我想找个女婿得等多少年啊？”
　　“爹，你是想把我扔出去，你好自由吗？”月霄的声音冷飕飕，一阵寒气从地底冒出。
　　夏子烨打了个寒战，回头谄笑：“霄儿说哪里话，爹怎么舍得霄儿嫁人呢，不过感叹，感叹而已。”
　　“你最好打消这种想法，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没有女婿。”月霄冷冷威胁，说完转身出了练功房，怎么看怎么像老娘亲不满儿子娶妻，以命相要挟：你最好不要娶这个女人，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没有娘亲。
　　“是是是，爹明白，爹理解。”夏子烨跟着月霄出了练功房，留下看得目瞪口呆的小笋。半天，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出去了：真没想到，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居然是个“儿管严”。
　　走到练功房前大树下，月霄停了下来。修长的身影此刻如严冬雪压的青松，深绿附着莹然，光洒碎银映照笼起雾罩。时间，吹动飘渺的衣角；光阴，勾画灵动的波纹。
　　良久默立，暂停的一瞬，手里长鞭因过渡用力而“咯吱”作响。夏子烨看着月霄隐忍的焦躁，脸色变得平静，变得凝重。凝重的气压席卷空荡的时间，万物静寂。跟在二人身后的小笋也被这股气压感染，一直笑嘻嘻的眼眸变得幽深。而大树上隐蔽气息的黑色身影，在叶缝里看着月霄轻轻颤抖的身行，嘴角抿起，眸光幽幽。
　　一切的停顿似乎只有一刻，月霄紧握的手放开不堪重负的长鞭：“爹，你去吧，但是……”话未完，身形已经飘了出去，风中悠悠传来轻柔却清晰的话语：“你必须回来。”爹，我知道你还爱着她，放不下她，这次的请兵出战是前去相助她的借口吧。所以，你去吧，不要让她孤苦无依。但是，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那个从我五岁就抛弃我的女人，至少还给了我些微的回忆。
　　“月霄……”小笋见月霄飘了出去，皱眉思考一刻，对夏子烨行了一礼，便跺脚跟了上去：“等等我。”
　　夏子烨听到月霄在风里传来的话，先是一愣，后又一笑，笑到一半嘴角僵住，笑容消褪，愧疚溢上双眼。霄儿，爹很欣慰，因为你还爱着你娘。可是，爹这次去，能回来的几率……爹毕竟还是将领，必须对士兵们负责。
　　月霄一路狂奔，惹得小笋一直在后面叫嚷：“月霄，你慢点，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圣堂被远远甩在身后，脚踩树梢向前腾跃，熙攘的晚景被抛在夜空，入目渐渐是废弃屋宇，荒凉野草。暗黑小土路映入眼帘，脚不时踩上碎石，静寂夜色窸窣而动。
　　最终，月霄停在小小山坡上，坡下，小路蜿蜿蜒蜒通向不知名的远方。萤草浅淡，清花微香。三两点流萤在远处一闪，翕乎而动，转眼来到近前。
　　过了一会，小笋才气喘吁吁地赶到：“月霄，你跑到这乌漆抹黑的地方来干什么？难不成你有什么秘密，比如深夜变身杀人魔，要不就是月圆变成白骷髅？”
　　可惜小笋的冷笑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月霄只是看着通向远处的小路，神情淡渺。
　　“月霄，你怎么了？是不是担心夏将军？”小笋在月霄脚边坐下，百无聊赖地将石子扔向坡下。
　　“这是出族的小路。”月霄天马行空地来了一句。
　　“啊？然后呢？”小笋一脸不解。
　　“突然很感慨，同样出族，主道宽敞辉煌，万人相送。小路狭小凄凉，如猫入夜。”月霄看着眼前的路，似乎女子离去的背影还在视线中，那不顾一切的身影，深深刺入软红的内心，不管多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无母，却总在夜深人静怀念淡淡的蜂蜜清香。
