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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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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瑾换上木夏的衣物,头戴斗笠,徐徐垂下来的纱幔将面孔上狰狞的金属面具悄然盖住。
远远看去仿佛落入凡尘害羞的仙子,更像是随时可能消失的幻影。盈盈一握。本来就瘦弱的身材在宽大的衣服下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木夏漠然凝视着端木瑾,美丽的眼眸看不出涟漪。唯独端木瑾的心早已翻出层层巨浪
瑾阁的其他婢女早已被木夏命令退下,因为不受人在乎,也极少有侍卫到这里巡视
端木瑾缓缓的抬起手臂,头微仰,满足而又快乐的接受阳关的洗礼,这阳关穿透皮肤照进心里,让一次又一次奔赴在绝望边缘的端木瑾再次燃气希望的火焰。
外面的世界很美,鸟儿到处歌唱,花儿肆意开放,这些景象端木瑾已经十四年年没有看见过了,以前她的,只知道世俗的肮脏,人心的险恶,因而忘却了大自然的美丽。
一路行走至宫门,期间遇到不少询问端木瑾是谁的领头侍卫,但是一看见木夏,便也就笑笑行礼离开。
以前木夏是经常出宫的,又是深的皇上宠爱,自然无人怀疑什么。
天气寒冷,街市上的人并不多,街角还有许许多多堆积在一起没来得及融化的白雪,端木瑾因为许久没见过太阳,突然间长时间的照射突然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起来。
“怎么了?”木夏察觉到端木瑾的异样,小声的询问
“没事的”端木瑾笑着回答,一身轻松的样子。路上偶尔走过三三两两的行人,都忍不住好奇的看向端木瑾,继而却被旁边美丽的木夏吸引,忍不住发出阵阵赞叹。
“木夏,我有点饿了”
“前面有酒馆,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就回去了,好么?”
“好的”端木瑾点头,白色的纱幔在风中徐徐飞起。木夏带着端木瑾进去的是国都内最好的一家酒馆,因为价格高昂,极少有人前来吃酒,所有坐席也都是单间独立。
点好了菜食,端木瑾出乎意料的跟小斯要了一壶酒,这让木夏大为惊讶,十四年来,公主连酒都没见过,怎么会要喝酒?
“公主,你年纪还小,这酒可喝不得”等小斯出去之后,木夏小声的说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端木瑾笑着吐口而出这句话,眼睛转向面对街市的窗外“唉,木夏,那是什么?”
端木瑾芊芊玉手指向街市的远处,两个异族装扮的男子骑着骏马缓行与街道之上,后面跟着几顶华盖车轿,皆是异族式样。
“这是南雪国的人,因为义会,前几天就已经入住在皇宫,这些估计是些公主皇子出来游玩的吧”
“游玩?还这么大阵势?”
“南雪国的明峰就是这样,上至皇帝下至百姓”说道这里,木夏突然压低声音“爱吹牛,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的富裕?”
“炫富么?”“哈哈,公主这个词用的好,就是炫耀自己的财富,南雪国因为地理条件优越,年年粮食丰收,自然也就民富国强了”
端木瑾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些知识他都在书上看到过,虽然没有指明说现在四国谁强谁弱,但是根据地里条件以及民族思想还是可以推断出来的。丰肇国也就是端木瑾的国家处于西边,四周环山,常年旱灾,地理条件极差,可是因为百姓积极乐上,踊跃向其他国家行商,带动物流走动,也让丰肇国不差于其他三国几何。南雪国,顾名思义处于南边,周边环绕各大河流支流,土地肥沃,盛产粮食,因此高傲自耀,连平常百姓家出行都是车轿,不富裕的就算是借钱也要买一匹马放在自家。其他两国,北清国和东周国各方面皆是平平,只是北清与东周一个重武一个重文,相互间看不起,每年小摩擦不断大摩擦没有。
“他们下轿了,停在我们这个酒楼门前”端木瑾一手轻轻掀开窗帘,满眼好奇的看着自轿子下来的几个人,皆是年轻人,三男一女。衣衫华丽,气质不俗。因为脸上盖着面纱,端木瑾看不清楚,只能另一只手掀起面纱,再次打量起来。端木瑾还有没有好好观看,突然其中一位紫衫华服男子猛然间抬起头看向端木瑾这边,端木瑾骇然,赶紧放下面纱。
片刻,小厮将酒菜端上来,都是一些做工考究的素食菜肴,端木瑾不好吃荤菜,平日在宫中也都是一些简陋的白粥加小菜,所以才养成了如今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瘦弱身体,可是端木瑾实际却硬朗的狠,四年的相处,木夏从未见端木瑾咳嗽感冒过。虽然是纸片人的身材,却柔弱韧劲
“木夏姐姐”端木瑾打开小厮端上来的酒,拧开壶钻,将其探进自己的面纱之中“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木夏姐姐何不来一口”其实端木瑾并不懂酒,前世也从未喝过酒便去见了阎王爷,然后误打误撞跌进了自己母后的肚子里,成了被幽禁了十四年的端木瑾,没人告诉她被幽禁的理由,或许在这皇室之家,深宫之中,权力在握的人从不需要理由去做一件事情,只要愿意,没人可以阻拦,但是,端木瑾知道无风不起浪,只是这其中的原由还需要她在日后慢慢探究,既然没人告诉她,那就自己动手吧。
