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GHOST-27」Ite, missa e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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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她碰到了難得一見的彌撒日。
雖然彌撒對教會並非特別的事項，但是今天的彌撒日卻稍稍有些特殊，因為大主教會親自主持彌撒，其他所有主教也皆會出席彌撒——甚至教皇也會出現。
對於巴爾斯布魯克帝國的人和其他大公國的人來說，能於此日前往巴爾斯布魯克教會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伊莎貝爾並不信奉神，所以比起聖祭之禮那些，她對外面類似市集的小型聚會才更加感興趣——雖然不知道是何時、又何人發起，但是在大彌撒前後都會有各種小攤在教會之外，儼然是市集一般。大主教欣然接受，覺得此舉也是神之意識，所以也是支持的。甚至有些主教也會參與到那些琳瑯滿目的小店鋪之中。
對了，就比如說——
“嚇！這個是……肉？”在教會裡自然是不見肉，雖然其實她這幾日因為血的折磨對其他的事情都不太傷心，但是此時此刻看到了真正的烤肉串（？），伊莎貝爾立刻就聯想起以前和神父一起旅遊時的悲慘（無肉）經歷。
“什麼呀？是你們兩個小鬼啊！”因為拜託了卡斯托魯的人偶幫忙照看，所以雖然身為店主，但某個白衣工口主教卻是從泰德和伊莎貝爾背後出現，“哦哦，小鬼很識貨嘛！”看著面無表情但兩眼放光的伊莎貝爾和頗高興的泰德，弗拉烏揚眉笑了：“這傢伙不錯吧？”
瞬間就看到泰德一臉說不出噁心的樣——呃，其實也不全怪他。因為弗拉烏手裡拿東西的模樣和泰德手裡那吃食的反差實在是大了點。
“你是說這長者六條腿的紫色的黏黏外表的東西就是……！”泰德手一抖一抖的，看著弗拉烏手裡那還在蹬腿的未知生物，雖然知道這肉真心不錯，但胃還是反射性的抽了下。
而伊莎貝爾到沒什麼意外的反應，只是一偏頭，咬向了泰德手裡那串：“唔，那我吃好了。”
看樣子，頗為中意。
“伊莎！”泰德微微擰眉——倒不是生氣，他主要是怕她吃壞了肚子。誰知道那六條腿的紫色的黏黏的東西到底能不能吃？萬一吃壞肚子了呢？尤其又是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工口主教在賣！
想著，他瞪向弗拉烏。
“喂喂，不會吃壞肚子啊！你看另外一隻小鬼不是很識貨嘛。”弗拉烏攤了攤手，一聳肩，“不過，彌撒就快開始了。大主教也會出席，還是蠻盛大的。”
伊莎貝爾眉頭一動。
“我們就不了，伊莎對那個不怎麼感興趣。”所以才會拉著他一起到外面來——泰德這樣說道，習慣性的看了她一眼。
“嗯，是嗎？那就算了。”弗拉烏也不多說，只一擺手，隨即和卡斯托魯的人偶說了些什麼便離開了。
“對了……弗拉烏也是個主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泰德才近乎自言自語的說道。
伊莎貝爾側頭看向泰德，道：“泰德很喜歡他？”
“誒！？誒誒！？”泰德一驚，隨即才一把拉起伊莎貝爾的手，道，“誰會喜歡那個惡劣的工口大叔啊！”
伊莎貝爾看他這樣的反應，只是一笑。看來，泰德還是很喜歡弗拉烏的。雖然是個隨時拿出工口書的大叔，不過似乎也同樣是個靠得住的前輩。嘛，以前她也是很喜歡那個黑髮工口不良大叔來著的。
（似乎……能放心了。）
被泰德拉著，她感受到自手心傳來的那個溫暖，打從心底笑了出來。
“哪，泰德，我們去偷偷看看彌撒吧。”她回握住泰德的手，笑道。
“誒……？”泰德一愣，害羞倒少了些，不過卻有點納悶。
“嗯……昨天閒逛的時候發現上面有個地方可以偷偷看到彌撒哦。去嗎？”雖然是問句，不過伊莎貝爾知道依泰德的性子肯定是會和她一起去的。
所以——
