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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GHOST-45」Some Dance to Rememb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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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爾在他身後一言不發的跟上。弗拉烏的步伐極快,她幾乎要用盡全力才能跟上那個漆黑而寬闊的背影,無暇也沒有心情觀察兩旁的道路及風景。
天色越來越暗,弗拉烏的身影也幾乎要融進黑暗。就是此時,弗拉烏卻突然停了下來,看了前方一眼,他轉身看向伊莎貝爾,道:“拉普偷偷給你帶了不少糖果吧?”
“……咦?”伊莎貝爾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反應是死都不給你,然後才想到,弗拉烏是要吃糖果?不,這不管怎麼說都是很詭異的事吧?不過,並未被灌輸過懷疑——尤其,對方還是弗拉烏——伊莎貝爾仍舊掏出幾顆圓滾滾、包裝可愛的糖果交給弗拉烏。
“嗯……長得還真是和主人一樣圓滾滾呢。”弗拉烏咧嘴懶懶一笑,拿了其中兩顆在手裡掂了掂。
(誰圓滾滾啦……)伊莎貝爾微微撇嘴。不過,不知為何,打從一開始所有和她親近的人都覺得她是個團子來著。
弗拉烏挑釁的輕敲了下她的額頭,隨即轉身看向前方,並對後面的伊莎貝爾道,“不能使用法杖,不過,機靈點啊!”說罷,弗拉烏微微用力將手中東西扔了出去。
“……!”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悶哼。隨即便有人大聲喊道:“是哪個混蛋!?”“誰!?”聽聲音是兩人,而且,似乎有點耳熟。
“這是……糖!?”“是誰扔的!?”
弗拉烏慢慢悠悠的走出小巷,進入那相對寬廣的空地之中。那之中,正有五六個成年男子和那兩姐弟。
伊莎貝爾正詫異那耳熟的聲音,然而走入空地之中卻突然明了——那數人之中的幾個就在剛剛還和他們見過。
“嘛……手滑了。”弗拉烏往奴隸販子面前一站,毫無反省心的痞笑中。
伊莎貝爾突然感到五味陳雜,她望著那個宽大的背影,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這傢伙……!”“什麼人……!”剛才被打中的人和未被打中的人都戒備的看向弗拉烏和伊莎貝爾。但是,似乎只有一個人例外。弗拉烏視線掃過那個“例外”的青年男子,眼底閃過什麼。下一刻,眾人眼前的弗拉烏卻突然消失。
再回神,伊莎貝爾就看到男人正一手一個拎著年輕男子:“手又滑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挑釁看著對方,弗拉烏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說道。
“什麼!?”“你這傢伙……!”被他揪著領子的兩個人不滿的抗議,卻被弗拉烏粗暴的撞在一起,隨即扔到了一邊。這種怎麼看都不像主教的行為令伊莎貝爾小小扼腕。其他人自然一窩蜂地湧了上來,但是,顯然也不是弗拉烏的對手。而其他有想帶著奴隸逃走或是叫來同伴的人,卻發現伊莎貝爾正站在他們面前。
“不會讓你們過去。”她平靜的說道,下手並未留情。
