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GHOST-30」Shimmering light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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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事情暫且告一段落了——不，或許這樣想只是自欺欺人。
徹底泡了三個小時，在卡斯托魯人偶的幫助下，直到覺得全身從頭到腳幹乾淨淨她才從浴室出來，回到房間。站在鏡子前，她拿起剪刀，乾淨的咔嚓一聲。隨著聲響，長而滑順的黑髮無聲而整齊的掉落於地。再度修剪一番，伊莎貝爾這才將剪刀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短髮，雖然仍舊有些惋惜，不過倒也對這新髮型頗為滿意。
雖然消瘦不少，但是沉穩而平靜的臉上倒看不出前刻的種種衰敗與絕望——伊莎貝爾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告訴自己：還不可以被打倒。
然後她換上卡斯托魯提前準備好的衣服，推開門向外走去。
“……”外面，弗拉烏正靠在對面的牆上。
“謝謝。”她坦然說道，表情平靜。
“……”
“這幾天真的很不好意思，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她繼續說道。
弗拉烏依然沒有開口，而是在繼續等著她說下去。
“請教我如何使用法器。”眼神堅定，她道，“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我現在卻不想思考。在另一位主教到來之前，我，要和自己戰鬥。”
“……”弗拉烏微看向她，微一沉默，才懶懶的道，“會很辛苦。”
“啊，我知道。”聲音乾脆而清透。
“也不一定會有用。”
“啊，這我也知道。”
他靜靜看著她，眼神裡這才透出包容與帶著些許其他感情的笑意：“那麼，我就暫且先期待著了。”看到她簡短長發的瞬間，弗拉烏其實已經明白了她的用意。
聞言，伊莎貝爾露出了坦然的笑容：“絕對——不會輸的。”
或許仍然會動搖，會害怕，或許有朝一日她也會為了今日的決定感到扼腕與悔恨，會發覺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但是，不管是自己、還是泰德，即使是面對如此艱難，也一定不會輸的。
沒錯，她就是這樣堅信着。
“那麼，這個就交給你了。”弗拉烏走進她，並將某個牌子掛到她身上。
“這個是？”無比熟悉的感覺。伊莎貝爾拿起那牌子，輕輕撫摸着上面的紋路，然後臉孔上漸漸浮現了激動與不可置信的神色，“這是……！”
“菲亞.庫洛伊茲的主教牌。”他淡聲說道。
伊莎貝爾猛地抬起頭，看向他，隨即又迅速的低下頭，將那主教牌小心的、緊緊的握在胸口。
“這東西總會幫助到你的。因為，他應該一直注視着你。”微微一頓，他道，“至於另一個傢伙，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大概一周之後便會到教會。”
伊莎貝爾輕輕點頭，道：“等取出米凱爾之瞳後，確認泰德醒來，我便會一個人離開，然後，履行我們先前的約定。只是這一次，我希望你們能夠給我多一點時間。這一次，我想確認一些事情，然後，回到一切的開始之地。”她並未放棄最初的打算，但是，這一次，她想稍微為了自己任性一下。然而，她抬頭看向弗拉烏時，卻猛地被人彈了下額頭。
“唉，你果然是個腦袋不好使的團子……”弗拉烏先是大大的嘆了口氣，而後看著她捂著額頭的一副呆呆的樣子，挑眉，道，“基於各種原因，你必須要離開教會倒是事實，但是錯誤有兩點——第一，不是你一個人離開。”示意的扯了扯她脖子上的誓約頸環，他繼續道，“第二，我——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決定單方面的毀約了。說到底，你以為我花那麼大功夫幫你戒血——還搭上了我自己——是為了什麼啊？”
“……嘎？”因為一時反應不過來，伊莎貝爾傻傻的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首先，不要小看這個契約頸環啊！既然已經結成契約，到解開為止，當然是本大爺會很鬱悶的和你一起踏上旅行——不過話說回來，解除的地方只有巴爾斯布魯克帝國官方，你就算是傻到家了也不可能跑過去吧？所以基本上來說，接下來的時間我都會和你一起。”微微一頓，他看向她，認真的道，“另外，你那麼著急的原因我明白，所以，為了防止事情變成你所害怕的那樣，我才會在你旁邊，準備隨時阻止。你自己一個人做不到那是肯定的，不過，本大爺一定做得到。所以，先前的約定作廢——嗯，大致就是這樣了。”
