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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4」Sometimes a shadow wins.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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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静静的坐了起来,法比拉看向不远处正靠着树干的伊莎贝尔。眼神中透露出的是稍许说不明的情感,总结或单独指认都是不可能的是——那就是如此复杂的东西。
对于她可以睡得如此安详、毫无警觉一事觉得有些不快,然而,也知晓那原因的他或许才更加的嫉妒。
——没错,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但她却不再是一个人。
片刻后才发觉另外一人此刻并不在这里,某种情绪正逐渐的酝酿着,看着她平稳的面容,他甚至并未察觉自己正在做什么——
肩膀突然地被人按住,法比拉一惊,便发现他的身后正有着难以形容恐怖的冰冷与黑暗。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要被吞噬掉一样……那种恐怖让法比拉完全冻住。
许久,那种刺骨的感觉才缓缓褪去。
“……”察觉到男人的意图,法比拉微微握拳,随即站了起来。
一同离开到她不会听清这个对话的距离,弗拉乌点上根烟,深深吸气,然后才转身看向青年。
“……”
“你身上有印记,对吧?”看向青年,弗拉乌直截了当的说道。眼底仍有着没有褪去的冰冷与黑暗,然而此刻的他似乎却同平常没什么区别。
青年微微皱眉,双眼中逐渐浮现出敌意:“……”
“刚刚替你处理伤口的时候看到的,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在知晓青年也是奴隶后,对于法比拉认识伊莎贝尔一事弗拉乌觉得似乎两人可能的确在某处有过交集——现在想来,这个青年同其他奴隶贩子不一样、给人“不对劲”感觉的源头或许正是这里。同伴们对他的态度也好,当时那个街旁其他人都在殴打那两姐弟、却只有他就始终在旁边看着也好——或许正是因为他本身也是奴隶。
“……已经不再是了。”青年带着明显敌意的看着弗拉乌,说道。
弗拉乌看向法比拉,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只是稍微提醒一下,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可是很危险的啊——你。”
轻轻吐出一口烟,弗拉乌的眼神稍显冰冷。倒并非是对于法比拉这种执拗会伤害伊莎贝尔这种事——有他在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不如说,他稍微在意的是青年本身。不能说青年对她有着敌意,但是那种过于执着的情感还是黑暗并且危险的,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刚刚好是使役魔们的最爱,而且,恐怕会很快就完全被吞噬掉,成为暗徒。
“……”青年沉默着看向弗拉乌。
没有回答,也不知法比拉是不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但老实说,弗拉乌根本不在意。他只是出于责任给出忠告,却无法阻止人出于主观的选择。
“嘛,就是这样了。”该说的已经说到,弗拉乌回到暂时的“营地”。
“弗拉乌……?”原本睡得死死的团子声音还带着稍显不安的鼻音,然而,很快的,却又再度沉沉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他短暂的离开,或许又是因为他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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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曲。
【我会帮你们所有人都解开脚镣和手镣。但是,若是失去‘自我’,你们却是逃不掉的。就算是你们逃掉了,将自己看作‘奴隶’的你们也也会再度被抓住。我,只会帮助想要作为‘人’活下去的的那些人。】
——那是,一切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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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法比拉看着伊莎贝尔和弗拉乌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整个森林重新回归寂静。
再度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
似乎有谁耳语般声音传来,然而,现在却仍旧听不太清。
全部思考都用在了一件事之上——“以撒.布莱恩”。被弗拉乌认出是奴隶的那个瞬间所有过去仿佛全被掀了起来——而那,明明是拼命想要忘记的。
初次遇到她的那个下午是在运输奴隶的车上,然而,只有她是不同的。拥有着清澈的眼神,拥有力量,改变了他的命运——或许那只是她的偶然而为,然而,她破坏了所有捆缚他们手脚枷锁,对他们宣称只要愿意就可以离开。
然后,她就如同突然出现那般突然的消失了。
多么美好啊?
抛去一切,不再作为奴隶的生活——所以拼了命的堵上一切,挣扎着、挣扎着、拼命的挣扎着活了下来,到现在,明明已经重新获得了“人生”,获得了“名字”,也找到了可以容身的场所,可是,为什么过去却总是如同噩梦般缠绕着他呢?
偶然的再度见到她是在通缉的海报上,那时他才知晓他的姓名,“以撒.布莱恩”,被帝国通缉之人。从那刻起,这个姓名就已经深深的印入了这颗心脏,仿佛等待破土的种子,直到在第七区边境再度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如同怪物般疯狂的生长着。
其实也就是不认识的人,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只有她可以不一样?
“为什么……”
他们不是一样的吗?是奴隶吧?是奴隶啊,大家都是啊!只要乖乖的听话就好了,为什么要给他选择这种昂贵而奢侈的东西呢?没有人交过他啊,他不会啊,也不懂啊,更不想要啊!难道不知道吗?人啊,只要稍稍有希望、就会诞生无比巨大的欲望啊,人啊,只要是稍稍的有那么一点机会、就会想要毁掉其他东西啊,人啊,只要稍稍看到比自己好的,就会本能的憎恨与嫉妒啊!嫉妒啊?当然的吧!憎恨啊?当然的吧!凭什么她可以不一样?凭什么她可以完全不被过去玷污?凭什么她可以那么干脆的忘记?凭什么她可以拥有力量?凭什么她可以那么不负责任的随手剥夺其他人的人生?
“为什么……”
“为什么……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啊?”
【那么的憎恨她吗?嫉妒她吧?她拥有一切你不曾拥有的。憎恨吧?她不曾拥有一切让你痛苦的。】
“为什么……你可以拥有一切?”
【那么的想要拥有她所拥有的一切吗?力量、命运、可以信任与依赖之人?】
“为什么……你不是一个人啊?”
【那么的在意她吗?没错,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信赖她的人,也有信赖的人;她有全心全意喜欢着她的人,也有全心全意喜欢的人;没错,她拥有你所羡慕的一切,也没有一切你所憎恨的一切。怎么办呢?那么,干脆将她拴起来,一直囚禁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不就好了吗?砍掉手脚,弄瞎双眼,割破声带,这样,她就会一直一直都需要你,一辈子都只能依赖你,永远也无法离开你了。】
“没错,我们是同样的,所以就只有我能……”
【没错,将你的愿望告诉我,一切的一切,我都将为你实现。】
“想要啊……”
【说出来吧?你的愿望。】
嘴唇翕动,青年——法比拉看向他们远去的防线,微微握拳。
【嘻嘻……嘻嘻……】
【你的愿望……我将一一为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