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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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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犬马之劳?且不说这天下之大我们无缘相见,就算我们真的在他日碰见,我连你真容都没有瞧见过,又怎么识得你了?”
“公子原来只是想看我的样子罢了,但是家父管教严格,说女子之貌不能轻易让男子看得,否则就需要嫁给男子,小女子长得奇丑无比,只怕委屈了公子”
“你们丰肇国还真是封建啊,脑袋估计也都是榆木做的吧”
“公子说的有理”端木瑾赶忙符合,只盼嬴仲心情打好,可以放自己尽快离开。
“你这转脸本事可真不小啊,一会儿的功夫就拍起我的马屁了?”嬴仲似乎很享受端木瑾的符合,俊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公子不是马?何来马屁之说?小女子句句实话,发自肺腑”
“这么说你也看不惯你们的国家喽”
“小女子没资格”
“你既然是丰肇国的百姓自然就有资格”
“公子,小女子如今还站在丰肇的黄土之下,就算心中再不满,岂敢说出任何怨言了?公子想听何不等我离开这里,他日相见时再说?这是小女子的手绢,上面绣有我的名字极其住处,公子可以以此来寻我,可好?”端木瑾说着从怀里掏出刚才从木夏身上拿出的手绢。
“好啊”嬴仲接过手绢,放倒鼻子里闻了闻,很香。“不过,我还是想看看你的样子,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不实现那岂不是很难受”
“既然公子非要看,那么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端木瑾抬起纤细的胳膊,绕道后脑勺,小巧的脑袋微微一歪,如黑绸般的头发犹如根根精灵般向前倾泻而下。
木夏,这一次,你真的会性命无忧了。
嬴仲靠在一旁,双手环抱,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这一生见过无数美女,要说丑到极致的还真是没有看过了。
金属面具被缓缓拉下,周围的空气不甘落后的吹向端木瑾的白嫩如玉皮肤,端木瑾将洒在前面的头发拨弄到而后,转而微笑的看着嬴仲。
对于嬴仲来说,这将是他日后无数深夜梦转千回,唯一不断出现的一幕,而他此后的悲剧一生,更是原由与今日的惊鸿一瞥。
嬴仲读书万卷,却仍不知该如何去形容端木瑾的美。
都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而此刻的嬴仲却觉得,只要面前的女子轻轻一笑,也许四国都将因她而乱。
“公子看够了么?”端木瑾将面具重新带在脸上,良久才问
“你真像一只妖精,可以惑乱天下的妖精”
“那么,既然公子明白我为何要带面具出门,也应该了解我是有苦衷才会像里面的女子下药,我可以走了么”
端木瑾没有等嬴仲回答,就捡起地上的面纱戴在头上转身离开。
而嬴仲却拿着手里的手绢,呆呆的看着上面的字
瑾阁女官木夏。
精致的酒肆里,原本仿佛孩童般睡着的女子突然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端木瑾一路走出都城并未遇到遭到任何拦截与追兵,离刚才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木夏应该早就清醒了过来,若是她第一时间向父皇禀告,此刻估计已是四面追兵了。尽管怀疑,端木瑾还是在刚出京城时便转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藏的起来,静静的观察京城内的动向。
木夏站在窗户前看着端木瑾成功逃离京城,才转身离开,出了酒肆便是牵着骏马迎接的侍卫,翻身上面,如绸的秀发在风中张扬,雪花被渐落在两旁,木夏感觉,一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酝酿着什么,等待着爆发的一天。
“事情做的如何?”政事殿高高在上英俊的皇帝名为端木楓,年仅三十岁,办事果断亦有心狠手辣之称。
“回皇上,公主已经离开了京城,木夏早已派两名暗位跟踪而去”
“照顾好公主的安慰,否则唯你是问”
“是”木夏朗声回答
“瑾儿的事情只有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两个暗位”
“木夏明白,只是皇上木夏有一事不清楚。”
“何事?”
“既然皇上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痛恨瑾公主,相反极其痛爱,为什么不废除对瑾公主的幽禁,还瑾公主的自由了?如今还让瑾公主如此?”
世人都以为先皇下令终身幽禁瑾公主的酷刑在当今依旧延续,世人也都以为皇上对木夏的宠爱无法无天,却不明白这宠爱不过是端木瑾的烟雾弹,不然这端木瑾怎么可能轻易便走出这防守重重的瑾阁宫,不然这每每赏赐的奇珍异果最后都在秘密中被端木瑾不知不觉吃下。
“呵呵,朝中的老顽固可是不允许啊,虽然他们在先皇在世的时候曾直谏此事荒唐,但是先皇去世时也特地下定终身不得释放瑾公主,只怕若是朕放了,这群老顽固会说朕不孝啊”
“木夏始终不明白先皇为何如今痛恨瑾公主,难道跟瑾公主的母后有关?”