伊莎貝爾察覺到他的意思，下意識的反駁道：“但是……”
“沒有但是。”乾脆的駁回她的異議，他道，“若是萬一——當然，我說的是那基本不可能發生的零點不知零多少一，事情真的變得不可收拾，我、會、殺掉、你——這樣，安心了？”
伊莎貝爾微微睜大了眼，一眨不眨的看向弗拉烏。
“給我記好，臭小鬼之一！我不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啦，不過，你那套什麼其實死了就只是不是活著的理論壓根就是胡扯——死了就是死了，所以，趕緊給我趁著還活著的時候好好珍惜這段時間！”看著還在發愣的她，弗拉烏再度伸手狠狠彈了她的額頭，“聽懂了麼！”
伊莎貝爾捂著紅紅的額頭，眼神迷茫。
“嗯哼哼，我就知道你壓根就沒懂……唉……”大大的嘆了口氣，弗拉烏再度伸出手，道，“怎麼，難道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處在兩難之中？非要將你送去死才能解決所有糾葛？別開玩笑了啊！菲亞.庫洛伊茲當時不也是在明知要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情況下、還依然把你們兩個小鬼強行帶在身邊？他對你的‘了解’肯定比其他所有人要多得多吧？你覺得他不知道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毛病？可他不是依然相信你和泰德之間的聯繫麼？他不是一直保護着泰德和——你，兩個人嗎？而你現在這樣簡簡單單的去送死，不是等同於完全否定了菲亞.庫洛伊茲？被自己一直保護的傢伙否定，那傢伙也真是可憐啊——”說罷，手指彈動，他三度重擊她的額頭。
“……唔！”伊莎貝爾一愣，額頭的疼痛讓她發出細小的悲鳴聲。而同時，某個被埋藏在心底的記憶也正悄悄吐露着。
（伊莎貝爾，就算……也不要放棄自己……）
（因為，你和泰德都是我最可愛的孩子呢……）
不知為何，他的話打動了她——亦或是，她原本已正等待著被某個人所打動，而他恰恰巧正出現在這裡罷了。
而她沉默的同時，弗拉烏已再度抬起手——
“唔……！”伊莎貝爾下意識的摀住了微微紅腫的額頭。
似乎頗為滿意，弗拉烏看著她無意識而出於本能的動作，這才露出了平常那個壞壞的笑容：“嗯，這就對了。不過是個臭小鬼，就不要早熟的裝成是個大人。”
“……”伊莎貝爾捂著額頭露出了有點類似哀怨與妥協之間的微妙目光。不過，似乎多虧了三次“彈額頭”，她的眼神也逐漸由震驚迷茫蛻變為清澈與平靜——抬頭看向他，她突然說道：“像神父那樣子旅行……似乎也很不錯？”
“醜話說在前頭，雖然你沒有被明目張膽的通緝，但是過關卡什麼的也不容易。若想要暢通無阻的通行大陸，就只有偽裝成主教一途。”弗拉烏看著她，如此大刺刺的說道。
伊莎貝爾輕輕點頭，道：“也就是說，要穿回男裝？”
“是換上而不是穿回——”弗拉烏看著她無比認真的說道，誇張的嘆了口氣，道，“雖說不是沒有修女，不過我也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啦，你覺得我帶著個修女四處溜達——”
“……”伊莎貝爾微微試想了一下。
然後，不約而同的，伊莎貝爾和弗拉烏同時狠狠搖了搖頭。
——不行，果然會感覺像披著主教皮拐賣未成年團子的變態。
“所以說……就是這樣了。你怎麼都得女扮男裝。到時候就找卡斯托魯開個後門，給你弄套行頭就好了——當然，是在泰德醒來之後。不過，先說好了，我好歹也是神職人員，那會你也會變成山寨主教，所以肉什麼的可不能再明目張膽的吃了啊。”
“嗯，我會記得不讓人發現的。”伊莎貝爾點了點頭。
弗拉烏露出了“你很上道嘛”的嘉許眼神。然後他垂眸看向她，表情柔和下來，並再度伸出右手。正當伊莎貝爾為了先前“餘威”而下意識的摀住額頭，弗拉烏的右手卻置於她的前額，順手搓了搓團子頭，他低聲說著，聲音裡帶著笑意，“願神保佑你。”
有那麼一瞬間，伊莎貝爾覺得他手見傳來得不止是希望，還有無比溫暖的包容。
（神會保佑……那麼，你也會在這之中吧？）
但是——
那片刻的正經過後，弗拉烏突然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坏笑，道：“話說是不是應該讓你背一背教典什麼的？想當年那玩意可是折騰了我三年啊……！”