中間他們的同伴聞聲也趕了過來,但是對弗拉烏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很快,弗拉烏這邊已經解決完畢,便看向那個“例外”。和其他人似乎有著某種不同,然而,這個年輕人無疑也是個奴隸販子,是地上那些人的同伴,專門作些販賣奴隸的營生。剛剛所有人都動手的時候這年輕人卻始終置身事外,而再早前,在小巷中其他兩個男子毆打那對努力姐弟的時候他也並未插手,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所以,弗拉烏只是靜靜看著那個年輕人,並沒有出手的意思。他和其他人不一樣,但是到底哪裡不一樣,他倒也說不上來。而且,他在意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先前在吃飯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虽然完全没有看到伊莎贝尔的面容,但這年輕人在發現伊莎貝爾之後明顯露出了疑惑、驚訝和在意的目光,雖然伊莎貝爾並未發覺,然而作為客觀的弗拉烏卻看得清楚。
伊莎貝爾也解決完了剩下的人。
“如果各位都沒意見的話,這兩個小傢伙我就買走了。是是、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將兜里剩下的糖果扔給眼前的年輕人,弗拉烏微一沉默,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走向伊莎貝爾,他一手一個拎起那兩姐弟,道,“計劃大概要改變了。喂喂?”看著伊莎貝爾正呆呆的看著自己,毫無反應,弗拉烏微微挑眉。雖然很想在她眼前揮揮手,不過,一邊剛好一個團子,沒辦法做罷了。
“你……”伊莎貝爾回過神,微微握拳的看向弗拉烏,眼底神色糾結複雜,也有著一絲隱隱的嫉妒與恨意。或許是她正小小嫉妒著那兩個被他所拯救的小孩,或許是她在想為什麼當初沒有人向他們伸出手——
然而,最終,她的表情慢慢緩和,露出了如釋重負一般的神態。
弗拉烏一直靜靜的等著她,直到此刻也不禁染上了溫和的笑意。
——或許也是,她此刻已經察覺到擁有類似命叩娜艘材苡龅侥軌蚋淖円簧?霓D機。伊莎貝爾微微別過頭,卻向弗拉烏伸出手,道:“不要那樣拎著,也別扛著。”那語氣中,隱隱有一絲撒嬌的意味。
弗拉烏微微一怔,隨即一笑。可是,正當他準備將其中一個小鬼交給伊莎貝爾的時候,先前毫無動作的那個青年男子卻突然伸手抓向伊莎貝爾手腕。
(……!)弗拉烏微驚。一方面是判定青年沒有任何危險,一方面也是他更關心團子的成長情況,以至於竟然忽略了——正準備出手,弗拉烏卻發現那青年正神色複雜的看著伊莎貝爾。
——因為這個“突然襲擊”,伊莎貝爾頭上的斗篷已經被掀開。她的面孔也清晰的暴露了出來。
奇怪的是,男子似乎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只是緊緊握著伊莎貝爾的手腕。反觀,伊莎貝爾也露出了非常詫異的目光。弗拉烏不想再有任何不必要的意外。客氣的將男子格開,弗拉烏站到伊莎貝爾前面,道:“只要是還有心思看小黃本的男性就應該先動口再動手哦!”雖然說著貌似調侃的話,然而,弗拉烏的眼神卻透出了些許危險的信息。
青年皺眉看向弗拉烏,露出一絲隱隱厭惡與極深的戒備。但他很快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跨越不過這個傢伙而直接和伊莎貝爾面對面。所以,青年並沒有再度“攻擊”的意思,只是緊緊盯著伊莎貝爾。
(……該不會是被認出來了吧?)巴爾斯布魯克帝國那邊鬧得動靜還蠻大的,她和泰德的通緝滿地都是,現在,在接近關卡的第七區出口,軍方的盤查更是仔細,被誰認出來也並非太過意外的事。加上他們本身是奴隸商,極有可能在其他地方也數次見過自己的“通緝”。可是,伊莎貝爾總感覺哪裡有點奇怪就是了。她對男子沒有任何印象,但是對方似乎認得她。她看向弗拉烏,雖然有疑惑,但並不覺得這是當前必須解決的事,所以只是靜靜等著他的決定。
(的確有被認出來的可能,不過——更明顯被察覺的目標應該是特徵無比鮮明的自己才對啊?)弗拉烏微微瞇眼打量着年輕男人片刻,終於還是決定——閃人。轉身順手將伊莎貝爾的斗篷拉起,遮住她大半臉孔後,弗拉烏一手拉著伊莎貝爾,另一手抱起其中一個小孩,道:“今晚可能得辛苦一下了。”換句話說,即是有連夜離開的意思。趁着帝国的包围圈还没封死,今夜大概还有机会。
伊莎貝爾輕輕點頭。
“等等……!”年輕男子看著弗拉烏和伊莎貝爾轉身離開,突然叫道,“你們想要不被發現的離開第七區不是嗎?”
