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幻拍档同人]空白的灵魂》神一樣的柿P君

102、「GHOST-55」Hell Buond

　　这是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
　　如同水底的寂静，如同天空的宽广，如同海洋的变幻，如同大气的流动——感觉，这就是如此奇妙的世界。
　　（不过……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是，一直自己都无法动弹——不，或许是连自己可以动弹这个事实都没有意识到。
　　（唔唔……说起来……我到底是什么呢？）
　　渐渐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视线”开始出现了。
　　“看”到的同时发现这是一个纯白色的世界，呼啸的风声，冰冷的空气，和漂浮着的雪花。
　　其实为什么会知道那是风声、那是温度、那是雪花也还不知道，但是，她就是觉得那是自己应该知晓的事情。
　　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还没想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
　　她想来想去，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就是了。
　　（好象是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然后，视线中再度出现了的，是一个奇怪的物体。
　　马上意识到那是个“人类”，然而，似乎还是不能动弹。
　　那个“人类”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她没办法听的很清楚，虽然觉得那个“声音”还不算难听。
　　然后，她很清楚的意识到——和男子的相遇，让什么开始转动了。

　　【第一封印，解除。】

　　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悄悄、温和的破裂，就仿佛山涧第一股积雪融化而成的溪流，蜿蜒着潺潺而下。
　　突然间，变得有点依赖那个声音。或许正是因为是第一个碰到的“人类”，或许正是因为是第一个解放了她的“时间”的人类，所以，变得稍微有点在意。

　　“欢迎来到拉古斯……”
　　等到第一次听清男子的说话声时，是在那不久之后。
　　然后，她知道了他的姓名——菲亚.库洛伊兹。

　　×

　　望着眼前的王宫，伊莎贝尔眼神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感。明明周围都已经被绿色翠染出微小却繁荣的生命，然而，就只有那里好似被温暖遗忘似的，始终就只有白色，风和雪、冰冷与死寂。

　　“……回来了……吗？”
　　伊莎贝尔微微握拳，微微的颤抖着。没有想到还会有再度回到这里的时刻——伊莎贝尔的眼眶微微湿润着，那瘦小而单薄的身形就似乎即刻就要被眼前名为巨大王宫的怪物吞噬掉。
　　可是——
　　头顶传来手心的温暖，稍显粗糙、毫无章法的揉乱了她的头发。
　　伊莎贝尔微微握拳。
　　（没错……）
　　她不是一个人。
　　也不需要一个人来面对一切。

　　向弗拉乌递去“没问题”的眼神，她看到他眼底有如阳关慵懒的笑意。重新看向眼前的王宫，伊莎贝尔深深吸气，随即，当先向里走去。
　　入目的一切都透露着深深的熟悉感，虽然早已荒废、曾经的花草也早已消失不见，曾经的那些熟悉的人也——那时每一天每一天都会拥有的永不厌倦的下午茶时光，也早已消失不见了。
　　伊莎贝尔眼眶一热，闭上眼的时候仿佛还能看见老好人国王，还能看见泰德，还能看见菲亚.库洛伊兹……可是，却有有些人永远都已经无法再见了。
　　契魂的符号高高印在一进门的大厅，菲亚.库洛伊兹的身影同那个符号渐渐重叠。

　　“……！”伊莎贝尔猛地一震，看向仿佛残像一般正看着她的菲亚.库洛伊兹。
　　“怎么——喂！”弗拉乌看着她猛地愣住，随即突然毫无预兆的向前抛去，微微一怔，便皱眉跟上。
　　“……！”就像是被引导着一般，伊莎贝尔跟着时而出现的菲亚.库洛伊兹的身影，走向了某个房间。

　　×

　　「库洛伊兹……你没事吗！？」男人——温尔塔舒茵.库洛姆.拉古斯猛地冲上前去扶住向地上摔去的菲亚.库洛伊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床铺之上，年幼的少女仍昏迷不醒，令人在意的或许是她胸口处的殷红。与之相对应的，离菲亚.库洛伊兹不远的地毯上有着一把染血的匕首，他的脸孔苍白，白色的衣服上沾有许多血渍，然而，仔细看去却能发现那是他自己吐出来的鲜血。
　　此刻，他的双手正颤抖着。
　　「你……」看到菲亚.库洛伊兹的瞬间就已经大致理解为何他会如此的痛苦，然而，虽然知道他这样做的理由，以及那是出于什么样的命运与使命——可是，库洛姆还是狠狠拧起了眉。
　　奇怪的是，床上正昏迷着的年幼身躯仍旧存留着气息。
　　「……」
　　单从血渍来看，那伤口正是心脏的位置，而从血液渗出的面积与量来看，那深度也显然已够致命，而之所以只能说是“够”，只因为少女还未死去。
　　「我是真的打算杀死她的……」依靠库洛姆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菲亚.库洛伊兹说道。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却猛地改变，那种深沉的痛苦与悲哀几乎要吞噬掉所有的一切。
　　「库洛伊兹！」库洛姆看向胞弟，一向都是以大局为重的胞弟，为了拉古斯、为了教会以及作为七鬼神所背负的使命可以什么都抛弃，可是，身为兄长的库洛姆却知道他唯独看重的就只有那孩子了——伊莎贝尔。
　　「……为什么……为什么……」低沉的声音近乎嘶哑，或许是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感到深深的悲恸，「我做了什么啊……」菲亚.库洛伊兹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库洛伊兹！」握住胞弟的双肩，库洛姆狠狠皱着眉。
　　「是我……」菲亚.库洛伊兹看向兄长。什么时候都无比冷静，始终带着微笑的他，头一次的出现了绝望的神色——他看着兄长，脸色苍白的道，「都是我的错……」