“巴爾斯布魯克教會……還真是大啊。”泰德發出感慨。
雖然已經在教會呆了一段時間，不過接觸的也只有那幾個人。但是今天一看，主教、大主教、司儀、修女、見習主教們卻是真的非常壯觀。
“是誒……”伊莎貝爾望著最高處主席彌撒的那個人，隨口答道。
正巧，現在主持的人並非大主教，而是教皇陛下。
（那傢伙是……教皇？）
大主教是完全不認識的人，但是，那位教皇陛下卻意外的並不面生。
“伊莎，主持彌撒的那個人就是大主教？”泰德微微猶豫着問道。不過比起疑問，他似乎是更想確定什麼一般。
“不是，是教皇。”伊莎貝爾微微側頭望向泰德，她聽出了他的疑惑，卻不知那疑惑從何而來。
“為什麼……我覺得我見過那個人。”
“……”伊莎貝爾看向泰德，道，“泰德也這樣覺得？”
“誒？伊莎也？”泰德微微一愣，隨即重新看向下面，有些疑惑的道，“但是……我印象中……不是這樣慈祥肅穆的，而是……扭曲……猙獰……的……”泰德一邊說一邊皺眉，似乎被什麼正侵擾的樣子。
伊莎貝爾微微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隨即握住泰德的手：“泰德？”
“……嗯。”泰德深深吸了口氣，看向露出擔心神色的伊莎貝爾，道，“沒事的。”
但兩個人卻似乎各有些心事，也沒興趣再繼續看下去了。
一起漫無目的的走在略顯空蕩的教會庭院中，不知何時，便來到了略微偏僻的地方。坐在冰冷的石磚上，伊莎貝爾輕輕握著泰德的手。
“頭髮……長了呢。”泰德偷偷看了眼伊莎貝爾，道。
伊莎貝爾一怔，隨即想起自己的頭髮確實是突然間長了不少——雖然用過不少次回复槽了，但是這次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她被剪斷的長發也瞬間回來了。
“是呢……你不說，我都忘了。”伊莎貝爾輕輕一笑。
她其實是喜歡自己的長發的。黑色的、柔軟的長發，帶著怡然的光澤和微馨的香味，一直是她引以自豪的——但是，為了進入軍隊、到泰德的身邊去，那把長發變成了齊耳的利索短髮。
——泰德應該就是在為此介意吧？
“……很好看。”泰德微微別過臉，道。
“……我知道呀。”因為只有兩個人，所以她難得回复本性的小小囂張，道，“本來就很好看啊。”
“……”直噎得泰德說不出話來。
“嘿嘿……”伊莎貝爾看泰德吃癟的樣子，壞壞笑了出來。隨即，她輕輕握緊泰德的手，道，“哪，泰德。”
“嗯？”語氣裡還頗有些鬱悶。
“我得離開你一段時間了。”察覺到泰德瞬間想彈起來，但伊莎貝爾早有準備，手微微使勁，將他拉住。
“你說什麼？”半晌，泰德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我想去找一找和神父一起的回憶。”伊莎貝爾沒有看向泰德，而是望著半空，“似乎，有點快要想不起神父的樣子了呢。”
噩夢裡，那個渾身是血、五孔漆黑的夢魘不是神父——她這樣告訴自己，但是，卻已經不知道多久都只夢見過這樣的神父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泰德斬釘截鐵的說道。
伊莎貝爾輕輕一笑，看向泰德：“你在被通緝喔。和你一起走，我出教會的瞬間就可以直接被抓回拷問小黑屋了。”
“你也一樣在被通緝！”泰德一擰眉。
“嗯，你看，這是什麼。”舉起自己的長發，伊莎貝爾笑瞇瞇。
“頭髮。伊莎貝爾，別開玩笑了！”泰德皺眉，有點鬱悶。
“看，被通緝的是「以撒．布萊恩」，可不是「伊莎貝爾」喔。”伊莎貝爾拉了拉他的手，道。
泰德一窒，但他其實早就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賭氣的別過頭，他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
“不過，只是暫時性的分開，泰德。”伊莎貝爾也站了起來，“我聽說，成為主教的話，不論是誰都可以不經過盤查而通行於大陸哦。”看著泰德猛地轉身，愣愣的一副表情，伊莎貝爾一笑，向著泰德伸出手，“所以，成為主教吧。然後，來找到我？”