“……”伊莎貝爾悄悄後退。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個樣子的弗拉烏已經很像是拐賣未成年團子的變態了。
旁邊不知何時突然出現的卡斯托魯一個肘擊將如此“有損主教光輝正義形象”的弗拉烏擊倒在地。
“既然這樣的話，伊莎貝爾小姐，不如乾脆來考取見習主教吧？”卡斯托魯露出了非常非常溫和無害的笑容。
“哈？”弗拉烏聞言一呆，而伊莎貝爾也是一愣。
“我說卡斯托魯，不管怎麼說小鬼也是——”
卡斯托魯冰冷的瞥了同伴一眼，隨即重新看向伊莎貝爾，溫和的道：“想要無障礙的通行大陸，還是見習主教更方便一些呢。伊莎貝爾小姐不也原本打算換回男裝順便學習一下法杖的使用嗎？既然都已經準備做到這種程度了，就多加把勁好了。嗯，就把這當作是測試好了。”
“所以說是換上而不是換回啊……！”弗拉烏不禁吐糟道。
“……”這個，貌似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沒有明確的打算，但是在卡斯托魯的注視下又無法不回答——伊莎貝爾果斷的望向弗拉烏。
“弗拉烏……？”卡斯托魯順著伊莎貝爾的視線也望了過去，雖然語氣是溫和的問句，但是弗拉烏卻覺得脊椎一陣發涼。
“呃呃……為什麼都在看我？我的意見怎麼都無所謂了吧？主要是小鬼……”在兩人的注視下，弗拉烏開口說道，“呃，就當是小測驗吧——”最終，果然還是屈服於卡斯托魯的威壓了。
卡斯托魯滿意的收回視線，而伊莎貝爾這才發現在他身旁，幾個修女人偶正各自抱著厚厚的一落書。
（總感覺……嗯，無法拒絕早有預謀的卡斯托魯主教啊……）伊莎貝爾看了看那厚重的書籍，微微一顫，不禁有些後悔。
“雖然其實要成為實習主教也有著很嚴格的步驟與篩選……但是對伊莎貝爾小姐來說，剛好有個不錯的機會可以快速拿到見習主教資格。對於可以使用法器的人，不論是誰都可以直接參加見習主教的甄選與試驗。”卡斯托魯看向伊莎貝爾，解釋道。
“雖然獲得快速通道，但筆試那玩意你可還是逃不過——不是我說，那玩意可真是讓人受的嘿嘿……”弗拉烏似乎很快的就接受了事實，再度發出莫名的笑聲。
對毫無形象的同伴涼涼瞥去一眼，卡斯托魯重新看向伊莎貝爾，微笑道：“順帶一提，不久後就是見習主教的最終試驗，伊莎貝爾小姐完全不用擔心在教會的時間會拖的太長。”
“咦？等、等等啊、卡斯托魯！你是說——今年的那個就讓她參加嗎！？”對比還沒反應過來的伊莎貝爾，弗拉烏一愣，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道。
“……呃？”
“對啊，我相信伊莎貝爾小姐的，對嗎？”卡斯托魯以驚人的氣勢看向伊莎貝爾。
“唔……”伊莎貝爾發出含糊的聲音。與其說是同意，不如說是有氣無力、垂死掙扎的呻吟聲。
——是說，沒有人能夠違抗準備充足的卡斯托魯主教吧！？
“那麼，就請伊莎貝爾小姐在接下來的時間兼顧教典和法術的學習了。順帶一提，我和弗拉烏將分別作為兩邊的老師。”
伊莎貝爾偷偷瞄了瞄人偶修女懷抱的厚重教典，自我心理建設中。她的記憶力其實還不錯，拼一把的話……大概沒問題？
“筆試的範圍是77卷共7700章的教典——只是，目前的關鍵問題是，”卡斯托魯推了推眼鏡，道，“距離考試只剩下兩週多一點的時間了哦，伊莎貝爾小姐。”
“……”聞言，伊莎貝爾身形微微一搖。
——這這這、不可能完成啊！
“放心，除了像弗拉烏那樣腦子不好使的人做不到，其他人應該沒問題的。”卡斯托魯推了推眼鏡，似乎是很無害的笑著，“而且，剛才伊莎貝爾小姐也已經答應我了哦。”最後一句成功的讓伊莎貝爾一抖。
“喂喂！那種說法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弗拉烏眉頭一條，抗議道，“本大爺可是只用了三年就都背下來了哦！”
伊莎貝爾原本虛弱的身形再度一搖。
這樣一說的話……不是更讓人有雪上加霜的感覺了嗎？
“用了三年的人沒什麼可炫耀的吧？之所以你用了三年時間根本就是因為你笨。”毫不留情的對同伴吐糟道，隨即，卡斯托魯便不再理會仍舊在一邊糾結的“東西”，而看向伊莎貝爾，露出了職業笑容，“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卡斯托魯這樣說道，而另外兩個修女人偶早已將她半拖起的移向了圖書館。
……嗯，看樣子，事情還是無法暫時告一段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GHOST-30」Shimmering light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