　　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伊莎贝尔看着房间中的景象，曾经躺在床上的人无疑是幼时的自己，那被利刃贯穿心脏的尖锐疼痛忠实的再现着，然而，让她震惊的却是菲亚库洛伊兹的话语。
　　——为什么神父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自己的胸口会有伤口？
　　——为什么神父在道歉？

　　画面猛地扭曲，老好人国王的身影已经消失，而菲亚.库洛伊兹则出现在她的床边。虽然是平静的表情，然而，始终紧皱眉间的他看起来却充满了歉意与悲哀。
　　「为什么……我明明只是想看着你和泰德一起好好的从团子长成……但是为什么呢……」
　　她的脸颊毫无血色，眼睑也一动不动，全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你这个样子，就让我想起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呢……」微微苦笑，然后，菲亚.库洛伊兹伸手覆盖住她的额头，道，「对不起，伊莎贝尔，对不起。」
　　「你真准备这样做？」斜靠在门口，斩魂看向他们。
　　「是的，只要你愿意帮忙。」伊莎贝尔的情况太过特殊，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封印“那边的她”就已经是极限，对于她的记忆，他无法完全干涉。但如果斩魂在，他却有把握可以完全将她过去的记忆封印，并改写成其他的“过去”。
　　「我是可以帮你‘切断’她的过去和现在之间的联系，估计你也可以顺利替她换上虚假的记忆。然而，你要做的事情却不会改变。成为泽雷的旅人……说的好听是可以实现愿望，然而，即便是许诺拥有无比富裕、无比平顺的来说，‘伊莎贝尔’这个人本身也将不复存在。你明白的吧？更何况——」
　　「……我知道。」菲亚.库洛伊兹抬头看向同伴，然而，他的眼底却出现了一抹坚持，「基德，谢谢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而我也曾经同样的心存侥幸——心想如果这一次我们能完全封印她的过去，是不是她就可以像什么都未发生一般再度和我、和提亚歇生活在一起。」
　　「……」
　　「可是，这不可能的。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的。她就是背负着如此的宿命——不管再来过多少次，都会是同样的结果。」
　　「我以为……你会相信她和另一个小鬼之间的羁绊……」
　　「是的，我相信，即便到现在，我仍然相信。可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想要在赌上他们的羁绊之前先尽到我所能做的事情。」
　　「契魂你——」
　　「言魂已经作出预言了，斩魂。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猛地叹气，然后，斩魂道：「总之，我会做你要我做的一切事情。」说罢，斩魂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菲亚.库洛伊兹和昏迷的她在这个宽广的房间中。

　　「对不起，伊莎贝尔。对不起。」
　　「是我再度的……舍弃了你。然而，我所能给予你的，或许就只有平静的死亡了……」
　　握着伊莎贝尔的手，菲亚.库洛伊兹的叹息声极轻，但却拥有着无法比量的浓厚情感。
　　「伊莎……伊莎贝尔……」
　　「对不起……」

　　×

　　鼻间猛地传来酸意，伊莎贝尔感到眼前的一片突然模糊起来，片刻后才察觉到那是自己眼泪造成的后果。
　　后一步赶来的弗拉乌看到的就只是她突然泪流满面，并走向了床铺。
　　拿起床边的相框，抹开厚厚的积灰后就露出了她所熟悉的笑容。

　　“……”

　　心脏传来的痛楚似乎是被利刃所贯穿，又似乎是察觉到了真相的绝望。
　　眼泪猛地决堤，伊莎贝尔突然跪倒在地，抱着那个相框，狠狠的、却无声的悲恸着。
　　“喂……！”弗拉乌一惊，猛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扳向自己。见过她所有表情，然而，却只有哭泣、或是如此的悲伤，真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为什么。
　　“小团子……伊莎贝尔！”弗拉乌握住她的肩膀，然而，从她的表情中除了读取出了巨大的悲伤外，弗拉乌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就这样沉默而安静的哭泣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突然看向弗拉乌，开口道：“弗拉乌……”声音就仿佛世界即将崩溃一般的绝望，她道，“神父想要杀死我。”
　　“……！”
　　“神父想要我死。”再度说道，然后，她因绝望和恐惧而失声痛哭。

　　——曾经以为会一直守护她的人，曾经以为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她的人，到头来，却是想要杀死她的那一个？
　　——曾经全心全意信任着的人，曾经以为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都会笑着一直已经她的人，到头来，却将她舍弃了两次？

　　不要……不要啊……
　　过去所拥有的正在崩溃，所有的认知都因刚刚发生的一切而颠覆着。
　　闭上眼的瞬间，那黑暗犹如瀑布让她飞速落下，醒来的时候那被下放巨大的黑色之手牢牢抓住的感觉仍旧存在。

　　——有什么界限正在模糊着。

　　【早就跟你说过，你被菲亚.库洛伊兹那家伙洗脑了啦！】
　　【早点听我的就好了啊？】
　　【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怎样，要我帮你一把吗？】
　　黑暗中，如同自己的声音般回响着。回答的同时，复数黑色的手猛地拉住她的四肢，将她向下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