那一瞬間，泰德看到了久違的、她的笑容。那不帶任何陰影、自兒時起他就看慣的那個笑容——若是為了這最後的笑容，他又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泰德好似挫敗——但實際上只是放下了心中重物——的嘆了口氣，隨即，便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然後，緊緊抱住了她。
“不要讓我等太久哦。”伊莎貝爾輕輕一笑，但是泰德看不到的此刻，她的笑容裡其實已只剩不捨。
“啊。不會讓你等很久的。所以，不要給我亂跑。”雖然仍然對她的決定有所不贊同，但他並不打算阻止——他看得出，伊莎貝爾真的有想去的地方。而對於犧牲掉了那許許多多而陪伴自己的伊莎貝爾，他早已在心中認定要無條件的支持與守護着她。
（伊莎貝爾……）
鬆動的記憶讓他想起了舊日，那是伊莎貝爾剛剛被烙上奴隸印記的時日——她一直發燒、身體虛弱、不斷的昏睡，他不記得自己為何會有奴隸的印記，但是記得的只是她是為了在自己身邊保護自己才自願的烙上了那個一輩子也無法洗刷的痛苦。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呢？”微微鬆手，他看向她，卻發現她的眼底正微微漂浮。微微皺眉，泰德知曉她這樣的時候通常沒好事——
“呃……明天。”
果、然——！
泰德瞬間暴怒。
而伊莎貝爾看著泰德果然瞬間暴怒，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稍稍一退。總體來說泰德是個小乖，但是戳一下可以，兩下就悲劇了……她伸手拍拍團子的頭，賣着笑裝作很無害。
“另外就是……嗯，還有一件事。”伊莎貝爾揪了揪泰德的團子臉，表情微有嚴肅。
而看她認真起來，泰德也鄭重的點了點頭。
“你右手上的東西，我要帶走。”伊莎貝爾微微垂了眸，說道，“米凱爾之瞳，我要帶走。”拉住泰德的手，伊莎貝爾認真的道，“並且，這件事除了你我誰都不能知道。你必須仍然讓人認為米凱爾之瞳還在你手裡，瞞過軍隊和教會。”
說完，她別過頭，不願看泰德。是她太無能了，想不出更好的方法。盒子什麼的暫時是沒辦法解決了，所以索性也就乾脆不管了。剩下的就只有米凱爾之瞳了。雖然也可以讓泰德保有瞳，但是這樣一來，泰德就勢必要和那個人站在對立的兩方——伊莎貝爾不想看到這種局面。所以，她決定帶走瞳。隨著她的死亡，瞳的下落將不會再有人知曉，而即便有人察覺到了米凱爾之瞳已不在泰德手上，泰德仍不會有生命危險——畢竟，他是米凱爾唯一的使用者。至多，將會遭到軟禁，而且還必須要過七鬼神這一關。
“……”泰德看她並未直視自己，便知她是在自責。伊莎貝爾知道許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也並未打算告訴自己。但是，對於打從心底信任着她的自己來說，這並非什麼嚴重的事情。即便是伊莎即將要做的事情將陷他於莫大的危險之中，那也絕對是因為伊莎不想讓他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
泰德僅僅握住伊莎貝爾的手，等她看向自己，才道：“好。”
“彌撒已經結束了。”不遠處，一位身著白衣、看來像是教會主教打扮的男子正向二人走來，突兀的打斷兩人的對話，“泰德．布萊恩以及……你想要逃離我的代價，我來取回了。”
那是——完全陌生的聲音，也是完全陌生的男人。
但是，伊莎貝爾卻是如墮冰窖。
泰德隨覺有異，但卻並未明了，而伊莎貝爾——顫抖着，她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
“……阿亞納米……”那個落向她的眼神、她記得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GHOST-27」Ite, missa e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