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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酒趁年华 云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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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回到绵城知县的住处时,已是夜深。
府里的人大都已经睡下,只有他们几人住的偏院还有一个房间亮着烛光,正是她的房间,没想到萧月帆还等着她回来,想来是想问她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她长叹一口气,琢磨着怎样才能委婉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萧月帆。推门而入,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刻便笼罩了她,她连忙后退一步想与他保持距离,不料却被他一把拉住胳膊硬拽到了他的身前,她连忙抬头却愣在了那里,面前的人竟是程碧。
“你…你怎的会在这里?”本以为是萧月帆在等她回来质问她,没想到竟是他,她一时紧张语无伦次。
他锁眉深深地望着她,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怵,对了,方才她是告诉他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回来喝口水来着,结果他一眨眼发现她突然就不见了这确实有些难以解释,也不知道萧月帆是怎么告诉他的。见她一脸心虚脸颊通红,他心中的气闷不知怎的就渐渐淡了,自己一个晃神她就不见了,还让萧月帆来告诉他她的去向,他听后心里就酸酸的,打算找到她好好教育一番。但她现在就在他面前,足足比他矮了一个头,脸被他弄得通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爽朗阳光的模样,却也多了一分娇羞妩媚,他心里一动,手上又用了把力,把她拉到不能再近的地方。
她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膛的阵阵起伏,甚至还听到了他咚咚的心跳声,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想要挣扎却身不由己。头顶上传来他闷闷的声音:“下次不许再乱跑了,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乖乖待着。”
她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只觉得他和平日里那温润的样子完全不同,变得霸道而又强硬,但她却恍惚之间觉得,他这个样子好像在哪见过,但记忆朦胧而又模糊,她看不真切。见她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这般罕见的乖巧,他的气早已消了大半,低下头来贴近她的耳边,柔声道:“你…且等等我可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早就在心里想好了,现在还不是能和她挑明的时候,必须再忍耐忍耐,等到他不用再为了拉拢到处奔波,等到他能让她陪他一起看那九州天下的时候,再向她说出口。可是看到她就在自己面前,内心顿时涌起莫名的失而复得的情感,仿佛他再不伸手去抓住的话,她又会突然消失不见,消失不见……这种心情,怎么这样熟悉,他和她之间,难道曾经有过这种感觉么,不可能,他以前明明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云破则是愣在了他的怀中,她不傻,早就想明白了这整个玉柔国目前的格局,也知道程碧和萧月帆已经联手,更想让上官昱也加入他们。程碧,必定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人,至于这番大事业是什么,她虽然隐约已经猜到,却从不敢深想,自己本是局外之人,又是一个女子,在这种事情上从来就不该多嘴。但他现在竟告诉她让她等等她,虽然他从未对她明白的表达过自己的心意,但从这段日子的相处可以看出,他对她是有情意的,但这种萍水相逢便有好感的情意究竟有多深,她不敢妄加揣度。本以为他对她只是淡淡的欣赏和好感而已,但如今他竟贴在她的耳边对她说,让她等等他,她的执念本就如此之深,支撑她私自下凡来守护他,而今天晚上的他是这样温柔,让她如何不心动。
见云破在自己怀里半天没有反应,程碧有些不安,是不是他的话吓到她了?也是,她本来只是跟着萧月帆来玉柔游玩而已,没想到却遇到了他,偏偏招惹到了他,他本就是等不得的人,等不得天下,更等不得佳人。所以才一时心急说出那样的话,只因怕她在懵懵懂懂中,再遇到了别的人,心里住了别的人,那他该怎么办。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这个绛红色衣裙的小姑娘竟一朝一夕的相处之中,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如此特别的地位,所以他一旦明白,便不会放手。