“……”弗拉烏和伊莎貝爾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
(難道說真的被發現了?)
軍隊在教會裡沒搜着人,此刻估計已經把第七區的所有通道把守了個透。雖然早有預料,然而如果嚴密到這種地步,他們要想通過關卡也是個問題。弗拉烏和伊莎貝爾對望一眼,同時發現對方眼中的不妙預感。然而,年輕人明顯是衝著伊莎貝爾來的,所以弗拉烏只是看著伊莎貝爾,等著她做出決定。
(……)微一猶豫,伊莎貝爾便轉身看向年輕人。已經站了起來的青年擦去臉上的髒污,他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顯露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偶爾會露出極為複雜的眼神落向伊莎貝爾。
(這樣的神情,哪裡有點熟悉?)伊莎貝爾這樣想道,(或者說只是單純的——被發現了身份?所以想要做什麼交易?)
“你們想要通過關卡,不是嗎?”青年再度說道,視線雖然帶著警惕和戒備的偶爾掃過弗拉烏,但是更多時候卻是注視着伊莎貝爾。他微微一頓,才道,“你是以撒.布萊恩,沒錯吧?”
——真被發現了?
伊莎貝爾表情微凜。
“你是以撒.布萊恩,對吧。”確認一般,青年再度說道,同時微微握拳。那一刻,青年的臉孔披染上陰鷙。青年神色複雜的看著伊莎貝爾,良久,才收起陰鷙的表情,轉為一貫平靜的說道:“我來幫你們平安的通過關卡。”
突然轉變的話題讓伊莎貝爾一怔,青年突然改變的態度亦讓她不解,然而,她的表情卻始終未曾改變。在青年說出令人意外的話之後,她更是不發一言的看著青年。
她對青年沒有一點印象,也不記得和與這張臉孔相近的臉孔打過交道,但青年卻一副和她淵源頗深的樣子,直接道出了她的姓名不說、更是提出了“要幫他們通過關卡”這種外人絕對不該知曉的話。
(到底是怎麼回事……?)伊莎貝爾在心裡做出各種猜想,也並不著急回答青年的問題。雖然實際上焦急的一方是她,但“此刻”這個時間點焦急的則是青年。在士官學校受到的訓練以這種形式派上了用場。
果然,對於她長時間的沉默與審視,青年露出了焦躁的神態。他似乎覺得自己已經拋出了足夠的籌碼,可是意外的,獵物卻並未上鉤——反而像是狡猾的狐狸一樣在等待著最佳的機會做出反擊似的。她仍是處於游刃有餘的一方。
弗拉烏正考慮著要不要直接拎著她走人的時候,伊莎貝爾卻突然開口向弗拉烏道:“小空艇稍後讓教會來回收吧?”只停頓了片刻,她便快速的看向青年,沒有中斷的問道,“現在就走嗎?”
弗拉烏和青年同時一怔,然後,青年在一瞬間露出了更加陰鬱及複雜的眼神。
“你有多少把握”“為什麼你這麼說”“你到底是誰”“你有什麼目的”“你到底要什麼”之類的她統統沒問,直接跳過前提假設就來到了現在的位置——
弗拉烏雖然並不認同,卻不打算插手。這件事他已經交給她決定了。
青年将表情收好,再度看向伊莎贝尔和弗拉乌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平静了。他看向伊莎贝尔,道:“现在你们就跟我回到船上,我会偷偷把你们藏进奴隶中。但是那之后除非突发情况,我亦不会特别去探望你们。你们必须要自己隐藏好。而之后你们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就好。至于离开的时间,由你们自己决定。”
伊莎贝尔只想了片刻,随即看向弗拉乌。
“都说过了哦,你自己来决定。”这是她的旅行,他只是看护,一切都将由她主导。
伊莎贝尔于是再度看向青年,随即道:“麻烦你带路了。”
青年看向她,神色平静。随即他扫了一眼毫无苏醒征兆的同伴,低声道:“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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