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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两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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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的时候,新年就到啦。刘媛没觉得有什么意思,毕业到现在,她找不到自己的目标,也没有什么奔头,突然就发现人生挺没劲的。她再也不是高中时候,傻得说,我就要登最高的山,那里的风景,即使半路摔下来,我也不要一直在山脚下。可是,现在的刘媛觉得,山脚下有山脚下的风景。
年三十,过的不顺心的还有雅倩。安帅好几天没回来啦,她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她想打电话给刘媛,可是,这大过年的,她自己都觉得晦气。算啦,过了年再说吧。
兴奋高兴地是石清泉,他跟爸妈说了,想跟刘媛结婚的想法,他们都很支持,说过年天气暖和了,就去趟山东,商量结婚的事情。所以,石清泉就给刘媛发短信,不是新年好之类的,而是,我想你,我们还有6天就能见面啦。
刘媛跟石清泉吃晚饭,在教堂广场瞎逛。
石清泉问:“佳丽结婚,你去看了,怎么样啊?”
刘媛吐一口气:“还行吧,场面挺大的,帮忙的人也多,都挺高兴的。”
石清泉:“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不高兴啊。”
刘媛:“她结婚,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我。”
石清泉笑笑:“你怎么知道下一个就不是你呢。”
刘媛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求婚吗?我不答应啊。”
石清泉:“为什么啊?”
刘媛:“这么没诚意,我干嘛那么委屈自己啊。”
石清泉:“好,跟我来。”他拉着她往教堂小门那里去。
刘媛:“你干嘛呀,教堂关门啦,我们进不去。”
石清泉:“这个小门矮,我先翻过去,然后再接你。”
刘媛爬过门,往下的时候,不敢看。
石清泉:“你慢慢来,脚找到蹬的地方,不要怕,我接着你。”
他们走到教堂门口。刘媛:“这门能打开吗?”
石清泉:“当然打不开呀。”
刘媛:“那你还摇它干什么?”
石清泉:“我是要叫醒圣母,你等着。”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灯都亮了,石清泉慢慢地从教堂另一侧走出来,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花。他单膝跪地在她面前,把花拿在手里,看着她,认真地说:“刘媛,我向圣母一家人保证,我愿意冬天当你的火炉、夏天当你的风扇、春秋随你喜欢,陪你走过以后的每一个季节,我们俩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家。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刘媛看着他,满脸幸福的泪光:“老公。”
石清泉也站起来,抱着她。
他们坐在教堂一侧的草坪里。
石清泉:“宝儿,太仓促,连戒指都没来得及买,委屈你啦。”
刘媛:“老公,你别这样,要不,改天我们去逛逛。”
石清泉:“你有想过买多大的吗?女生不是都很在乎这个嘛。”
刘媛看着他,笑笑:“老公,你今晚上,怎么那么招人爱呢。嘿嘿,我想要跟你的情侣戒,钻不钻的无所谓。还有啊,我们都学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钻石就是碳,一点都不上档次,我才不要呢。”
石清泉:“要是都跟你这样分析,那就没有卖钻戒的啦。那我们屋买对情侣戒。”
刘媛:“嗯,老公,我们呆会是不是还得爬着出去啊。”
石清泉:“我们不出去啦,等着明天开门。”
刘媛:“真假?”
石清泉:“当然是真的,我们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晚上,当然得好好享受,就在教堂过啦。”
刘媛:“好,听老公的。”
石清泉:“什么都听我的?真的?”
刘媛知道他的坏主意:“关于证的事情,不能听。”
石清泉:“我这白费力气啊……”
刘媛:“嘿嘿。”
自从石清泉求婚之后,刘媛就再也没叫过自己气的那个昵称。她会像很多爱人一样,甜甜地喊,老公。原来这两个字,真的很有魔力,她没叫一次,心里就甜一次,偷偷地乐。
刘媛在接到她爸电话的时候,她三叔正带着村里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朝县政府走呢。
她三叔带头喊着:“我们不要住楼、我们要种地。”
近50号人跟他一块喊着:“我们不要住楼、我们要种地。”
不过,对于刘家村的人,大部分都不喜欢拆迁住楼。他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耕种、收获,土生土长的农民。当地没啦,把人赶到工厂去,没有地,他们心里不踏实是真的。
但是,政府不会管,不会在乎最底层人的想法,县里领导班里考虑的是怎么有经济指标的上涨,今年的税收情况。而且,对于农民,政府已经给你盖楼,给你安排工厂上班,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官员们会以自己来衡量农民的需要,却不深入基层真正听听他们的声音。农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高楼大厦、工厂乐园,他们要的就是土地,要的就是土地里产出的粮食。不管旱涝、丰年灾年,只要土地还在,农民这心里就不慌,就能期待着庄稼地里的粮食。
刘媛三叔就是这样一个地道的农村汉子,他就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表达对政府改造的不满。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但是,他心里清楚即使再闹,当官的还是该咋样咋样。可是,如果连说都不说,那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啦。
显然,刘媛在外地上学的缘故,她理解不了她三叔心里的想法。
刘根立:“媛儿,你三叔集结村里几十号人正去县政府呢?”
刘媛倒是很淡定:“爸,他闹他的,咱不管哈。那双喜集团是省里支持的项目,怎么闹,都不会撤的。”
刘根立:“我知道,我不跟他一起闹。就是想劝你三叔,不知道怎么劝。”
刘媛:“你不用劝,我三叔,其实,都明白,你这么闹,无疑就是想到时候,分房分钱的时候,能多分点。不用管他。”
这就是刘媛的想法,就像很多官员、城里人、有钱人想的一样,以为农民闹腾无疑就是想多为自己争取利益。人们总是以自己的想法来侮辱别人的内心,他们想的都是,怎样在众多的利益纠纷中为自己分得一杯羹。就拿自己卑鄙的想法来衡量别人,玷污的永远是自己。
没有人能懂得农民跟土地的感情,有中国历史的地方,就有土地跟农民的关系。他们的纠缠贯穿着整个中华史,土地因为农民的培育给予人们更多的果实,农民因为土地的存在得以繁衍生息。他们可能没读过什么书,但那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着这土地爱得深沉”,没有人比他们更能理解这话的含义。
可是,悲哀的是,他们的心愿是没有人关注的。就比如三叔的这次游行示威,还不是被警察抓去,蹲在拘留所里批评教育。说的好听是,教育思想,其实,就是拳打脚踢、殴打辱骂。
好几个警察叫嚣着:“刘老三,你不能耐吗?还学会游行啦。”
“对 ,还喊他妈的口号,你要种地,你看你那孙子样吧。”
“怎么,不服啊,柳县长让你们过好日子,不感激就算啦,他妈还游行。”
“揍,这狗日的。”
在里面关了一个月,三叔的身体彻底废了,再也干不了体力活啦。他从拘留所回到刘家村的时候,没有回家,而是跑到棉花地里,呆呆地坐到天黑。
我们就是一直在以暴制暴吧,暴力成了最后的保护和伤害的武器。那暴力的后果就是由弱势群体承担。