“父皇不是痛恨简直是惧怕”端木楓嘴角轻轻上扬,努力回忆着父皇在世时一提起端木瑾便恐惧的双眼,这可真是一种惩罚了。“瑾儿的母后只是江南水乡的一位女子罢了,生了瑾儿之后便死了,我的父皇自然不会跟瑾儿母后扯上关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端木楓突然转变的强调和刻意加重关系二字让木夏以为皇上以为自己是指男女关系,慌忙叩首道“木夏失言了”
“木夏太过谨慎了些吧,这四年来也辛苦你照顾瑾儿了,朕决定封你为三品女官,赏宫内阁宫一座”
“谢皇上”
木夏受封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皇宫,上至皇后下至婢女无一不笑,这皇后笑的是,木夏成为女官之后就应该不会被纳为后妃了,那么再宠爱也不会构成对自己的威胁,婢女笑的是木夏在宫中行事一直深得人心,如今升官,自然值得喝彩。
且说京城外躲避追兵的端木瑾,因为寒冬凛冽,长时间的蹲伏早已使他麻乱的没有知觉,端木瑾试图抖动双脚,却一个不小心又摔倒在地,在宫中稍显厚重的宫鞋此时显然已经不起效果,端木瑾果断的脱下自己的裘衣包住双脚,较弱的身体瑟瑟发抖。尽管如此却依旧不停地观望着京城那边的动静,生怕大意了。
时间滴答滴答又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太阳慢慢滑落西方。
心中疑惑叠加。为什么会没有追兵了?难道皇上根本没有派出追兵还是木夏没有说?思考的越久端木瑾越坚信前者的可能性较大,她应该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不受宠,被众人遗忘幽禁了十四、年的公主,就算偷走又怎样?或许别人都以为你已经死去。
端木瑾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奇怪的是她却觉得酸涩不堪,她的前世刚刚出生父母便因事故离去,这一世让他好不容易拥有了父亲,确实一个不疼爱甚至将自己当作草芥的人。
人的一生或许很长或许很短,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端木瑾唯一在乎的还是感情,对她来说苦点累点都没关系,但是最少在难过的时候有人心疼。
离开都城往前几十里便是小城章泽,端木瑾暂时在此歇息,她无法猜测木夏回宫的景象,她更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如何的大胆,或许一世自由,或许用一身囚禁得一时之乐,但这又如何了?大不了就是死亡,再投胎又是一条好汉。
客栈的小二看着穿着绿裙的端木瑾走进,先是愣了愣,转而还是礼貌的询问是否住店。
“一间普通的客房就可以”
“好的,姑娘可需要一些饭菜?”
“不用了,烧些热水吧,顺便帮我出去买点胭脂可好,颜色越重越好”端木瑾从荷包里拿出一点碎银递给小二“有劳小哥了”
“姑娘不必客气,我先令您去客房,随后我再去办您吩咐的事情”
一番忙碌下来,端木瑾不由一阵唏嘘,自己辛亏投胎时没喝孟婆汤,不然这被幽禁十二年,就算再学富五车,面对现实生活恐怕也是纸上谈兵吧
为了节约银两,和小二商量之后还是选择了下等客房,一走进去端木瑾立马傻了,这哪是房间明明就是猪圈,十多平方的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人走进去连转身的地儿都没有,墙壁四处更是蜘蛛网横生,端木瑾本来打算放弃这样的房子,但是小二似乎想极力推销掉这间客房,提出五天只需一天的房费的巨大诱惑,端木瑾才由此坚定了飘摇不定的心。
因为价格低廉,自然享受不到小二免费服务的项目了,无奈,端木瑾只能自己动手,开始诀别了十二年的大扫除工作,一番云里雾里下来,端木瑾才正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多么的薄弱。
气喘吁吁的在整理好的桌前坐下,以手做伞给自己煽起微弱的风,房门紧闭,只是窗户被打开透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耐不住刚刚全身活动之后的燥热,摘下面具就着刚刚打来的一盆水,爽快的给自己洗了一个脸。
端木瑾坐在残破的铜镜前,开始好好的打量起自己的容貌,十四年了,这是第一次肆无忌惮的看自己,以往在宫里就算睡觉也会带着,因为自己常年带着面具,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好奇,而先皇唯一对端木瑾说过的一句话也总是在深夜徘徊在她的耳畔“若是让别人瞧见了你的脸,这人世间你也不变呆了”呵呵,瞧瞧,这些年她自己到底过的什么日子,阴暗,潮湿。痛苦,冗长,原本以为只是皇爷爷不待见自己,心想等自己父皇继位是否可以改变一些东西,可没想到却是越来越不自由。端木瑾在心里苦笑,可是转眼便又心花怒放起来,她已经逃离皇宫了,曾经的日子也只能是过往了,回忆虽不美好,但是她需要更多的精力建设未来的生活,那有时间再去管那些已经消失的东西,这一世她不求轰轰烈烈,也不求万人敬仰,只想寻一平凡男子,过完平凡一生,没有始料不及的灾难,更不要辗转难眠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