任何罪责乃至死亡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尘埃落定之后都不知道事实真相,最终只能被掩埋在历史长河里,被猜测被扭曲然后无人提起。
“好啊”木夏伸手接过女儿红在自己玉杯和端木瑾玉杯里分别倒满。
“晋代上虞人稽含《南方草木状》说“女儿酒为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之物。这女儿红被埋在桂花树下时间越久越珍贵,配料普通,却香飘万里,正是“汲取门前鉴湖水,酿得绍酒万里香””
“公主对酒了解可真多”
“我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你若是让我喝,我可一口都喝不得,酒讲究醇厚甘鲜,回味无穷,可是刚入口确实极其辛辣的,我受不了”
“那是因为公主没喝过,等习惯了你自然会发现其中的美妙”木夏说着将酒送至嘴边,一口饮尽“嗯嗯,不愧是潘云楼,这酒果然非比寻常”
端木瑾嘴角轻轻扬起“那是啊,木夏姐姐刚才不是说了么,这是都城最好的酒馆,自然美味,若不多喝点,岂不可惜”
端木瑾边说边端起酒壶,倒进木夏早已空空如也的酒杯。一连三杯下肚,木夏突然觉得有些眩晕了,这酒并不烈,反而温和甘美,可是为何才三杯下肚就觉得醉了?难道?木夏还没来及思索更多,头便重重的磕在了酒桌上。
端木瑾无动于衷的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缓缓起身,伸手掏去木夏衣衫里的钱袋,转身向门外走去。
对不起,木夏。
端木瑾十四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与自由,即使方法卑鄙让她无数次动摇逃走的念头,可是当他隐隐感觉到自由在远方不停的朝自己挥手时,她就再也难以割舍这如火炙热的渴望。人不都是自私的么,高高在上的皇帝可以为了荣耀与权力牺牲无数鲜活的生命,她端木瑾不过是为了自由背叛一个自己父皇疼爱的女人。
正当端木瑾处于一种极度喜悦与紧张之中时,突然从背后传来的极其好听浑厚的男音让她转身关门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小小年纪,心肠可真是狠毒,”
看来想一切顺利真是不那么容易。
“公子若是不明白原由,请不要随便猜测”端木瑾说完就想走,看来不管是前世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人可真是不少。
“想走?你们丰肇国子民难道都是这样么?犯法的事情都做的肆无忌惮?”
端木瑾没有理睬,只是加快脚下的步伐想尽早离开,没想到却被身后的男子瞬间抓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放手”端木瑾愤怒的回过头,声音不由的拔高,带着警告的意味呵斥道。
“呵呵,我能做什么?帮你们丰肇国绳之于法,你看你,身子瘦弱,出门还把脸遮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男子好看的五官调笑似得嘲讽,端木瑾认出这就是刚才自己从窗子旁边看到的南雪国的皇子
“你们南雪国的人都是狗么?”端木瑾深知此刻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嘲讽起来。
“什么?你说谁是狗?”男子被端木瑾的一言激的彻底的愤怒了,“我看你是长得奇丑无比,才迫不得已带面具吧”说完,伸手就要摘掉端木瑾的面纱。面色确实微微一愣“呵呵,你到底是有多难看?面具都是左一层又一层的?”
“果然是狗,还是连环狗”
男子被端木瑾口中突然冒出的连环狗一次弄得满脸雾水“什么意思?”
“知道什么叫做好狗不挡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你两个特征都占尽了,岂不是连环狗?”
“你嘴巴还挺伶俐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离开么?先提里面的女孩子找你算账,完事儿再算我们之间的帐,不过这之前我要先看看你的真容”还没等男子再次伸出手,端木瑾警觉的一个快速转身,挣开男子的手臂,提起裙摆就想快速离开。
“没想到你还会武功啊,可是在我嬴仲面前就不过小儿科了”嬴仲一个快速飘移,转瞬之间便又拦在了端木瑾面前
“公子何必如此,我们素不相识,何必平白结仇,如此一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里面的女子只是被下了迷药,一个时辰之后就会醒过来,若是有性命之忧,小女子自当前去衙门请罪,绝不敢劳烦公子”端木瑾自知眼前不好惹,来硬的只能使局面陷入更加无法挽回的境地。
“哦?”男子轻佻眉毛,眼角带有嘲笑似得笑起来
“如果今天这个烦我一定要劳了?而且我还要多劳一个烦”
“公子是甘愿做一只狗么?”
“你~”
“公子今天若是肯放我离开,来日再遇,必当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