　　“嗯。形式不是目的，目的不在乎形式。想要什么就去追什么，人世间束缚满轮，什么都顾及，必会画地为圆，失了一世为人的精彩。我啊，只想潇洒每刻，一切外物与我无关。”小笋随月霄的目光看向小路，眸色逍遥，全身散发不羁的气息。
　　“不要顾及吗？”淡淡询问声随风而散，花开无声。
　　“是啊，月霄，你是圣灵使，有很多责任。责任必须负，但不能拘于责任止步不前。你想出族吧，很想吧。”小笋看向月霄，低哑的嗓音有一丝魅惑。
　　月霄回头，刚好与小笋的视线相碰，两人对目而视。似有夏花飞舞入纯粹眼帘，风卷嫩叶在空中旋转跳跃，香气入目，化为迷雾，迷雾那头，是谁在驻足，在轻叹。
　　一叶舞至两人对视的视线中，如梦醒般，两人齐齐转过头去。
　　“你不是普通侍童，你到底是谁？”迷雾散尽，疑寇浮出。
　　“我的身份，只是侍童而已，只是有幸得到族女及族夫的庇护，有上天眷顾。”小笋眼眸又盈上笑意。
　　静默依旧，月霄在小笋的眼睛里找不到其它内容，心思攒动。往往没有情绪的眼眸隐藏最多情绪。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今天都要谢你。”丢下一句话，月霄身影一动，消失在暗暗夜色中。
　　“哎……”一声长叹，小笋对月愁思：“不是在美人内心脆弱之时相伴最易打动美人芳心的吗？为什么那个冰美人一点没变啊？”
　　愁思完毕，额头微低：“看来她是不会在且兰窝着了，要不要跟去呢？”
　　正在小笋愁思之时，黑影在地上一晃，快速消失。远去的影子里，一抹黑巾反折月光，漆黑双眸比夜色更深。
　　第二天，因怕箜洛察觉此次举动，两族只派精锐人马前望幽冥圣山。且兰由夏子烨带领百人阻截晨凌王，凰，盖，金，琅四位长老联力对抗晨凌王的攻击。桑容派十名密卫探路，定形，二十名擅长合攻的隐卫辅佐百人队的阻截，落青主阵法围困，花随风调配。
　　一行人秘密出了族，队伍之后，月霄脸蒙黑纱，身着黑色夜行衣，远远尾随。
　　翠微居主色为绿，两边长堤渐没于深水之中。
　　绿瑶端坐翠微居中凉亭之中，眼望荡漾的湖水，一丝嘲讽出现在脸上。翠微，真是人微啊。真不知娘嫁过来就被困在这座翠微居有什么意义，曾是族长之妹，享尽万千宠爱，却在一座小小的翠微居中油尽灯枯。
　　空气有些微波动，翠微居外阵法被触动。绿瑶感到一股气息快速接近，眉头蹙起，一丝厌烦涌上眼帘。
　　不久，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停在凉亭中，男子有着和夏子烨相似的面容，不过没有夏子烨俊朗的气质，整个人有些暗沉。
　　“夏子弦，你来干什么？”绿瑶冷声问道，语气不耐。
　　“绿瑶，知道你被禁足，我可是求了很久祖父他才同意我进来看你的，你如此问话，可真是一点不把我的心意放在心上。”夏子弦软语说道，一脸情深地看着绿瑶。
　　“夏子弦，收起你的表情，我看了恶心。”绿瑶见夏子弦神情地看着自己，眼里厌烦更甚。
　　“绿瑶，我知道你被月霄那丫头禁足心有不干，可你不能盲顾我一番心意啊。还是，你认为我的好哥哥会来看你，你别做梦了，哥哥他今日出了且兰。”夏子弦一屁股坐在绿瑶身边，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嘴里灌：“还是绿瑶你冲的茶最合我胃口。”
　　“你说什么？子烨他出了族，他去干什么？”绿瑶一听夏子烨出了族，脸色变得惨白。
　　“谁知道啊，今早我去找我哥，他不在威冽将军府，也不在圣居，看样子是不在且兰。”夏子弦随意回道，心却有丝丝刺痛：绿瑶，只有哥哥的事你才如此关心，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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