云破依旧被程碧禁锢在怀中挣脱不开,他更是变本加厉的拿下巴蹭她的肩膀,低声说:“快点回答。”
她早已被他弄得心神不宁,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只得喃喃道:“嗯,我等你。”
他听了心里自然是大喜,把她又搂紧了一些,直想揉进他怀里去。
第二日他们便启程离开了绵城,继续向东赶路,临走前云破又来了一次鱼泽湖,湖面十分平静,偶尔有几条打渔的小船悠悠驶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鱼玦有没有到达龙王那里,她的伤有没有好一些,总归她也是对程碧有请的人,她想她能懂得鱼玦的心情。只是懂得也仅仅只是懂得,感情的事情,似乎早就是命中注定,她不知道她和鱼玦谁遇见程碧更早些,她只知道无论鱼玦做些什么,她绝对不会放手,她的执念和勇气,也许比鱼玦多了那么一些吧。
一路向东赶路,远离绵城,可云破的心中从此便对绵城这个地方有了不同的感情,因为鱼玦、因为程碧,也因为那夜他深情而又不真实的告白,让她觉得她从九重天下凡,这样偷偷守护他,实在是太值得太值得。他让她等他,她明白他的苦衷与无奈,她不怕等,她只是怕他永远不知道她一直在默默地守护,但现在都好了,她何其幸运,能等来他也喜欢她的这一天。她一直相信着,这世上最悲伤的事情,是你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最幸运的便是,我在你喜欢我之前就一直深爱着你。
只是,所有的深爱都是秘密。
便是那一句话吧,酒趁年华,情趁当下。
虽说这一路公子佳人相伴,一路游山玩水,但途中还是出了意外,他们遭到了偷袭。
话说这日一行人本要趁着天黑加快时间赶路到泽州,因着萧月帆和泽州知县武强是老朋友了,也派人先递了口信过去,让那武强先准备一下,让他们落脚个三五日。偏偏墨川和红霜不知怎的来了兴致,非要在山里过夜,还说什么让这些公子去猎猎一些野味,晚上烤肉吃。对于这种又能吃又能玩的活动,云破自然是一万个同意,但出人意料的是,一向稳重的程碧轩辕湛竟然也表示赞同,所以他们取消了晚上到达泽州的计划,让京晨先领人过去安顿,他们则留在了山脚下,打算体验一把生活。
这些人平日里本就是公子哥,没怎么干过重活,本着体验生活的原则,通通被红霜打发了去树林里捉些野兔什么的回来烤,只留下两个女子以及墨川负责生火。萧月帆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一个跃步就消失在了树林里,程碧也只是朝墨川笑了笑,抖了抖衣袍的下摆,也阔步走入了树林,只有轩辕湛依旧冷眼瞅着墨川,声音也是凉凉的:“我道生火只是姑娘们的活呢,你倒是留下来了,也罢,莫要脏了你那大红的衣袍才好。”边说边转身走远,月白色的袍子与漆黑的树林形成鲜明对比。
这二人本是斗惯了嘴,是以无论轩辕湛怎么说墨川都不会当一回事,一旁的红霜也见怪不怪,面不改色的生着她的火。只有云破坐不住,在其他人眼中,她似乎应该是和红霜一样的娇弱女子,但她诚然一点也不娇弱。从前跟着父君风古上神避世修炼时,她常常化作一只小红狐在森林里随意溜达,回去的时候嘴里倒也能叼着几只小野兔小野鸡什么的,所以要说打猎,她可是丝毫不输给他们这些男子。看着轩辕湛走远,她也有些坐不住,一下从地上站起,随意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朝红霜和墨川咧嘴笑道:“嘿嘿,你们慢慢烤着火,我去随意转转。”说着也不顾这两位的反应,走进了森林深处。
墨川忙道:“天这么黑你一个小姑娘要去哪……”
话却没说完,就被红霜拉住了胳膊,只见红霜的目光没有望着云破,只是盯着火堆,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也是别样的美,她仿佛自言自语道:“让她去。”
墨川有些奇怪,但见红霜没有什么表情,便也没说什么。
云破走进树林后便有些后悔,虽说以前一个人也进过森林,但那都是在白天,而此时天色已经全黑,时不时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倒也有些吓人。她又继续朝里走了进步,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萧月帆,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便消失在了她的左前方,心想着有个人照应也是好的,她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匆匆跟去。但刚刚走了几步她便觉察到不对劲,相比刚才的风声和偶尔几声动物的叫声,这一带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在她几乎察觉不到的瞬间,一直断箭擦着她的发丝生生掠过,钉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